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86、将计就计小探庸王府（2） 庸王和花如

　　我站起来，正迷惑，眼前就是一片粉绸，刹那春来，桃之夭夭……
　　灿灿“桃花”落静后，一个女人的脸凑到了我的面前，近的鼻尖靠鼻尖。我一个激灵，坐到地上：“你想干嘛？”
　　“美女哇，素颜就这么漂亮，我真的不高兴啦！”她说着一撅嘴一拂袖，转身站直，一副小女人的娇嗔样。据说庸王还是单身，怎么这个女子的表现很像是一个妻子在吃醋？
　　“笑笑，跟你说多少次，少来这里。”他试着去拢她的肩，她却固执地转过身来，“说，为什么要藏着个女人？你看我看腻了是不是？”
　　“笑笑，你这个脾气不能稍微改改吗？”他一副受伤的样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先问一下情况。”
　　“你不让我到地宫来，却让别的女人来，你要是我你不生气吗？”她也一副受伤的样子，这两人真是的……也不觉得肉麻。
　　“于夫人，我是你家相公抓来的，你看我的脖子，应该有於痕……总之是被限制自由了，你要是不放心他，怕他对我的想法……你就放了我吧，你也可以安心了是吧。”我嬉着脸说。
　　“直接杀了你不是更省事？”说着我的喉咙已经被一把剑贴上了。
　　“别闹了！笑笑，别玩的太过！”庸王把脸沉了下来，果然这招有用。
　　“梓欣，生气啦？我逗你玩的。我来是怕你一个人打理地宫太辛苦，想帮帮你嘛。这个女人你要是真喜欢的话，也不会让她像现在一样狼狈，脏死了。”她说着对我做出很嫌恶的样子，一把挽住庸王的胳膊，像小孩似的撒着娇摇着。
　　“笑笑，我正想把莫容姑娘介绍给你，只是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庸王缓了表情。
　　“任务我算完成了，只是人没带回来。还是先说说这莫容是谁吧。”
　　“莫容环空的女儿。”
　　“不可能！凉城公主怎么会跑到惠城？就算和亲也是在皇城。”
　　“很多年前他的一对儿女就失踪了……我也不清楚。这事可能和玉弓三郎的伤有关。我打伤了他又给他下了我独门配置的毒，解药必须有东海神龟甲和南国的毒兰花做药引子。弓行派的绝技不只是武艺，他们的医术才是绝之又绝。当年慕容环空三岁来到大余国做人质，玉弓三郎派大弟子秦少卿陪同保护他，并传授他武功和医术。他为了讨好我，教了我一些制毒用毒的诀窍，我自己又钻研了一番，也算小有所成。我的技艺当然和莫容环空没法比，他定能配出解药。我早料到会有人去南国，只是没想到莫容环空居然舍得让爱女亲自出马，看来他对玉弓三郎的情义非比寻常……”庸王眼神又变得迷离，透着冷。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玉弓三郎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弓奴在皇城，我以为他会从皇城到南国去，但是还没动静。我回了趟皇宫，皇帝没怀疑我。但是他有点……”笑笑说着停了下，“有点怪，居然要娶何将军的女儿。按他的脾气会斩草除根才对……”
　　“好了，笑笑。我们出去说。你带凉城公主去梳洗打扮一番，她这样子我看着烦。”他说着飞到天花板上，在天花板的茂盛的倒挂着的植物中消失了。真是神奇！我刚以为笑笑会带我飞过去，她却拉着我从椅子掉下来的地方飞上去了，把椅子顺着墙也提上去了你，不知怎地就一切恢复原样了，然后又转回大堂。
　　“跟我来吧。”

　　“你呢，在我面前也别装大，大余国皇帝都得给我几分薄面。现在你爹是求着大余国的粮食和药材，你这公主当然也是大余国的附庸，先在这里服侍我吧，哪天我高兴了，说不定会帮你跟梓欣求情呢。”她坐在王府的流清院正堂的那把大黑椅子上，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真作态！
　　“我天生就不知道怎么服侍人，你不怕我伤着你就尽管使吧。”我没好气的说。
　　“伤我？笑话，你爹的武功也伤不得我。”她斜着眼看我。心中的小火苗又一次很不听话地窜了出来。这丑女人，嘴巴长的像青蛙，眼睛小的快看不见，颧骨高的像是两座山，满头的毛又稀又黄，有没有搞错，庸王这尤物会看得上眼？
　　“你堂堂庸王夫人……”
　　“给我闭嘴，我和庸王的关系你要是敢对一个人透露半个字，我立马杀了你！”她说着眼放凶光，母夜叉也比她漂亮一点吧？
　　“我只是皇上派来保护庸王的女史，人们习惯叫我乐女史，你也就这么叫着吧。我的房间一般不会有人来，你在这里会比较保密，也算安全。你爹和庸王的恩怨现在还算不到你头上。”她冷冷地说着，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刚才在庸王面前的小女人，不管生气还是顺服都故作娇媚，而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冷，这种冷让我想起另一双寒潭似的眼。
　　果然，流清院是清静的很，除了三顿饭，只有上下午特定的一个丫头送一次茶过来，而且只是按规矩请个安，绝不多说一句话。
　　晚上笑笑不在，送饭的丫头过来，我想和她说说话，她也不抬头，直接道了别走了。
　　笑笑回来很晚，从不说去哪了。回来的时候喜欢呆在屋顶上，也不说话。整个王府的树都很茂盛，应该有大几十年的历史，流清院更是古树繁生。屋顶上很冷，我把自己包的像个球，一不注意会从屋顶上滚下去的，而笑笑穿的只是秋天的衣服。坐在她的旁边，琢磨着怎么和她聊天，想拉近一下距离，算是变相地讨好她吧。
