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45、 刀光剑影恩仇断

　　“傅天长！你要杀了城主夫人？怎么事先没说？”我反射性地张开双手挡在他前面。
　　现在的立场有点乱，到底我是什么立场？
　　“靳雨，如果你拦我的话我只好不客气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今天我不希望你介入这场恩怨。既然是你带我来的鸿运楼，我不想与你为敌！”说着使了个眼色示意我避开。
　　“傅大哥，花如云我要了，另外两个我不管，你爱怎么处理都行。”
　　“花如云在弓形派最脆弱的时候瞒着慕容环空杀了玉弓三郎，现在弓形派一盘散沙，都是派她所赐！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什么立场，但是杀了花如云算还我恩人一个人情！”
　　“杀了我慕容环空也不会饶过你！”花如云高傲地说道，我转身背对傅天长，看看这女人骄傲的表情，是另一只决绝。
　　“你以为慕容环空是什么样的人？他手里是五城百姓，是苍生幸福！怎能为了一个半老徐娘得罪弓形派？没有弓形派，他慕容环空又算什么？我提着你的人头去祭拜掌门，他只会感激我！”
　　“哦？你试试？”说着挑衅地一笑，一个嘴角未动，另一个扯出弧度，妖媚异常。我心中发毛，像是在看自己笑的这么深不可测。
　　楼下的脚步声虽轻，但是我听得清楚“天长，你对付花如云，我帮你对付其他两个女人。”是霍三娘，正好踏上最后一级阶梯。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你插手！”傅天长根本不看她一眼。
　　“好你个霍三娘，忘恩负义的东西！”花如云身后的一个女人说道。
　　“师父们，大家只不过相互利用，现在还在我面前装恩情？哼！傅天长，对付这三个人，没有我你做不到的，你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说着已经出剑向他们刺去，傅天长眼疾手快也跟上，思虞和秦桂二人一翻从窗出去到外面了，霍三娘也跟着飞下楼去。傅天长和花如云只过了一招便停。
　　“鸿运楼这么好的地方，我不想破坏了，我们也下去打。”说着花如素袖一扬轻飘飘地下楼去了，轻的像一片落花。
　　傅天长赶紧跟上，我跟下去，他们已经交手打成一片。
　　月下刀光剑影，晃的我眼花。不知所措，凭良心我想帮傅天长，但是老大让我无论怎样都要活着把花如云带给他。既然他给我指了这条线，我就只能照他说的做。
　　霍三娘虽然是二人的徒弟，但是应付二人并不太吃力，有亲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一对二打在一起总是不分高下。傅天长这边明显落在下风，花如云应付自如，有如湖边戏柳般轻松。看来我也不需要替花如云的性命担忧，所以暂时观战即可。
　　这时却突然想到，尹少兰哪儿去了？这么点儿路就是蜗牛也爬过来了，难道老大抓她了？按理说他知道我来鸿运楼会赶过来才对，难道他遇到什么阻碍了？这里能绊住他的只有无执大师，难道无执大师也搀和进来了？
　　“啊！”我惊呼，傅天长的无意中的一剑差点划到我的腰，我一个后折腰，躲过，眼看刺向傅天长命门的一剑，手里没武器只好一脚踢向花如云的手腕，花如云急忙避开，傅天长躲过一劫。
　　“好，既然你帮他，我就不客气了。”花如云目放冷光，杀气凛凛，狠厉遮盖了她本来气定神闲的气质。
　　“你攻前，我在后干扰！”我对傅天长说到。旁观后我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功力不够，但是凭速度在后面干扰她的注意力，傅天长应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我解下腰带当鞭子，果然在我们的配合下傅天长一点点占据优势。我长鞭不远不近地在后面寻找空门，花如云对我急速变换位置和攻向的手法有点无措，但是傅天长也不是省油的灯，前面更是逼得她处处漏破绽。几十个回合下来，花如云渐渐处于下风。
　　“你是花城的人！”花如云说道，“居然是……确切地说这种功夫是花城神踪，虽然你练的没模没样，但是还是会比一般人快很多倍。能得到花城神踪的人，定是地宫的重要人物，那酒是你放在鸿运楼的？”
　　“什么酒？”
　　“楼上桌子上摆的酒。”
　　“那酒……你认识？”我满腹狐疑，雨酿，尝过的只有我和他，怎么会有人知道那酒？
　　“你怎么会知道那酒？那是我的独门秘酿，世间独一无二的！”
　　“哦？是吗？独一无二……它本来是该独一无二的……”
　　“你什么意思？”
　　“那本是我的酒！”说着眼中一闪，像是扔出一把刀，吓得我一震。灵气的剑攻来，剑气破风，微妙地变换着音调，像被不完全隔音的啸鸣。
　　“闪开！”傅天长一把推开我，那边带着风的剑刺进他的右肩，顿时灰黄的衣服上晕开暗红。我一急肩腕肘一用力将旋着的腰带送到花如云的脖子上，用力一拉，她的剑留在傅天长体内，人被我甩出，但是一股柔韧的真气传来，腰带碎成一天的雪花，洋洋洒洒，还未完全落地，我追随漫天雪花的目光……
