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47、成全自由的一战 给你的

　　天公是有心作美，淅淅沥沥的雨不紧不慢的下着，夜自顾自的黑着。我提着老大送的青蛇鞭朝林寿林大将军的军营走去，去完成作为杀手的最后的任务。
　　给你的杀手生涯来个完美的句号，老大说。
　　躲过巡夜的士兵，顺树干而上躲到一颗漂亮的大树冠里。
　　这是林寿入京前的晚上，听说他刚打了个大胜仗。想起当初在皇城听说林昭去助阵，定是助他哥哥挽狂澜于既倒，立了一翻功业。此时去军营，他一定还在里面……这么久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希望军中的他还平安。
　　这是一种怎样矛盾的心情？真的让林寿丧在老大手下，我这辈子还怎么面对林昭？但是我没有选择，就像以前每一次，没有选择。
　　这居然就是我回到他身边最后一道考验？
　　此时军中定是同手下把酒言欢，朝廷有迎接的人前来。
　　那个最大的帐篷里果然是灯火通明，豁达的谈笑声时有传来。帐篷里到底有多少人，林寿功夫如何都不得而知，所以我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先等等，观察一番再说。
　　其实此时最怕的就是和他交手，若老大真的跟来了，会不会伤到他？
　　不行，凝神，凝神……不可以分心，必须凝神，林寿的武功不在钟历寒之下，我连钟历寒都对付不了，何况是林寿？
　　三更天一过，宾客陆续散去。树冠很高，下面看的不是很清晰，声音听得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好更加集中注意力。
　　最后一个高大的军人打扮的男子陪着一大官模样的老头出来。我屏住呼吸，估计他们是在客套的寒暄，二人都摇摇晃晃，有几分醉意，具体说的是什么倒是听不清楚。一小斯领走了那老头，临走前毫不含糊的对那军爷行礼说了句话。
　　这醉汉想必便是林寿了，如此说来一切好办。传言中的林大将军千杯不醉，武功了得，怎么看都不像……
　　潜入营帐，他仍是无所察觉，铠甲未解便倒在床上，呼噜打的胜过天雷。确信他真的是没察觉我的存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此时我很是怀疑，这真的是林寿？成功来得太容易往往反叫人害怕，怕这只不过是个陷阱。老大答应我这次成功了就放我走，我就可以回去找我爹娘了，还有……
　　不敢靠得太近，一抖青蛇鞭，远远地点了他的穴，这才走到他床沿。借着残烛微弱的光草草地扫了一眼胡子拉碴的脸，闭上的眼睛上的睫毛长长的，很好看，和林昭的确很像。有种错觉，甚至觉得这就是林昭……但是林昭的脸上是干干净净的，甚至有几分白皙，没有床上这个男子的粗犷。
　　我用老办法扛起他逃出军营，咬咬牙施展轻功，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什么花城神踪，果然是练的不到位……这大块头，果然是林昭的哥哥，和林昭有的一拼又刚刚海吃海喝一顿，可怜我一瘦弱的小女子……
　　老大要求天亮前必须赶回去，把大块头放在他眼前，我从此自由。为了回家见爹娘，为了能回到昭哥身边去我豁出去了！
　　背着他又飞了一段路，太沉了，速度始终提不起来……我终于坚持不住了，奶奶的！心里特别烦躁，这速度天亮前回去是不大可能，若拼命跑冲破极限，心脉又要受伤，倒在半路上更糟糕……最近心痛犯得越来越频繁，再冲破极限怕是没命回家继续做大小姐了。
　　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解解气，呼吸平息了一点，清醒了一点。这样的速度中午能回去就不错了，天亮是没戏了，我的自由是遥遥无期了。要是他变轻了我飞的会快点，磨刀不误砍柴功啊！我坏笑着看了看他，浑身铠甲，还有那撑的圆鼓鼓的肚皮，这都是可以除掉的！
　　瞅准了，算了算力道，一掌打在他左上腹，只见他“额”的一声吐了一滩，酸臭扑鼻，酒气浓烈，还好我避得快，真够恶心的……架住他的胳膊拖着挪了挪又来一掌，果然又吐了一堆。我第四掌打下去他再也吐不出来了，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得！再打说不定得吐血，我还是积点德吧，虽说刚打上隐，但还是克制住了。瞅了瞅他，估算这还可以剔除的重量，对了！先脱了他那双笨重的军靴，又扒了他的铠甲，然后是上衣……看到他毛茸茸的胸膛我不禁一震，怎么长成这样？
