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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急走秋年镇 叶落天晴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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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寒这边我会处理的。你去吧,去了了心结。但是记得来找我,在上善寺等你。”爹爹无奈滴说道,我看得出他真心不想让我走。
“爹,跟我走吧!”我抓住他的手,手心的温度,还是那样温厚可靠……时间的体温,每一分都是不同的,父亲是人生第一份可以像山一样厚重踏实的依靠。十年了,我也时时渴望找回这种感觉,但是我们才冲破各种羁绊相认,却又要流散在茫茫人海。上一别十年,下次相见呢?十年,两个十年?人生没有几个十年……
“我必须留下来……”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颤抖的双手,瞬间红了的眼睛,能让他这样的人世上只有一个人,那个他终身挚爱的女人,“这是你娘走之前留给你的信,说要等你嫁人了再给你,但是我怕……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爹……娘的信?!为什么不早说?娘的信写什么?”眼前的纸片仿佛有千斤重,要接过来好难。
“我没看过,给你的,拿走吧……快走吧,怕来不及了!”爹把信塞到我包袱里,推推搡搡让我出门。
楼下,瞬时几双目光射向我们,都是暗桩。我强撑着,和爹并排走,假装不紧不慢地出去。听声音,有五个人是跟着我们出来的,远远地假装很随意地逛街。我暗笑,我们一个是沙场老手一个是资深杀手,识别他们还不简单?惠城的能让都被于梓欣网罗了吗?苏城主的手下居然就是这等水准?
出了城,渐入郊区。我越走越快,但是刻意留着点速度,怕白影的身份暴露。此时白影的身份若暴露,我就成了北国的目标,那就是三国公敌,想去花城更难了。爹则故意慢慢地走在后面,等那些人,为我多争取时间。
进树林,天色暗下来,地上的枯叶混着雪水,有股怪味儿。我一边屏息一边听身后的动静,不久就听到打斗声。
抓我爹应该是皇上的密旨,苏蒙暂时只敢要他的人,不敢要他的命。感觉到有两个人追了过来,他们人多,轻功不行,武功却很扎实。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要不是顾及白影的身份,早就甩了他们了。如果白影的行踪被人发现,我们更是死定了,难怪苏蒙肯放过我们,只是不怕我们逃脱,有恃无恐。
身后剑气袭来,我顺手抓住老树上的枯藤,转身猛地抛藤出手,那人忙收剑躲过。霎时同时出手三条老藤,二人被迫后退。我借机加快步伐。
他们还是追了上来,有一个人还一个空翻堵住了我的去路。该死!此时我已经浑身酸软,有点体力不支。
“何姑娘跟我们走一遭吧,姑娘乃千金之躯,我们动手的话,怕得罪了姑娘。”
“休想!”我强撑着,手上只有一小布袋行李,没任何武器,怎么办才好呢?动手的话,现在的我必输无疑,但是和他们回去的话,肯定会被秘密地押往皇城,到时候于春不会放过我们父女的,更别说去找司马翔了。
“慢着!”眼看他们走近,我想办法周旋到,“刚才在楼上找我的是苏苏小姐,想必二位都认识。”
“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那个矮胖的男子有些不耐烦了。
“我在她身上种了仆仆散。”我故作阴冷地说道。
“仆仆散?是南国的毒药?”
“没错!也不问问本姑娘是干什么的!那女人自以为喝过一些墨水,有些谋略就大胆前来,不过是个养在深闺、未涉江湖的大家小姐,连仆仆散的味道都闻不出来!”
“老五,刚才好像,小姐经过的时候身上真的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这女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高个子的说道。
“三哥,怕什么。玉和堂的范老板和城主是老交情了,要解药还不是开个口的事儿?”矮胖子很不屑地说道,又逼近了两步。
“老五,住手。仆仆散是以内力在人身上的某处皮肤上种下的。仆仆散的解药并不难得,难的是必须是种药人把解药种在相同的部位,否则比不用解药死的还快啊。”
“你这恶女人,竟然对小姐做这等事!欺负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胖子举止大刀就要砍过来,却被阻止了。
“我是杀手!记住了吧!当我是个涉世未深小女孩?别被这张娃娃脸给骗了!也是出来混的,怎么就没心眼?听那么几句话就乖乖地送上门去?真是笑话。我抓过的奸人比你们听过的都多!”
“三哥,绑她回去给小姐解毒!”
