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58、 消失的人、消失的心 司马翔

　　奇怪的是，到了范府夫人不在，她的房里空无一人，整个范府都空无一人……但是那件血衣，那件被血染红変僵的血衣还在夫人房里。他伤得连说梦话都虚，伤成那个样子，根本就不能被移动，一动伤口要裂开流血的，即使是用了三阳止也不能被随便动的……
　　“糟了！他来了！”姚嫚叫道，一瞬间面如死灰“他明明已经沉睡了，不可能……”
　　“谁来了？！”林昭警觉道。
　　姚嫚尽力镇静了一下，眼神慌乱游移，这让我也慌了。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来了？司马翔到底被谁带走了？”
　　“现在我和我爹去救司马翔，你们回林府等着。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你们臂上胎记的事，要不然没人救得了你们。”姚嫚说完就要走。
　　我赶紧拽住她的袖子：“等等！他还活着是不是？是不是谁来救他的？”
　　“但愿！”两个字吐得又重又狠，重重地甩掉我的手，那动作使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我去拉他的手，他一把把我拂倒在地。
　　‘但愿’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犹豫着什么事，又转回来，摇摇头，又走了。
　　她走后我的心极乱，范府这样一个大户人家，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唐艳的武功应该也不一般，再加上那个红衣尹少兰，怎么着也不至于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被夷平。
　　但是论能力的话，司马翔也许做的到。但是现在的司马翔绝对不可能。难道是姚曼说的他是比司马翔还厉害的角色？
　　花城又来人了？那个谜一样的国度，到底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林昭劝我回林府，我先是不肯，后来想想姚嫚面如死灰的样子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而且呆在这里无济于事，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了。

