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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陌陌初旅 而今一盏灯 ...

  •   踏上去南国的旅途,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
      我寻的是答案:我是谁,我的爱算什么。
      但是仅仅是一个答案吗?若不追求什么,这答案重要吗?
      从未带着这样的心情出行。我是自由的,不用想着会哪儿复命,不用害怕接近的人被杀。自从做了那个南下的决定,像是被从牢笼里释放出来,脑子里也清静了。除了路该怎么走,其他的都无需担心,因为一切都是未知的,担心也是徒劳。
      像是第一次看到了小村子,几户人家,茅草房子,有的甚至有点歪斜。房子周围一般都有个树枝枝丫着插成的篱笆,篱笆不密,篱笆里面的一棵枯树也是玲珑的,被着雪,煞是好看。人迹少的很,偶尔有个外出,或许是打猎归来的汉子,大老远就对着自己家的院子大喊:“他娘,酒温上啊,等会叫老五过来!”村里三五犬吠,不知哪间屋里传来泼辣的回应:“你个死人,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老五等你那点东西早该饿死了……”房顶上的矮烟冲腾腾地冒烟,周围的雪化了,茅草成黑色。
      像是第一次看到小城镇,集市上的雪已经被扫的没来影子,像是从未下过雪似的。集市上各色商品琳琅满目,有店铺里的老板双手拢在袖子里,摆摊的小贩热情嬉笑着吆喝,走街串巷的糖葫芦……我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来了,在一摊胭脂水粉前停下,又突然觉得失态,我正扮着男装呢,呵呵。蒸笼一掀,大团蒸汽拱出,馒头的香味,仅仅是那面粉蒸熟的味道都难以抵挡,更何况还有肉包子……我捧着四个肉包子大啃,烫的很,软呼呼的真过瘾!路边那算命的闭着眼,但是看他那样子,总感觉是在装瞎,从他身边走过余光见他头随我转,过去后故意突然回头,却没看到他睁眼。如是三次,觉得没意思了就走了。快走到街的尽头时,突见一家店特别冷清,店面倒是比别人家的要大,装饰的也好看,木栏上的漆是新的,越过大门看到里面的楼道上都挂着彩绸。什么地方这么漂亮呢?我拦住一个大爷问他,他邪邪地笑笑,“小子,乡下来的?这地方得晚上来……”晚上来干嘛,这么漂亮的地方……
      穿过陶家林,感受早晨阳光剑一般的穿过遒劲的枯枝间,霍得静止在脸上却变得温柔无比,温柔的连温度都是若有若无的。枯草柔软而厚实,像我小时候爹爹的手那般。让影子与古树的融合,让思念和裸藤比长,让软剑安歇在腰间。
      渡过静水河,无需船家,履冰而行,想起诗文里的老翁,独钓寒江雪;又想到张志和的诗,“花满渚,酒满瓯,万顷碧波得自由”……悠然地在心中品诗,胸壑中早已是春夏秋冬几个更替轮回。
      这几天我不急不慢地走着,欣赏沿途的风景,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的虔诚和谦虚聆听自然、观摩众生。
      人生是美好的!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讲。
      第十天,踏着夕阳,终于在城门关之前进了许阳城,这是和皇城邻接的城池。
      莫名地觉得累,倒不是体力上的累。因为走的慢,根本感觉不到疲乏……是怎么回事?初旅的快感不知不觉地消失殆尽。虽然神游八卦帮我打发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但是时间对于我却是空白,双腿走就好了,脑袋里越来越空。
      这几天特别冷,天早早黑了,宽旷的大街上,街旁的摊大多都收了,夜市聚集在某些地方,凄清的很。走在这宽旷的大街上,发现地上那影子那么长那么清晰,像是用硬笔描了边的。
      举头望明月,今天应该是十五吧?过的差点忘了日子,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的确是十五。我愣在原地。
      “小雨,今天十五,喝杯酒吧。”老大习惯地说。我总是应付似的把那难喝的烈酒一口灌了。我喜欢的是花酒,为何十五要喝烈酒?
      而今一盏灯,一杯酒,一个人。
      忽然觉得星星在动,飘忽着。神游中醒来才发现,不是星星,是眼里的眼泪在动。
      许阳城里的酒巷传来吵嚷声和酒香,酒楼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那个各地都有的挂着彩绸的地方传来甜腻的笑声。
      一个大孩子对落在身后的小孩子说:“快点,肯定要被娘亲骂了。”“不都怪你吗,你叫我去的。”小孩子穿的太多,圆滚滚地边小跑着去追大孩子,鼻涕拖到嘴巴上。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挑着担子,担子里都是大白菜,向居民巷走过去。
      一顶轿子往那挂着丝绸的地方去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去处,而黑夜是我唯一的归宿。
      一盏灯,一杯酒,一个人,人生需要的不就这么点吗?这座城披覆着繁华,我却索不得那点小小的渴望。
      我找了个偏处的小旅店,要了一大壶就灌到撑,酒洒了一身,弄得自己像是从酒坛里爬出似的……但是为何还是清醒的,该忘的都忘不了。
      和我喝杯酒好吗?梦里也好,只需一会儿,一会儿我就会醉的,到我梦里吧,到梦里来别吓我,干干净净地来,洗净浑身血污,那就算原谅我了吧?
