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95、亲人

　　乐笑笑和于梓欣就这样消失了，两个绝世高手，在武林则惊艳天下，藏则无迹可寻。
　　钟历寒受伤后被苏城主带回府养伤，林昭也在苏城主府，由手下人照顾，小明跟着姨夫进了城主府，正在替受伤的人治伤。
　　我和我爹现在还是榜上人物，不敢光明正大的进出城主府，便在城主府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从窗正正好可以看见城主府大门。

　　“小雨，你此次前去寻那个司马翔，可是非去不可？”爹总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南国。
　　“必须去。夫人还病着，据夫人说这和司马翔有关。但是具体的，只有找到司马翔后才能弄清楚。再说身世这事一直困扰着我，没办法安下心来生活。或许还会牵连到其他人。”话说道这里我想起林昭和钟历寒受伤的样子，下一个还会有……
　　“可是已经牵连到其他人了。如果你留在皇城，不任性地跑出来，你哥会受牵连受伤吗？”
　　“那是坐以待毙！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受伤，都是我造成的，我能安心的过日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娘，你，哥，林昭，夫人，甚至是于夏，每个人…”我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哽住了。
　　“小雨，你胡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是要累着自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即使你不曾来过这世上，你娘也不会多活一天，我也是，历寒也是，每个人命中都有些注定的劫数，能不能躲过得看我们自己，不是你说了算的。一个人不能太看重自己的影响，否则会很累的。小雨，留在爹身边吧。”
　　“爹，您是大余国第一猛将，您在战场上有畏惧过吗？有没有想过要平平安安地留在家里，就这样陪在我娘身边呢？你想的，对不对？但是你没有，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能做，而且必须做，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爹，我真的没办法假装不知道。”
　　沉默，我心里打不到底的沉默……
　　“不愧是我何敬天的孩子！顶天立地，像你爹！”边说边放声大笑，但是，眼角已经濡湿。
　　“爹，没事的，我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我的武功已经有所长进了，而且又跟姨夫学了点医术，能自保的。”
　　“花千度居然是你姨夫……很多事真是……”
　　“姨夫不是一般人，医术自是举世无双。他的功夫不错，对各家武术套路颇有研究，往往一语中的。”
　　“他一游走江湖之人，曾在皇宫红极一时，女儿北嫁为后，却又退身江湖，几年后又被庸王所收，人生还真是不同寻常啊。这人不是个常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吧。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嘛，回上善寺，当和尚去。”
　　“真没想到爹爹也会过惯这种平淡的生活。”
　　“平平淡淡才是真嘛。呵呵。对了丫头，上善寺传你和那个叫若文的和尚……”说着神秘地看着我。
　　“爹……”我略带娇嗔，“江湖上萍水相逢，有点故事怎么啦？”
　　“哎呦……这一点也像你爹，哈哈……对感情大方不掖着藏着，执着，不三心二意，到底是何敬天的女儿，哈哈……”

