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44、 往事如梦真相如刀 可恨之

　　“是你自作自受！你姐姐没有要和你比什么，你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啊？当年你姐姐也一直内疚，她也过的不好！”傅天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头紧握，通红的脸上表情甚至有些恐怖。
　　“呵呵……哈哈……不好？你们两个亲亲我我，你侬我侬，说不好？我一个人受风吹雨淋，一个人发烧挨饿，一个人被地痞流氓暴打被侮辱……你知道什么叫过的不好！这样还是忘不掉你，忘不掉一个对我那么狠心的人，一个对我那么狠心的家！这才叫过的不好！”霍三娘眼中的恨意带着讽刺、决绝，但是……还有心痛。我看到她眼里的某些东西，是那样熟悉……还有我心里的那种隐隐的痛。
　　那样熟悉……是他一如既往的寒眸。
　　“你到底想怎样？”傅天长靠近她，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活生生吞了她。
　　“后来我想通了，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什么要清高，为什么要一个人受苦？一个人受苦真没意思，我要我受的苦一点点地、一点点地转压到你们身上！”霍三娘说着疯狂、轻浮地笑了。
　　“你疯了！”傅天长吼道，眼中的痛苦那样明晰，水灵眸里的情绪是被点亮了的，痛苦是会闪的，像波光。
　　“是啊，我为你疯的，有没有很满意？想知道我是怎么翻身的？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我遇到了两位师父，她们教我武功，条件是帮她们进姜家。我按她的吩咐做了姜连兴的女人，又用她们的方法治好了姜连兴的身体，还教他武功，完全控制了他，他就是那样好控制，不像你那么绝情。不过多情的人是自找苦吃，怪不得我。他恢复的第一件事是干嘛？当然是报仇啦！哈哈，你以为姜连心会亲手杀霍二娘？他只是想杀你和我老爹，对姐姐他根本下不了手。如果她下得了手，或许后来我会放过他。他把霍二娘救出来放到火场外面才去追你的，要不然那天你早就陪葬了。我从她手里拿出那条帕子，然后看着她一点点、慢慢地难过着去了，那些爱她的男人一个都不再她身边，你不在，她儿子不在，姜连兴也不在，只有我这个不被待见的妹妹目送她一程了，哈哈……。”
　　“你……”傅天长气的浑身发抖，大胡子不住地颤动，眼睛越眯越小越眯越小，杀气外露。
　　“猜我怎么样？我感觉心里平衡了，人生是公平的，我没杀她，是她自己死的，两个爱她的男人都没能救她。被爱有什么用，还不是那样可怜又丑陋地死去？啊？哈哈……我要変强大，我要势力，要金钱，这样才不被人欺负！爱情？狗屁都不是！”
　　“霍三娘……亏我还同情你，还以为你是为了霍家的仇才进的姜家，你！我杀了你！”傅天长咬牙切齿道，缓缓拔出剑，沉重的像是要拔起一座山。
　　“住手！”我一把按住他的剑，“别激动，还有话说。”
　　“对，别激动，还有话说，”霍三娘笑着小饮一口酒，又恢复了她袅娜的姿态，只是眼中的轻浮与讽刺那样碍眼。
　　这酒是雨酿的馨香，原来你已经给我指好了路。
　　“我名正言顺地嫁给了姜连兴，控制了姜家和鸿运楼，在涂敏只手遮天。但是有什么用，我也只是别人的傀儡。这世上还是没有人真正在乎过我，我爹，你，姜连兴，你们都只在乎我姐姐，只在乎霍二娘！为什么，为什么……”霍三娘又哭又笑地问着为什么，我的鼻子突然一酸。这样的人可恨，却恨不起来。为爱，疯了狂了，连灵魂都丢了，可还是得不到。是啊，得不到又忘不了，人生为何有这样的折磨？
　　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三娘，我没办法恨你……你姐姐比我生命更重要，要不是非儿，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走黄泉路。你害死了她，但是我没办法恨你……你长得太像她，不敢见你主要是因为看到你就一直……一直想起她，一直想，想得生不如死。你说的忘不掉又放不下，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傅天长放下剑，像是瞬间敛了恨意。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想让我彻彻底底明白，你不爱我？傅天长你就是不肯正视我！就是不肯在乎我！我倒希望你真的一剑杀了我！傅天长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很简单，但是对你来说也很残忍对不对？就像你不爱我的事实一样残忍！”霍三娘娇俏的唇苍白而颤抖，雨酿里的一丝虞美人的猩红也未遮住那抹苍白。
　　“三娘，你何必糟蹋自己……一辈子？何必呢？连你爹都不放过？”几乎是哽咽，或许傅天长还是在乎她的，只是这种在乎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你们要成亲的时候，我去找他，结果他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不要脸，他真的把握当女儿了吗？是他叫我滚的！在我心碎的时候落井下石，有这样的爹？你们，你们每个人都叫我太失望了，太失望了！”
