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51、此番风云（2） 这就是政治

　　这时窗外传来玲子的声音“姑娘在洗澡，不让我们下人伺候。”
　　是昭哥来了，我正想见他，和他商量一下老大的事，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空想，担惊受怕，我希望他和我一起承担面对。赶紧出来更衣，来不及梳妆，只是草草地把头发擦一下，还有点滴水，不管了直接披到肩上去。收拾完毕开门，林昭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一身淡青色的打扮微微一震，接而笑意盈盈。示意丫头们收拾一下便领我到里屋坐。
　　“昭……”
　　“他打断我的话，我已经和娘亲提了我们的事，她让我明天带你去见他。”
　　“我们的事？我有别的……”我神经崩的很紧，虽然他说的事儿也很重要，但是眼下我能想到的只有那双寒眸里的杀气。
　　“别装啦，我早说这是来见婆婆的，你别说你忘了。”他压低声音说，生怕外面的丫鬟听到似的。我明白他怕别人知道的不是说的内容，而是他玩世不恭的态度，那种态度只属于林昭，不属于林寿。
　　“但是我……”他又打断我的话。
　　“起初她有些生气，说我随便决定了自己的婚事，到最后才告诉她。后来我说我不是随便决定的，我们手臂上的胎记很像，说明我们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娘听了愣了好久，估计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两个有相似胎记的人在这茫茫人海相遇，说像是唱戏的。她盼我成亲，想念她未来的儿媳，那叫望穿秋水啊，现在我倒是先提出来了，她假装犹豫一下也就答应了……你说娘亲是不是有趣？还假装一下……”他得意的说着，最得意的莫过于上天注定这几个字。而我怎么也没法在这云里雾里的大谜团里笑出来。
　　丫头出去了，他跟过去吩咐下人：“没有吩咐谁都不许靠近二少爷的住处。”关了门走到里屋，站在我对面，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林寿是谁？为什么现在你是林寿？”本来想说老大的事儿，但是脑子里却是疑问太多，跳不出来，随便问了。
　　“我哥……失踪了，是死是活至今下落不明，但是现在我假扮他。”说着，神色暗淡，像是有什么隐情。
　　“我知道林寿是你哥，只是为什么你要以他的身份回来？”
　　“小雨……其实这……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忽然皱起的眉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一定出了什么事，而且和我有关。
　　“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你爹……和你爹有关。”我爹……我也正想问家里的情况来着，现在突然就扯到我爹了……真奇怪，和我爹什么关系……
　　我必须向你交代清楚，你爹现在……和以往不一样了。”
　　我悬着一颗心，有种待审的感觉，“怎么……怎么个不一样？”其实我想逃脱他钳制的双臂和放刀似的目光。
　　“你爹……想造反，是朝廷的公敌，就像董卓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爹怎么会是董卓？对了，你又不读书，怎么会知道董卓是什么样子啊？”
　　“小雨！别这样，我知道很多事要面对不是那么容易，这只是开始，有什么我陪着你，多难我都陪着你，但是别回避，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地最忠心了，怎么会……不可能啊？”
　　“小雨，没什么不可能……十年，你敢说你还是十年前的何今雨？我也不是十年前的林昭！大家都不是！你爹对皇位虎视眈眈，不知哪天得机会就想取而代之！朝野上下能和他抗衡的也只有我哥，现在我哥生死不明……我哥失踪的消息一旦公开，皇城一乱他就会造反，到时整个国家颠覆，皇城一乱会死很多人，所以失踪的人只能是是林昭，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寿，明白吗？”
　　我不明白，不明白我爹为什么会是他口中说的样子。但是林昭是我见过的唯一不会说谎的人，善意的谎言都不会，我从来都懒得怀疑他的话。但是我生怕说不明白皇城就会乱，就会死很多人，于是机械地连连点头。我也不知道作为杀手我怎么会这么有良心……另一个可是这世上最爱我的男人——我老爹啊！
　　“那……我想，带我去找我爹吧，我爹……我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我最想说的。
　　“如果你们相认的话，他不会同意你嫁给我的。”
　　“难道要我为了嫁给你不认我爹？这不可能！”
　　“小雨，你还是不懂。”
　　“我要懂什么！那是我爹唉，我爹！”
　　“何今雨！别激动，你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其实不是很笨，应该想的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认他？我想我娘，还有钟历寒，我想家……”
　　“朝廷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何敬天和林寿是劲敌！”
　　“怎么会，你又开玩笑……他是林老将军最好的朋友，生死之交。林伯伯去世的时候我爹可伤心啦。林家和何家天生就很好啊，都是老交情了，不可能的。”
　　“你先见见我娘吧，或许她能说服你。”
　　“林夫人知道真相？”
　　“瞒她是没有意义的。知道真相的只有我娘、我、你三个人。”
　　“这样……”我有点失落，心像是沉在河底一般。