　　祺向南从苏府出来，对着这里做了个手势。我从另一条街快速绕过去，到了玉和堂。
　　不必说，玉和堂是城里最大的一家药铺，不但有中原的各种药材，还存有众多南国的海外的珍惜药材，虽然皇城是经济重地，惠城又是范永和老家，但是总部却设在近海的申城。各城内都有不止一家铺子，下属小城的药材几乎有一半是要从玉和堂进货的，所以玉和堂每年缴纳的税务几乎可以影响到国库。
　　玉和堂内装饰古色古香，做堂的大夫穿着暗色的稠衣，即显身份又不俗气，真真应了这里的气氛，抓药的伙计一律灰色布衣，干净整齐。我并没有找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随便看看。堂内有大概十几个人，略有些繁忙，但是几个伙计还是看到我了，看了我几眼，那个大夫也看了我一眼。
　　突然一个人撞了我一下，我一惊，这才发现他的药包掉在了地上。
　　“对…祁？对不起。”我赶紧蹲下去帮他捡。
　　“不满烦你了，小姐，没事的。”说着快我一步蹲下来，伸手阻止我下蹲，迅速在我手心塞了一张纸，“告辞。”
　　稍隔一会儿，我也出了玉和堂，来到河边，打开纸条。纸条上说林昭和钟历寒都没生命危险了，但是钟历寒的武功费了。还有苏府的布置，怎样可以找到林昭和钟历寒养伤的小楼。
　　回到客栈我把纸条给爹看了。他什么都没说，长长地叹了口气，面色很难看。
　　照着纸条潜进苏府，很顺利地找到了亦乐居，看来苏府的防卫力量并不强大。直接跃身上三楼，祺向南正在三楼等着。
　　林昭也在钟历寒的房里，看起来神色尚可以。钟历寒却不一样，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睛虚着，似是睁着又似是闭着，唇色苍白，没一点血色，一向疏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动弹。这怎么可能是钟历寒，怎么可能是那个似乎可以洞察人间一切秘密的钟历寒？
　　“历寒！历寒，怎么样了？”爹抓住他的手，但是钟历寒没有一点回应。
　　“师傅，小雨你们来啦。”林昭沉重地说道，有气无力，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他向我走来，停在我的身边，却不看我，和我爹打招呼，“师傅，您还好吧？”
　　“我啊，好的很，只是我这丫头连累了你们两个好徒儿了，叫为师怎么……小昭啊，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可以完全回复的。还是先看看师兄吧。”林昭说到。
　　“历寒的脉象还是又弱又乱，唉！造的什么孽啊。”爹眼睛湿润了，那一刻我明白了，钟历寒在他心目中真的很重，不仅仅是一个为他带来荣耀的养子而已。
　　“何将军不必担心，苏府珍藏有南国的秘制护心丹，有此药钟将军无性命之虞，只是不可再动武，否则会伤及性命。”
　　“花大哥，谢啦。若不是你这位神人样的大夫，小儿早就没命了。如此大恩，老夫无以为报！”爹爹说着就下身行礼，被姨夫制止住了。
　　“贤弟客气了，这是本职，钟贤侄虽未苏醒，但是我们说的话，他大概可以听到。如果贤弟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可以说上几句话。”
　　“哥，哥，你是小雨的好哥哥……听得到吗？我是小雨啊，你快点好起来啊，要不然小雨会一直自责，一直自责。哥，你知道的于梓欣杀你的话，易如反掌，居然就这么闯进王府，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不是大余国最有智慧的男人吗，怎么就这么笨啊！”
　　“小雨…你，你…”他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是微弱的一点点，但是可以听清，爹和林昭也围了过来。
　　“孩子，你想说什么？慢点说，慢点。”爹激动地说道，颤抖着双眼看着钟历寒。
　　“叫我…叫我，叫哥哥了，你愿意叫我哥哥了……”他说着，眼睛也微微地睁开了，慢慢地转动着，却是把目光留在了爹的脸上。
　　“哥，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哥，你每次都原谅我，我不该总在你面前任性的。哥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傻丫头，哭什么，十年过去了，还同样爱哭。声音小点，别惊动了人。”
　　“嗯，听哥的。”我又哭又笑看着他，钟历寒天生带着一种亦父亦兄的慈爱，真的是人生的一道暖阳，暖的让人心痛。
　　“义父，孩儿不孝……害义父担心了。又没保护好师弟，小昭受伤了，是我没管尽管教之责。”钟历寒说着，脸色渐现红润之色。
　　“别！”爹突然叫了一声，迅速点穴封住了钟历寒功力。
　　钟历寒喷吐了一口血，又晕过去了。
　　“哥！怎么回事？爹，怎么回事？”
　　“小雨，没事。历寒怕我担心，运功来充体力，脸色好了点，说话也有力气，可是这样会伤及心脉，万一真气逆流，不堪设想。这孩子，还是那么倔，都是什么时候了……”爹说着眉头锁的更紧了。
　　“怎么这么笨呢！死撑什么呀，蛮的过谁啊！”我急的不知如何，从小就恨他这种死撑的劲，都这时候了，还死撑，为他担心着呢，恨不得掴他两巴掌。
　　“这孩子心里苦啊。从小为了讨我欢心，日夜苦练武功，你娘看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她说，历寒这孩子太较真，这么傻练下去怕伤了身体，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只会耍刀弄枪，长大以后只会和我一样，做事鲁莽，于是就亲自教他读书。历寒小小年纪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读书，大人都难有的毅力，他一个几岁的孩子就有。历寒小小年纪就文武出众，名誉京师。但是他还是一刻也没放松过自己，刚过成人礼就请求随军上沙场，在战场上，受了伤咬牙不吭声。在别人看来，历寒是天赐英才，受天下人鲜艳，可是谁又知道这孩子这些年有多难啊。他从来都是淡淡地笑着示，像你娘一样。做爹的不能让自己孩子像孩子一样地快乐，是我的失职。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只想到他给我带来的荣耀，怎么就没想到一个孩子受了多少罪啊……”爹说着老泪纵横，就像钟历寒床头的一支红烛。
　　“爹，我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以前我嫉妒钟历寒，讨厌他，但是他却以艰苦卓绝的努力让自己强大，用一颗强大的心包容着何家的一点一滴……
　　“刚太硬易折啊。这孩子…唉！我们到楼上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