　　“当初霍家功夫不敢传给你就是因为你的性格太偏激。爹早就跟我说过，你最好一辈子相夫教子，安安静静。要是有点本是肯定会闹出事的，所以连霍家的铸剑术都不敢传给你。他说的果然没错。”
　　“哦？现在可以都推到我性格上。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能在你们都嫌弃我的情况下还爱你们！我霍三娘不靠你们照样活的风风光光，霍家，姜家，不都在我霍三娘的手里？”
　　“三娘，你快乐吗？我想知道，这些年你真的满足过吗？”傅天长激动的双眸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后到底是怎样一种决定？
　　“干嘛不快乐？你们把握逼到这个份上……快乐！你看我，哪天不是笑嘻嘻的？哦，对了，你不敢来看我……”
　　“霍三娘！”
　　“好了。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我的两位师父就在楼顶，你们去找她们吧，我只不过是傀儡。”
　　“我早该想到在涂敏我傅天长找不到的人，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在鸿运楼手里！”说着大步流星上楼去，我连忙跟上。
　　楼上不是两个人，是三个。
　　第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中间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
　　真讽刺，在涂敏的第一站就是鸿运楼，居然人就在这里。
　　像吗？虽然是相同的五官，相似的身材，但是真的又不像，太不像了，难怪傅天长会一眼认出我不是她。她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一身上等的素袍雍容不失高雅，眼神坚定清澈，全然不像一个有个十四五岁孩子的中年妇女。她那样漂亮，又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淡定从容，那种他身上也有的清爽气息。
　　“傅天长？真没想到找来的会是你，慕容家和弓形派那么多数得上的人物。”气定神闲，如空谷幽兰。
　　“看样子你的神志清楚了……”傅天长双手环胸而抱，眼神迷离起来。
　　“我？你看呢？带来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什么意思？我娘生我的时候就去了，没听说我还有个妹妹。”说着略带笑意地看着我，相视，真是奇快，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她要找你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你自己问她好了。”
　　“我叫靳雨，受人所托来找你。”我笨拙地说道，只知道自己该说句什么，但是面对她有种莫名其妙地紧张。
　　“哦？我对靳雨倒是感兴趣了，找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找我，呵呵……”冷笑，如碧水上的一丝波澜。
　　“我们像的只是五官和身量，其他的一点都不像。城主夫人风华绝代，我一介小民怎敢与夫人相提并论？”我试着控制心中的忐忑，故作轻松地说道。
　　“谦虚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妹，思虞，秦桂。”说着身后的两名女子点头示意。既然这里除了花如云就只有这两个人，那么他们就是霍三娘的师父？那他们一定不简单……既然花如云可以使唤这样两个人，一定更不简单……今晚棘手了。
　　傅天长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人，眼眯成一条缝，“我说霍三娘怎么会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成为涂敏的大姐头，原来是两位的功劳……鸿运楼也多亏了两位，傅某在这里谢过！”水灵眸还剩一道湿光。
　　“不敢，傅大侠言重了。”思虞抱拳说道，面无表情。
　　“今天，我也不废话了。要算的帐我必须好好算！思虞、秦桂，二位妹妹，你们利用霍三娘帮你们控制涂敏，毁了我傅家和霍家，这笔帐我必须算！但是这第二笔帐，花如云，你杀了我的救命恩人玉弓三郎，这笔帐，得先算！杀了你我还有命的话就陪二位姐姐玩玩！”说着剑已出鞘。
　　傅天长这是来杀人的，不是来保护人的！
　　难怪他根本不关心我为什么要找花如云，难怪他不怕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对花如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