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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姚曼 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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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走,手突然被他攥紧,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这样的力气,是回光返照吗?
我回首看到他湿润的眼角……没有办法看着他死在面前,我做不到……
掰开他的手,冲向林府。
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大,眼前如此虚弱,梦中透着软弱……我的心被越攥越紧……
我带着斗篷,坐在宫门外不远处的大树冠里静静地等待。
冲出范府后我反倒平静了,这一切,不知道是谁在主宰,但是有一条线紧紧勒住了我的命运。我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和它斗到底。
等待,以前总会让我有一种一辈子都等不到的感觉,但是现在,我不再焦急,应为等待同样是生命里的是一段时光,一个时辰和其他时候的一个时辰一样,同等长度地留在生命里。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留在云止湖上那个没有鸟儿的孤岛上,在别望楼上等你,只要我知道你可能回去,就那样永远等下去也好,来不来无所谓。但是现在你就不愿意等我了吗?
我愿意这样放平生命的姿态来等你,用生命中的任何一断时间,不管那一段,不管多长,不管我是否花得起,只要你要,我就愿意用来等,为你等,但是你要记得等我……
记得等我……
我透过叶片看着碎碎的阳光,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你会在那光晕里朝我笑……不,你是不会笑的。
但是你也说过你不会哭,为何沉睡时,眼角是湿的?
你到底把自己锁在怎样的禁地里,让自己如此孤绝?
阳光照得宫墙红的耀眼,见林昭出来,我刚想跳下来迎上去,却发现他身后跟着的女子正是姚嫚。于夏说姚嫚是教她跳舞的,我看她走路都像是在跳舞,身体两边摆的夸张。
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而且还大摇大摆,像是没事人一样,昨天姚曼还劫走了林夫人。
正在犹豫要不要下去,他们走到树下时,姚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我从树上给扯下来了。
“司马翔死啦?!啊?你说话呀!”这女人像疯子一样摇着我,摇的我整个人一波三折,她的眼睛直喷火,嘴张得怕一口吞不下我似的。这架势我哪还说的出话,哪怕换做老大活生生的时候,在这情况下也得被她的泼样给吓傻。
林昭关切地看了我一会儿,‘小雨’两个字刚叫一半就被姚嫚打断了。
“他养了你十年,就算养只狼也养出恩情,养出慈悲来了,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你……”说着气的噎住了。
本来就晕,再被这样一摇,眼前一黑。
“泼够了没有?”林昭狠狠地把姚嫚从我面前扯过去,左手拉着我护在我前面。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有个人站在面前真的好安全,即使我做错了事,他依然会挡在我面前。但是另一个人,要不是老大这样一直站在我面前,我这么稀里糊涂的能好好地活十年吗?
姚嫚突然崩溃地哭起来,倒在地上手锤大地。真庆幸林昭早先把我拉过来了,她原来想锤的肯定是我了!
“司马翔是谁?”我弱弱的问林昭。
“啊?!就是被你宰了的那个啊!你……”林昭突然说不出话了,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表情看着我。
“老大?老大叫司马翔?他叫司马翔”我像捡到宝一般回味着他的名字“他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范府……”我弱声地解释道。
“他没死!”林昭冲姚嫚喊了一声。看的出来他对她有点反感。
姚嫚顿时停止了哭声,用一种比刀还锋利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带我去找他!”。
这时我们都才注意到围观的人已经两三层了。这儿离宫门不远,来往的大多是有身份的人,其中肯定有结婚当日的客人,对他们来说这才是一场好戏:一个杀人逃跑的疯婆子新娘,一个掠走高堂的女贼,还有一个扮演最大受害者的新郎官也就是当朝最年轻有为,战功显赫,权倾朝野的将军,如今同台献艺,有声有色,那些平时谨言慎行、力树威仪的官员没此刻却像八婆一样交头接耳,有滋有味地热议着,不亦乐乎。
林昭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姚嫚沉声说道,快走!
如今丢了他的脸。不,应该是林寿的脸,名义上他是林寿。可是,现在不管丢的谁的脸都是顶在他脖子上的那个。
林昭拿出一块不小的银子给了一个马车夫把马车给卖下了,载着我们疾驰向老宅。
“成亲那天是老大派你去捣乱的?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姚曼的样子突然觉得愤愤不平。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只有受气的份!面对这个泼辣疯狂的女人,我无法冷静,我满口的怨气吞的肚子发胀,胀得脑袋都大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以为他派人去搅局?你确定他回去搅局?就因为你自己的猜测,问都不问一剑就朝他要害刺过去了……啧啧,这下司马翔该知道什么叫狠了!哈哈,哈哈,啊哈哈,我告诉你个秘密……”姚嫚突然停住了。她一会狠,一会恼,一会笑,一会又神秘兮兮的,我刚发出的火又被她给吓的缩回去了。她沉默的那会儿,只听到这年纪不轻的马车各个零件之间相互摩擦挤压撞击的声音。
“其实那天翔是去阻止我的……”说完她朝我轻蔑的一笑。故意把“翔”拖得悠长,我发誓,我更喜欢她哭!