“你们胆敢动我一下试试?反正是皇上要人的,苏城主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家小姐,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就要精力衰竭而死。只有七天的限期…哼哼…”想必他们现在不敢动我,我得多拖一会,帮爹多拖点时间。
“放你走,小姐岂不是更没救了?”矮胖子吼道,一把大刀早就又晃了几晃。
“老五说的是,姑娘若是走了,我家小姐岂不是没救?”‘三哥’倒是很理性,理性就好,理性的人顾虑多,好忽悠。
“我与苏苏姑娘无冤无仇,给她种毒也是无奈之举。我欣赏苏苏姑娘的胆识,所以不会忍心看她就这么死去的。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走不远。明天让苏苏姑娘一个人来找我,若有他人跟来别怪我对姑娘不客气!我是职业杀手,感知力非同常人,这你们应该是知道的。”我说着强撑着迈大步准备走,管你们知不知道,看着他们被吓得熊样儿就知道我成功了。
“何姑娘慢着,到哪去找你?”高个子的问道,一边将剑拦在我脖子上。
“这块玉佩是我的定情信物,跟了我许多年,从未离身。把他交给苏苏,让她拿玉佩来找我。我定不会抛下这块玉佩的。”说着解下系在腰间的那块大大的双飞蝶,摸了摸才递给高个子老三,“若玉佩毁了,你们都会陪葬的!”我又冷又恨地说到。
“地点…”
“叶落天晴未识秋,佯作飞蝶结此年。”
顺利地走出了树林,顺林边的河走,直往秋年镇。
身后脚步声,略有迟重,应该是受过内伤尚未痊愈的人,听风声辨体形,应该是个高大的男子,距离在十丈地到十二丈地左右,而且被越拉越远。这是……林昭?
就让他这么跟着吧,这阵子不知闹什么别扭。
“猜到是你,路上为什么不直接出来见我。”看着他桀骜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得不主动打破这沉默。
“你先把药喝了,别废话!”他霸道地把药推到我面前,却还是臭着一张脸,和那天在苏府一样。
“你这是吃错药了?”
“吃什么你管得着吗?我还师傅恩情,帮他照顾你一下,别自作多情啊!”
“我爹让你来的?”
“顺道而已,他老人家交代帮个忙我怎么好拒绝?我有自己的事要办,少自作多情,谁要跟着你了?我走自己的路,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有说你跟着我了吗?这药分明是我爹买的,你又不知道我病了,所以我推测……”
“行啦,都告诉你了,赶快喝吧!莫非还得我去给你温一遍?”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大块头,犟起来绝对是多少头牛都拉不回的。目前还是不和他犟了,乖乖喝药吧。
“说吧,药都喝了。”我把空碗底亮给他看。
“早上师傅在玉和堂买药正好遇上祁向南,就托他速速带信给我,让我在城外的树林中通往秋年镇的河边等你们。”
“你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是,要不是为了等你,我呆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要不是你拖累着,我已经赶很多路了,所以下次别拖累我,拜托!我有正经事要办的!你歇着吧,苏苏是个聪明的姑娘,定能找过来的。”听着他霸气的关心,我忍住了笑喷的冲动,二十岁的林昭和八岁的林昭根本没変什么,可是何今雨却不是何今雨……想到这里又突然有点心酸。
“我没种仆仆散,当时我体力不支,根本没能力种散。我那样说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我无辜地解释道。
他本来已经要掩门出去的,听我这么一说用力把门又推开,愤怒道:“何必跟我解释?何今雨,今天才看清你……你好……连我给你的玉佩都用上了…”脸上瞬时的抽搐没逃过我的眼。
“不得已的嘛,身上就那个值钱啦,明天就可以…”
“明天拿回来后,麻烦何大小姐还给我,那是我们老林家世代传给儿媳妇的,让外人保管我不放心。”扭过一张臭脸摔门出去。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不至于吧,以前我做什么他都能理解,这次情况确实危急,他也应该明白的。何况他若出手相助,我也不至于用那招……
“你…好。难道你没変?”后一句只有我自己听得到。
客栈的墙壁上贴着一样东西,貌似是枯叶,但是细看却是几只蝴蝶。蝴蝶不是应该美丽翩跹的吗?为何这等色彩?
第一次司马翔告诉我有种蝴蝶叫枯叶蝶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至今无法形容,但是林昭风怒离开的背影在脑海再次闪过时,我明白了,他仍然像双飞碟那样玲珑剔透,所以还会对感情的一丝丝异动敏感;而我,有了伪装,灵魂化作枯叶蝶,以为是一劳永逸的保护,但是永远失去了我的晴天、我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