　　裤子要不要脱？手迟疑的伸向他的裤带，刚拉开一点点，手腕一阵锥心的痛，接着就是永远白衣飘飘带着古铜面具的老大稳稳地站在面前。
　　“靳雨，想不到啊！看着你长大，忘了你是大姑娘了！”话语中的不快藏在平静的语调下，但是就像清水里的一滴墨汁一样明显。
　　顿时血气上涌，脑子轰隆一下，羞的想立刻死过去。偷偷地瞟了一眼他薄薄的唇，皓齿红唇的老大定是生气了，只有生气的时候他才会叫我的全名，平时直接叫“喂”，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叫小雨。
　　我、我……我一时急于解释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的自由，我的清誉……真的不是可以乱来的小孩子时期了……自己也意识到做的有点过分了。我还是连头都不要抬的好，把嘴唇咬得冒血。
　　“你做的事……我花十年调教的杀手居然是这样做事的……”从未见过他这样生气，居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在说话……
　　我回想刚才，觉得自己的做法的确有点那啥……我可不是刚入行的小晚辈了，虽然没杀过人，但是也是出道六年的杀手了。这样一想更是不敢出声，经验就是老大生气时，沉默是金。
　　“他就交给我吧。”说着把大块头拉起来架住一用力，像条白色的带子消失在夜里。
　　我还在考虑这次我到底算不算成功，我真急着要回家，我们约的好像是二十岁……记不清了。十岁那年昭哥说等我二十岁就娶我过门。记得他和我一起瞎闹被打断了手臂，记得我的花园，溜进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块头却很大的少年，他让我叫他昭哥，让我别告诉别人他在那儿，我喜欢他陪我玩。后来他经常来，还给我看他手臂上的兰花形胎记，我偷偷告诉他我臂上也有相似的兰花图案，他要看我不让，他说看过他会负责的，等我二十岁就娶我过门，后来还是被他看了。后来不知怎么就被老大偷偷带走了，被训练成一个不大靠谱的杀手。二十了，那块双飞蝶挂在床头十年了，每一次清晨和黄昏，每一次痛苦和疲惫，总是那块玉佩让我坚定……熬过岛上那些寂寞不就是为了拿着它去见他吗？时常怕我再不回去昭哥就要娶别的女孩了。
　　摇摇头从回忆里抽离，先找到老大再说吧，如果能救下林寿最好。
　　回岛上天将亮，别往楼上是空的，老宅的院里也是空的，穿过院子到里屋。老大站在床边，面对着我，床上放着那死重死重的将军，呼吸还算匀称。
　　“我……”见他不说话，我想开口，却又不知先说什么。心中觉得怪异，第一次他把人带回老宅，而且是活人，太阳待会说不定要从西边出来……
　　“看着他。”说了这三个字便从阳台上飘走了，像条白色的绸带。
　　床上的大块头衣服已经被穿起来了，白色的，是老大的衣服。更奇怪了，老大居然把他的衣服给别人穿？而且看别人穿他的衣服很奇怪……他宽宽松松的衣服到林寿身上裹的那么紧，看着都觉得勒的难受……但是老大还是把他给裹上了。他睡得安详……哦！不是睡……
　　穴道还没解开！心中疑虑万千，警觉地解开他的穴道，见他眼睛微微动了动便没大动静，想想昨晚那几掌，我也安心了。朝廷当官的，传闻都说有多大多大本事，其实大多大多是草包，还不知怎么扒着老子的关系就混上去了，打仗时手下往前冲就好了，自己等着拿赏银就是了。哎！原本以为林昭的哥哥是个比钟历寒还厉害的人物，但是若是钟历寒，断然不会是这个样子。这一群败类！见他没睡够的样子，我到院子里坐了。
　　感觉天一点点的亮了，像是雨过天晴了，天蓝的扎眼。想心事想的出神。这十年，除了练功和执行任务我就是这样发呆，偶尔出去走走也很少和外面的人说话。那只老狗常在我脚边，不过今天出去寻食了。院子里那兰花，十年来它已经茂盛的不像话了也没开过花，想想老大偶尔会看着它出神的样子，真不知道它是什么尤物。外面是什么样子其实我还是不清楚……
　　就快离开这里了吧？十年来，这是心反倒静下来了。这十年，大半时间我只需要练功，有任务时按老大的交代把他要的人带回来交给他处置。每次他都会把人带走，至于怎么处置他从不和我说，我也习惯了不去问。可是这次他为什么把那人留在这里呢？晚上他送食物来再问他吧。
　　门口有动静，我打开门让朋朋进来，看它肚滚腰圆的就知道它刚发过“横财”。折腾了一夜我也饿了，想起刚才床边的桌上放着的袋子，里面烧鸡的味道香的刺鼻。里面是老大带来的我今天的食物，眼下天还不冷不用热，直接吃就可以了。
　　我关好门，刚转身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