　　“你是庸王的情人？”我小心翼翼地说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争辩，只是点点头。
　　“你怕别人知道，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他和我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他也挺年轻的。”
　　“他四十一岁了，可以做你爹了。”
　　“……”
　　“我知道你不信，光看外表，他还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他真的已经四十一了。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有二十四岁。那年我十三岁，第一眼见他，觉得自己像置身荷塘，瞬间万千朵硕大的莲齐放，但是瞬间又死命想打消自己的念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样子。但是每次……不管多远，只要看到他的身影、或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慌乱不已。我是还俗的女尼，五岁就开始跟师傅学打坐入定，但只一眼，八年的禅功都白费了。我入宫是为了做太子的保镖，这是先皇的意思。先皇顾忌梓欣的势力和武功，就把我从山中请出来了，他打算让太子收了正室后，再立我为妃。可是，梓欣被封为庸王之后，皇上不再需要我这样的一个丑女人在身边，干脆把我派到庸王府做长期间谍。真的没想到上苍会这么眷顾我。我帮梓欣疗伤，帮他恢复了武功，他感激我，于是我成了唯一留在他身边的女人。他不能给我名分，我们的关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若让皇帝知道，都是死罪。但是我不在乎，多少女人想看他一眼都是白日梦，而我可以独自占有他，真的是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分。”
　　天很冷，但月光很温柔，轻轻地覆在乐笑笑的脸上。一双眼睛波光粼粼，嘴角漾着幸福，白白净净的皮肤，青丝柔软地贴着额头顺向一边，竟有几分清新又有几分柔媚。‘乐笑笑’，我轻轻地念了这个名字两次。
　　“这是先皇给取的名字。我只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孤儿，战乱中幸存的一个。这个世界太多大大小小的战争，太多无辜的孤儿。幸好师父收养了我，师父收养了五个孤儿，却最疼爱我，把所学不遗余力地传授给我，我也不负所望十三岁便成了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师父出家前是先皇的朋友，先皇来求她时，她只好让我还俗去保护当时的太子。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的襁褓上写着乐氏二字，到了雨馨庵，师父赐我法号长乐，还俗时，先皇说就叫笑笑吧，乐了就笑笑，宫里就是需要多笑笑。”乐笑笑微笑着讲着她的故事，把一个孤儿的故事讲的那样静好。
　　“为什么把秘密都对我说呢？”
　　“我一直想有个朋友，一直想把心里的秘密对谁说。可能，感觉，你是个好人。也有可能是你活不了很久了，梓欣不一定会放过你，他的想法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她淡淡地笑笑。
　　“我是于梓欣的仇人，也就是你的仇人，你那么爱他不会跟他一起恨我？”
　　“现在我觉的我们都是女人。”
　　“……”我无语了。
　　“我能感觉到，你爱着一个人。”
　　“哦？是吗，这么八卦……”我无奈地笑笑，这个女人像个谜。
　　“你呢，当我是朋友吗？”
　　“我珍惜每一个在乎我的人……”
　　“我告诉你吧，梓欣不爱我，因为你娘……你娘花如云曾经那么受宠，皇上爱她，所以我进宫的时候太子根本没正眼瞧过我，但是我就讨厌她。但是后来我爱上了梓欣，又发现梓欣也爱她，慕容环空也爱她，为什么所有人都爱她？她只不过是个江湖游医的女儿，要不是花千度进宫做了太医正，她也是草莽间的微尘。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但是她看起来就比你精，眼睛里像是有一千个注意在闪啊闪的，你说我怎能不讨厌她？后来慕容环空答应帮皇上镇压梓欣，条件就是花如云嫁到凉城为妃。于春犹豫了，但是后来还是答应了。梓欣呢，因为自己最爱的女人做和亲礼物而失败了，真讽刺是不是……他被废武功，被冠上‘庸王’的名号，被贬到惠城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王爷……现在知道为什么梓欣那么恨你了吧？说不定他也没那么恨你，毕竟你骨子里有一半是花如云的血……谁知道呢，梓欣早就疯了，虽然他在别人面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但是他早就是个疯子了……他不会爱我，我只是对他有利用价值而已……他会对每一个对他有利用价值的女人示好，只是最有价值的人是我，所以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我乐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