      ……
      打算年前到南国,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为了加快行程,不得不在许阳城挑匹温驯的马。我不识马,就近找了家马场,但见它堪称膘肥体健,应该是匹不错的。我害怕骑马,马车虽然敢坐了,但是马的那双眼睛和浑身紧绷有力的肌肉,始终让我想到那不堪的回忆。但是这样行路实在是太慢,我也没有了看风景的闲情……
      这个障碍必须克服!
      郊外路途开阔的地段,我闭着眼把马安抚了一番,抹的马毛比我头发还顺,才踩着马镫,闭眼,一咬牙爬了上去,睁开眼,大舒一口气!但是在马背上总觉得随时会掉下来……
      我感受到它极具张力的身体的每一丝抓颤动,紧紧抓住粗糙的缰绳,手攥得发疼,手心汗湿了。小心翼翼、慢悠悠地走了一段,心情稍微平和一点,但见一个小混混模样的背着布口袋经过。
      “这小哥,我说你还不如把马送我,你下来走着不是更快吗?”一脸的奸相、贱笑,说着得意地吹着口哨,就是欠抽的典型。我不想答话,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哟,这眼神跟个俩们似的。要真是俩们,连人跟哥哥回去得了,我背你,路都省的走了……”
      火在心里蹭的就烧大了!紧握缰绳,双脚踏蹬用力,身体后翻,撒了缰绳,手按马屁股,借力一旋,一腿扫在他脸上,收势回马。“驾!”大吼一声飙起来!狂飙几十里,鬓丝与衣袂齐飞!
      飙起来的时候挺爽,但是停下来心里一阵后怕……□□这家伙倒也配合,我刚才那么胡闹它居然没惊着,撒起蹄子来快的不得了!原来骑马也没那么难,这该多谢那被踢的狼嚎的混蛋。
      得意地抱着它的脖子,突然好想朋朋啊……鼻子一酸,要是它跟我一起来就好了。给它起个名字吧,嗯?叫它朋老二吧,多亲切啊!朋老二,以后就是我的旅伴啦!
      有种身体发热的感觉,虽然知道是错觉,但是风吹着也不嫌冷。这冰清玉洁的世界让我感到清新,心中无比的安宁。就像他就在身边,好像一回头就能看到他那清妍绝伦的脸。
      司马翔,如果和你在一起注定一辈子冰雪寒冬,我也认。没有你春暖花开又算个狗屁?为这一份感情我可以痴、可以狂、可以不做我何今雨,只要今生可以不断地爱你,不久,今生就足够。
      ……
      中午赶到一个小镇,小镇很偏僻,几乎和其他城镇没什么关系。整个镇子很小,人家散落,做生意的也大多关着门。大白天的静悄悄的,有点渗得慌。循着声音,找到一家酒馆,想喝点酒杜杜暖。
      和伙计点下头打了招呼,找了张靠角落里的小空桌便坐下来。取下背上的斗笠,点了酒和菜,等待的间隙观察这小酒馆。一个人静静地喝着,周围的几个汉子正在谈老爹造反的事,讲的一个比一个离奇。居然有人以为我爹是许多年前上个王朝遗留下来的王族,暗中想复国,有人说他是南国派来的奸细,因为他当年就是从南国和大余国的边境过来的,甚至有人说他是弓行派掌门玉弓三郎的儿子,诈死,其实是进了中原当细作……
      天下奇谈,到底有几样是真?我再次感慨。
      “浦!”我一口笑的喷出来了,又呛的咳起来。这回动静是闹大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到我这里。
      “这位是……外来的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酒气冲天地问道。
      “路过,路过,呵呵”看他凶巴巴的表情,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是不省油……
      “小哥,你觉得大爷我,刚才说的话很好笑?”说着把眼瞪的跟铜铃似的,倒有几分我爹的模样。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想惹事,这几个人应该不会功夫,真动手我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这是他们的地盘,惹了事不好脱身,耽误行程。
      “小二,结账。”酒就不喝了,还是走吧,酒馆真的不适合一个人来,一不注意就惹出了麻烦。
      “昆兄弟,慢着,这位小弟的帐等会由我来结。你忙去吧!”大汉说道。那个叫昆的伙计笑着走了。看样子这大汉的话还有几分重量。
      “大哥贵姓?”
      “少来这套,什么大哥,得叫爷!屁大点人也配叫我大哥?”他有几分醉意,嗓门越来越大,满脸通红地摆横。
      最受不了人激,心里也有小火苗顽强地烧着,怎么都扑不灭,越来越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我已经一再退让了,还蹬鼻子上脸?!那边的掌柜的抱个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像是聋子瞎子,难道就没听到吗?这以多欺少,诚心欺负我不是?
      “你就是那什么爷来着?”我假装思考着!
      “咱木蓬镇的财神爷!哈哈,哈哈哈!还不进贡?不要以为咱木蓬镇的路是白走的,酒是白喝得!”
      “碰!”把盛酒的乌瓷碗摔。“老年人就了不起?别给你脸不要脸!”我咬牙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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