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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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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某人学的,他一脸阳光灿烂的坏笑。我只好祈祷他学到这适可而止,接下来的可不能学……
朋朋以为他要伤害我弯腰准备袭击,还没等它摆好姿势,昭哥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已经抱轻轻松松地抱着我飞上屋顶。
“见未来的婆婆去。”还是小时候那样的不正经样子,只是嘴角差了一根狗尾巴草。三岁看到老,这句话对他倒是灵验。
河边,他难住了。
凌波涉水是老大的本事,踏狗过河是我的本事,他不会拖着我在水里游过去吧……想起来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每次涉水都一身毛病出来。
结果他用了最笨的办法。把我放在地上,自己游到河中把船拉过来,然后折了支大树枝,削掉小叉当篙,撑着过河。这一折腾已经是中午了,其实我的穴道早就冲开了,凭他能点我半个时辰都不到,我的内力很特殊,一般人封不住我的穴道,即使封住了也不会持续很久,那只生自灭的内息会很聪明地自动冲破,压根不要我自己烦神。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靠在树上看他忙活,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他满脸油光在太阳下还笑的那样得意的脸,不时地往我做个鬼脸,像个捡了宝的孩子。他还是十年前的他,没错,哪怕他的模样变得认不出来,哪怕他的功夫进步得不可同日而语,他还是那个让我看到了就会开心的昭哥。
看着他湿漉漉的衣裳又干,终于把一支篙给做好了,看着他拿着篙顺手耍弄,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就是这一刻……
这一刻有阳光、清风、无邪的笑。
然而他一步步走来,把握抱上船的时候,我明白,自己终将面对的那场博弈来到了。
你可以勇敢,为什么我要继续妥协?
世间这一辈子,勇敢地过吧,得不到我要的平静安宁,为了你轰轰烈烈、粉身碎骨又如何?
未见你皱眉,我又如何能犹豫?
是这样的心情依偎在你怀里,自己只是个需要依赖的女人,只要随着你就好,到哪无所谓了。
到郊外,他找了辆马车,说要坐车赶回皇城进城。这时我才惊醒,我根本不敢坐马车,一切和马有关的,只要知道它会和我扯上关系就害怕饿不行。
“我不想坐马车。”
“为什么?还是身体不好?”他一脸不以为然。
“我……坐着难受。”绝口不想提真正原因。
“没事,有我的腿可以做,嘻嘻……”他开起玩笑总是全无顾忌。
“我不是开玩笑的……”被他这样一说有点不好意思了,总归还是孤身男女,再要好也是时隔十年。
“知道,不坐车难道走着去?你的速度倒是快的可以追鬼,我可不行。”他拍拍手一叉腰俯视着我。
“你坐车,我跟着,好不好?”我认真地问道。
“好啊,真是好主意。”突然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何今雨,拜托,你脑子怎么这么多年还锈着?要是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就可以坐车里让你追。”说着指接把握抱起来塞进车里,我眼睛一闭,顿时心一紧,冷汗出一身,感觉呼吸太急促,指端都麻了。
“何今雨,你没事吧?别吓我,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真的不敢坐马车?这还没开呢……我们下去吧,不坐就不坐了。”说着要把握抱下去。
“不……我们走,现在就走,快点,时间不多了。”已经上来了,闭着眼走吧,就当自己在船里,在船里,在船里……我在心中念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估计我的样子很吓人,他中途不是叫我几声,知道我没事就不说话了。我这个样子也实在没法开口说话。
路上渐渐平息下来,脑子也可以思考了,突然反应过来,我原本是去抓林寿的,怎么会变成昭哥他分明在帅营里的,怎么就不是主帅了?林寿疆场上牺牲了?不可能,若林寿牺牲了,他不可能说要抓的是林寿,他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老大是不是故意设计我去抓林昭?把他故意留在老宅又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们的关系的啊……到底又是一场什么样的阴谋?