　　傅天长的剑插入了花如云的心脏！那剑刺得太准了，习武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那时多出色的一剑，简直是必杀绝技的典范……
　　我不该走神的，我怎么能老是在这样的战斗中走神！要不是我神游，花如云或许不会死……糟了……
　　“傅天长，你……”我一把推开他，抱住仍然站着的花如云，就在我接住她的那一刻，她软下来，我顺着她的重量坐在地上。
　　傅天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花如云，真的是淡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花如云……你没事吧？”我又废话了……
　　“送我……”她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此时她却将一个东西悄悄塞进我手里，感觉是像是什么链子上串珠子的首饰。这引起了我的警觉，我一直觉得北国这些动乱和什么东西有关，这东西是她临终前托付，难道是什么北国的秘密？
　　“藏好，藏好……花城……回去。”气息微弱的几不可闻。东西塞给我的时候用最后力气把我的手攥了攥，然后就撒了手去了。
　　为什么给我？
　　此时我脑中石化了，一个活生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死在我怀里，我看着她柔弱的脸庞，灰白的唇，感觉真的很奇怪……心中从没感觉这么寒过，像是抱着死去的自己。那种惊诧……当年哑童去的时候我可以哭的歇斯底里，可以被吓晕过去，但是现在看着死在怀里的和我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我居然顿时空了……
　　现实不容许我游神。傅天长受的那一剑血流不止，但是他像木偶一样站着，不运功止血，不远处霍三娘和她两位师父打在一起的声音也渐渐渗进我的注意力，先是还是刀光剑影，还有血腥。
　　或许我该奇怪的是我为什么会害怕怀中的人死去，她只不过是和我长得相似而已，没有半点纠葛。
　　我悄悄地把东西藏进袖子里，傅天长空洞的眼神容纳不进任何东西，但是谁知道周围还有谁在？
　　“傅大哥！还不快止血！”我放下花如云，走过去把神游的傅天长摇醒。此时的他已经脸色苍白，应该是失血的原因。
　　“你去帮三娘……”说话的声音虚弱的有如生命快要枯竭，就像花如云去之前的声音。
　　“傅大哥，傅……”他一下子跪下，然后倒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只是水灵眸里已经没了光泽。
　　“傅大哥！”我吓坏了，赶紧蹲下来，这才发现他的背上是一支箭，那支箭从背后直中心脏。那样秀气的小箭，锋利而不出声，是他专用的，这世上怕是也无二。就算造的出来，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人使得出这样的手法。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着天空大吼，为什又是你杀了我一个朋友！
　　“受人所托。”他清脆的声音想起，就久违了，那样干净干脆的声音。但是此刻却像一把雕刻的刀狠狠地划在我的心上。
　　“受人所托？你明明可以救花如云的，还嘱咐我把她活着带给你？到底要怎样捉弄我？”我站起来，背对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不远处三个打在一起的人影。
　　“因为他杀了花如云。这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帮花如云报仇。”
　　“报仇？哈哈、哈哈……”我仰天长笑，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好一个报仇！很久才停下来，“你明明可以救她的，非得等她死了才来报仇？我和傅大哥联手对付花如云的，我也是凶手，报仇就该彻底一点，不是吗？”我讽刺地看着他，看着一个人死，然后再为她报仇？
　　“你今晚很奇怪，他们和你很好吗？这样失态？”他静静地看着我，像是我做错了事。
　　“我奇怪？我奇怪……是我奇怪。”余光里霍三娘倒下了，而她挣扎着想傅天长爬了几步，便不动了。思虞和秦桂像花如云走来，没走几步却也倒在地上。
　　“思虞和秦桂手里重伤，筋脉被震断了。而霍三娘服了药，功力顿时增倍，但是药性过后会很快精气散尽而亡。”
　　“为什么要解释？”
　　“他们不是我杀的，我没必要杀无关的人。”
　　“为什么对我解释？你根本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你是练得周正的花城神踪的神秘人，是真正的白影，我算什么……不要对我解释。”
　　我不想看到他的眼神，第一次那样强烈地盼望他从面前消失。
　　转头走向花如云，她说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