　　回林府的途中，林昭简单的告诉我我带老大离开后发生的事。
　　那天他与钟历寒和姚嫚他们交手时，姚嫚无意中叫他林昭，而林寿失踪的事只有我，林夫人，钟历寒、于夏及林昭自己知道，想必他们和林寿的失踪有关。他们父女二人在打斗中失利，且林家护卫重重，所以才出下策挟持夫人逃跑的。林昭不让钟历寒追过去是因为林夫人的功夫足以应付二人，假装被俘将计就计的想打探林寿的下落。二人逃了不远想扔下夫人走人，却反被夫人所擒，见问不出什么就把他们带回来了。带回后我的闹剧已经发生，宾客也都散去。二人一听说司马翔被我给一剑穿心，一心急着要见司马翔。夫人答应只要他们交出林寿就放了他们。结果姚嫚说林寿之前是被他们给带走的，可是中秋那天也就是我成亲的前一天，老大突然找到他们硬是把林寿给带走了，所以说只有老大现在才知道林寿的下落。姚曼说只有她才可以找到司马翔，否则我和林寿都会有危险，但是林夫人还是没放过她。后来于夏和姚嫚姐妹情深，听钟历寒说姚嫚被林昭所押，央求钟历寒一定要把姚嫚带回宫，说她自会给林昭一个交代的。第二天一大早林昭带来姚嫚进宫，要把他交给于夏，希望于夏帮他问出失踪的人的下落。退朝后姚嫚又要跟他出宫，说是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么样都得见到司马翔。后来就在宫门外见到我了。
　　听完林昭的讲述，我大概明白一点了，姚曼的确是司马翔一边的人，林寿的失踪也和老大有关。这样一来事情就不那么单纯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了，也关系到整个林家，甚至朝廷势力平衡也要被他打破。
　　那么他来余国就不止个人恩怨，不是他说的那样……那些关于社稷的事我想不懂，那时钟历寒那种脑子才能想明白的事。
　　现在只好回去见林夫人，据我这些天的了解，她是个运筹帷幄的女人，不是个简单的喜欢花草、一心清静不理世事的中年夫人。
　　想到林夫人的高傲气，我有点气馁。哪怕她不骂我，在她面前只要心里揣着事就会不安，何况我的情绪很容易一笔不落的写在脸上的。
　　“我们还是不要回林府了，我们……”
　　“难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也快崩溃了。小雨，我不知道你和司马翔什么关系，我不怀疑你。你就当帮帮我还不好？我现在只想找到我大哥。”
　　我苦笑……‘我不怀疑你’就像在暗示‘你肯定有问题’。我也不去争辩，咬咬嘴唇，答应他回林府。
　　“小雨，我哥生死未明，你是我最爱的人。本来你是我一个不敢继续做下去的梦，梦着都会痛。可是天你突然又回到我面前……那天在军营里我在送你爹的时候就知道有人躲在不远的树上。我是装醉的，故意被你劫持只是希望探查我哥的下落。路上你那样折磨我我都忍了，我一心只想救我哥。被送到老宅后，等到四周都没动静了，我睁眼一看，头顶上挂的那块玉……我真的怕是做梦啊，闭了眼，又猛地一睁，重复了几遍。后来我想管他是真是幻，哪怕是梦做的这么美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带你回林府后我一刻都不想等，只想立刻娶你，我二十岁了，等了你已经……已经十年了，等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就像瞎子摸路一样。这时你和白衣男什么关系我也不要知道，就算娘亲反对我也还是要娶你。我怕夜长梦多，我劝自己就算结婚后发生任何事我都有勇气去面对，只要你陪着我，只要你信我！小雨你抱着他离开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害怕，抛开我哥的事跟你结婚就是怕得而复失，那样我宁愿你从没出现过，我还可以把你藏在心里的一角正常的生活。现在我做不到，你——要用我的整颗心来盛……”
　　我知道林昭现在很纠结，爱情的世界里，只要认真就会受伤。我本想告诉他，这十年里我最担心的事就是不能嫁给他，但是我的担心就像儿时担心管家办事回来会不会偷偷给我带只有男孩子才能玩的弹弓。担心不能嫁给他是事实，但是说出口又觉得矫情，尤其是对这样一个率直又认真的男人。
　　他害怕的是不能和我厮守，而我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老大的状况，我们的思想不正是背道而驰的吗？而且背叛的人是我！我甚至不愿挣扎，错了也好，被恨也好，心背叛了，我无能为力。
　　“将军，我们回去吧。”我说着，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回到将军府，夫人没有像我想象的为难我，反而问长问短，满是关心，这倒让我觉得有点尴尬。我们三个人都没提我和林昭以后的事。
　　“夫人，那天你们后来审问了姚嫚父女，她们没又说为什来搅局吗？”这个问题我问过林昭，他说不知道。我不死心又问了夫人。
　　“他们是来抢你和小昭的。”
　　“娘，他们没说过呀！”林昭很惊讶地说，“为什么抢我们呢？她们知道我不是林寿，有人会对林昭感兴趣吗？如果是师傅的计划，他们只要直接对那些朝廷大臣说出真相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林昭问道。
　　“这个……到时候你自然会清楚的，我不便说。”林夫人示意林昭不要再问。好熟悉的口气，简直就像是他在说。这样的口气让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说不清，但是一直提心吊胆。
　　“对了，夫人，听将军说，您武功了得为何深藏不露呢？”
　　林昭接过话说道：“这个也不难解释。我爹娘相识于微，他是农家子弟，娘亲是盗墓者之女，一场红尘之恋，本来是一对江湖侠侣。老爹后来被抓去参军，两人相隔甚远，音讯全无，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了。两年后，爹又找到娘亲，此时的他已经是朝廷大将今非昔比。娘怕她身份会影响他的地位，拒绝和他再续前缘。但爹说什么也不放手，后来娘亲答应嫁给老爹了，幸好是这样，否则就没有我林昭了。”
　　“可是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嫁给他后我对自己说一天在他身边，我就一天不用自己的功夫。那些盗墓的伎俩总是上不得台面的，我不想他因为我被人家笑话。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就以为自己和一般的贵妇人一样，打点家事，做个好的内助。但是寿儿失踪后，我不得不警觉起来。”
　　听了林夫人的一番话，我对她的敬意已是由表到里，更甚一层。爱情，让一位不羁的侠女把自己锁到规矩的笼中，并乐此不疲。相比较而言，我真的爱林昭吗？发现他在心中的位置，相比较而言，林昭只是各旧交好友，真的只是个旧交好友。但是我又该怎样对他讲呢？他在感情的路上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夫人是性情种人，让人佩服。”我由衷的一句话。单单那些富贵、权势终归无法让我产生敬意，独独欣赏多情而执着的人。
　　“这些过往也只有自家人知道。”林夫人说道。她强调自家人是不是暗示我已经是她的“自家人”了？
　　夫人带我到院子里，指着一株兰花问道：“这朱兰花,你是否见过相似的？”
　　“我住的院子里倒是有一棵。”
　　“你住的院子？是他的地方吗？”
　　“是，是一个小岛。”
　　“快带我去！”夫人有点迫不及待，说到兰花突然两眼放光。

作者有话说

　　去了一个没网的地方，写了却发不出来，苦闷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