反过来说,昭哥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任由我和老大带到老宅?他为什么不问我这十年是怎么回事?我习惯了把问题想过来想过去就是不去问。在老大身边时,问很多问题他都一言不发,还看不清他的表情,当我是空气,够气人的。时间长了,习惯有问题不问,只是自己胡思乱想一翻,然后不了了之。总觉得带了面具的脸比一张阴沉的脸更叫人忌惮,因为猜不透。
这一路沉默,很快天黑下来。天黑意味着他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是死神的使者。
然而他没有来,马车继续行驶路过上善寺的时候,风吹气马车帘的一角,我干脆把车帘掀起来。黑清清的夜色里那青石台阶向天上延伸,伸向那个清静的、没有烦恼的地方,那里有一张笑脸,比水花还要白的笑容。想起他,我也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有一种感情,叫知己。
一闪而过,阶上微微点点灯火。
闪过的瞬间,那张干净的笑脸突然、有一刻,那样清晰,然后又消失。
我不禁摇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吓的林昭以为我晕车,赶紧问怎么了,我轻轻地说了声没事,放下车帘便靠在他肩膀上。
“我记得,你消失的那天,前一天来的就是上善寺,我在你家等了一整天,天快黑了还不见你回来,我实在呆不住了,就站在门口守着。那时候我想哭,不知为什么,我很少哭,或者不哭,但是那一刻眼眶真的湿了,眼泪活生生地被咽下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哭呢?”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永远等不到你回去了,像是真的你不会回来了一样。明明是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然后黑了,但是又像是天突然就黑了的,没有半点你的消息。那个时候真后悔我没跟去。”
“傻呀你,我跟爹爹和娘亲,还有钟历寒去的,你去了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拖爹爹和钟历寒的后腿。”
“后来我想过,那天为什么那么想哭,觉得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陪着你、保护你才安心,其他人再厉害我也不放心。”
“少肉麻了,大块头不像是这样啰啰嗦嗦的……”被他说的脸红了,但是心里却悄悄地乐了,至少我惦记那么多年的人还是在乎我的。
“其实我的预感是对得,第二天你就消失了……当时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明明刚刚告诉你我的心意。这可笑不是?残剑将军、钟历寒,两个武功不一般的将才,加上守卫森严,家里的宝贝孩子居然莫名其妙地丢了,当时朝廷上下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哦?真的?我失踪还这么大动静?”
“不止这些……唉,很多事,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的。”说着紧了紧抱在我的手臂。
这样的怀抱踏实,但是少了点什么。
天亮之前到了城门下,他掏出令牌,顺利进城。有种又回到了儿时的感觉,爹爹的一张令牌,我和娘亲什么时候去上善寺都可以,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啊……
“等会到我家,少说话,我突然失踪必定已经引起了一阵骚乱,我得先去处理这件事,但是我得先把你送回林府安置。”
“没事,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可以在外面等等,要不你忙完事再带我到林府?”
“听我的。”
“我可以先去何府吗?我想见我爹娘……”我带着几分娇嗔说道,没想到他的表情却突然一变,但是很快又変回来了。捕捉到他瞬间慌乱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家出什么事了,难道爹娘……不敢往下想。
我也压制着心里的慌乱和疑惑,“没事,昭哥,不急,你是朝廷大将军,以国事为重。”
“小雨,小雨,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就快到林府了,我是以我哥哥的身份回来的,所以此次我是林寿!到了府里你称我将军,就说你是跟我从疆场回来的边疆女子,好吗?其他的我再解释。”
“好吧……我也有一事要说,我是白影的身份……千万别泄漏出去,任何人都不行!”我认认真真地说道。
看着他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十年,什么是十年?我能感觉到那些酝酿在我们之间的秘密,这才是十年隔开的距离的一小段。还有很多很多,像范夫人,尹少兰,傅天长,花如云……这些都是我不能说的,他不知道的事。如果他没发现我是白影,连白影的身份也是不能说的……然而他也同样,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不能说的,我不知道的事。
感觉到马车在减速,越来越近了,这时候却希望马车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这一停,拨开车帘,外面的世界虽然是我一直渴望回到的,但是又是完全陌生的,我天生害怕陌生的东西……现在矛盾的心七上八下的……
我像一只过惯了夜生活的猫头鹰,像别的鸟儿一样渴望光明,但是光明在眼前了,却没有迎接的勇气,猫头鹰就是猫头鹰……在夜里要一个人孤独地行动,光明心却被锁进孤独。
他摸摸我的头,很无奈地摇摇头:“老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