　　“就算你爹退一万步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皇帝见我们两家联姻会以为连林家也倒向何家军，会立马想办法铲除何、林两家的势力，到时对大家都不好。这才是我说的关键。你爹是我师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还得敬他三分，也必须从他的立场考虑一下。即使真的动起干戈，我也得想办法让彼此的损失降到最小。”
　　“钟历寒呢？钟历寒什么立场？”
　　“师兄是未来的驸马，是皇上唯一同母妹妹的钦定人选，你说呢？”
　　“我爹……怎么会这样，岂不是很孤立……”
　　“这就是政治。”
　　“什么林家何家又是皇帝的，大家不都一伙的吗，什么势力，铲除，怎么回事呀……”我无奈地问。
　　林昭见我若有所思深明大义的样子，以为我想通了一点点，把我的肩膀抓的更紧了，话语更加恳切了：“小雨，你放心，我娘会为你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嫁过来，等我哥的事查清楚我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就带着你向你爹请罪去，他是我师父，也是我爹的生死之交，会原谅我们的。”
　　更不懂了，嫁给昭哥是我从小女孩时就做的梦，现在挡在我们之间的不止有我爹居然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刚刚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要嫁给这个有点陌生的昭哥，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我居然自然而然的就担心能不能顺利嫁给他了。
　　我生平最怕男人很认真很认真地和我讲话，好像我稍有违背就是大逆不道有违天理。偏偏老大就喜欢很认真很认真的和我说话，导致我养成了听人说话仔仔细细，生怕漏掉半个字的习惯。现在玩世不恭的林昭也这样子讲话，更是的吓人……我这心脏要受不了了……
　　我感觉肩膀被他抓的我两脚快不着地了。我天生瘦小，大块头比我高一个头还多。
　　“小雨，你怎么了？脸色煞白的挺吓人的。”
　　“哦，可能有点累。”我不敢说是被他认真的劲给吓得，这些消息倒是其次。其实可能是很久没吃东西了，老大给我准备的那只鸡被他讲故事前酝酿感情时给吃了，这一路奔波他是不饿，也就没想起来给我买吃的。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明早我来接你。”现在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他走后，我才发现已经饿的没力气了，虽然天尚早，但是困意更缠绕着我。我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啃了几口便倒在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在我脑子里蹿啊蹿，知道睡着，一夜各种噩梦，但是噩梦中就是醒不来，真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些梦的细节已经想不起来了，不提也罢。
　　一早两三个丫鬟就把洗漱的东西送来，说将军已经等在外面了。我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又是草草的，有点不修边幅。
　　出门看到林昭一脸疲惫，“怎么老是不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出来？不是有丫鬟吗？”摆出的是一张林寿的脸。
　　我带歉意地一笑，“怕将军久等，所以就赶紧出来了。”
　　他听了一副轻薄地样子搂住我的腰，指接无视身边的丫鬟，径直往房里走去。
　　“休息的可还好？”
　　“很好啊……”我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瞧着丫鬟们往桌上摆早点，我真的很饿啊……其他的已经被饿的没力气想了……
　　“我想……”
　　“我想快点吃饭，真的好饿啊……”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对丫鬟们说道，“都下去吧，等我们吃完了再叫你们。”丫鬟们行了礼便出去了，玲子嘟囔着嘴，看来还是不高兴我占用她主人的房间。
　　我开始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填东西的时候，他话匣子就打开了，“玲子这丫头，野惯了，你也别跟她计较，我知道她是丫鬟们，小姐的心，别计较，还是孩子。”
　　“我跟她计较什么……不过真的有点我小时候的样子呢，胖嘟嘟的。”
　　“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整天肿的像个大水泡，眼睛幸好天生大一点，否则路都看不见！哈哈……不过这丫头，第一次看还真有点像你。”
　　“少那我开玩笑了，多吃点东西吧，这碟小菜不错，你尝尝。”
　　“都被你吃光了，我还尝什么？到你嘴上尝去？”说着坏笑着看着我。
　　“别这样……我吃饱了。”
　　“就这么一点点就饱了？才吃几口啊……”
　　“是啊，不少了……吃太急了吧。说说正事吧。”
　　“娘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没带你去和她一起吃早点，现在她也应该吃过了，咱们就先去看她吧，完了我还得上朝。”
　　“嗯，好的。”说着跟着他出门。
　　“昨晚我说的事，你理清楚没？”他这一问我才想起来昨天的确和我说了很多重要的事，但是一觉睡过去了，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理清楚。
　　“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