“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林夫人怎么样了!”我忍啊,忍啊,忍!指甲都攥到肉里了,终于憋住了没出拳头。但是我的脸上秘密麻麻写着忍无可忍几个字,姚嫚定是懂得,看我憋着难受故意把我给激到极点彻底爆发!
“还关心林夫人啊?人家现在和你什么关系啊?是她还喜欢你还是林昭会喜欢你?翔会喜欢你?你不用再为任何人操心啦,没人在乎的。他们现在都没有我喜欢你,毕竟你没直接的伤害过我……啊!”最后那一声‘啊’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手抖的频率及幅度再也控制不住时,狠狠地摔了姓姚的一巴掌。
可想而知,车厢里的两个女人就这样掐在一起了。男人打架靠暴力,女人打架才纯粹靠一个狠字!其实只要还有点理性我都不会和姚嫚动手,那天见识过她的功夫,两个何今雨也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的招式本以生猛野性取胜,在此狭小的车厢里威力大打折扣。不一会车厢就被她那有力的手掌给掴的遍体鳞伤,整个车也东倒西歪超出了林昭的驾驭能力。林昭急忙把车稳住,出手阻止了姚嫚一个即将打到我脸上的巴掌。
“小心!”林昭抱着我飞落到地上,原来马车的一个轮子掉了。只觉脸上很火辣辣的,肯定肿的相当难看。
我定了定神,发现我们在一个偏道上,因为还早,没什么人。还好周围没人看到我的窘样子和我们几人可笑的演出。
林昭看着落在我们几步远之处的姚嫚,脸色阴沉,郑重地警告道:“你要再对小雨撒泼,我就得破了不杀女人的记录!”
“明明是她先出手的!”
“你可真有本事啊,我太了解小雨了 ,你能把她激怒主动出手实在是不简单!”林昭一副讽刺的摸样。
他说他了解我,为什么会了解我?老大和我一起十年,我从没觉得他了解我。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二十年了也一点不了解我,这个人就是我自己。而且我也不了解其他所有人。或许这就是我和林昭的差别,我生活的简单,却心思复杂,任何事都要想一层层的去想、去拨,直到想到无所可想然后不了了之,心里还是空荡荡的;而林昭生活的复杂,却想的很少,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去追根溯源刨根究底,反而心里充实有底气。他既然说了解我,我真想让他告诉我我是怎样的人,我也真的很想了解我自己。现在的我几乎不认识自己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朝向哪儿的,该怎么做……
被姚嫚激怒不是应为她挑衅的语气,而是她把一个我不敢承认、害怕面对的真实可怜的何今雨从伪装下扒出来赤裸裸地复制到我面前逼着我去面对!
这一刻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一些本性的东西,天生的,独一无二。十年来,我一直惦念的是昭哥天性里的简单,一根筋的执着,这也正是我天生没有而潜意识里渴望的。
“我才不用故意激她出手,真想出手我姚嫚才不用故意挑事再推卸责任,我爱说就说爱做就做,不想有些人只知道在男人面前装柔弱可怜,有话只知道憋着装好人,冷不防的出暗剑!”
这“有些人”的称呼可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被孬成这样连我自己都觉得无可辩驳。我较真地思考姚曼的话,她说的或许是对得?我就是这样,连别人的侮辱都要先想想是不是真的有道理,所以看起来也比较迟钝。
“你还装是不是!有种你就骂出来啊!”姚嫚泼劲又起,看她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剜出我的心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恨我?司马翔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没到心乱的时候我都会及时地提醒自己,要平静,平静下来才能好好地面对现实。
“我是他的……我是陪他很多年很多年的女人!比你重要的多!”
“我没跟你比,重不重要,他自己清楚。你对他多重要我也不管,既然你是真的关心他,我带你去见他。”
“还不快走!”
“但是他可能不行了,如果你是南国人,或许有办法救救他,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说着我突然就哽住了,明明是我不敢承认的事实,却要自己亲口说出。
“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