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41、三人行 我们这

　　傅天长从推门进来，我正坐在圆桌前发呆，刚反应过来有人进来，他已经把一身土黄的旧衣裳往我头上一扔，正好肥大的衣服把握的头和脸遮的完完全全。
　　“换上这件男装，这身打扮太惹事了。你们女人……”
　　“住嘴！你烦不烦！知不知道我有自尊的！裤子什么的都扔在我头上！傅天长，你脑子正不正常！”我没好气地拿下傅天扔来的衣服，真想把他海扁一顿。
　　“吵什么吵，换衣服去吧？”他只是一幅不耐烦的样子，真是贼贱！
　　“你，你，你！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把衣服往地上一扔，结果被尹少兰一把接住。
　　“有什么好吵的，小雨，你还不知道他就这个脾气，干嘛要计较，自己生闷气不值得。”尹少兰把衣服粗粗地叠好放到桌上。
　　“尹姐姐，你就替他说话，他扔我头上！你刚才在屋里没看到，傅天长有多无礼！”我气急败坏地对尹少兰诉苦。
　　“傅大哥在北方豪放惯了，这是不把你当外人。”说着朝傅天长使了个眼色。
　　“好好，好妹妹对不起啦，下次不敢啦！可以换衣服去了吧？”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去吧，我今天不舒服，不高兴出门！”我说着就想进房间，看到姓傅的就气的慌。
　　“女人就是娇弱，咱这才找几天，就受不了了？没练过功夫果然就是不行。好吧，带着你我还嫌累赘！少兰妹妹，我先走啦。”说这就要出门。
　　“傅大哥，等等，”说着转向我，“靳雨，傅大哥是不拘小节了一点，人在江湖哪有那么多计较，找人要紧，还是别闹脾气了。大家都不是来玩的，认真一点。”
　　我转身往房里走去，尹少兰以为我不听她的话，还是想闭门休息，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换衣服去。”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到房里三下五除二换上那……能叫衣服吗？
　　这叫什么呀！大得可以装下两个我了！
　　“怎么这身衣服……”我一脸哭相站在两人面前。
　　“我的衣服就这样，将就着吧。少兰妹妹，化妆用的东西还有吧，每天记得帮他点上几个麻子。”说着自顾自地拿起圆桌上的酒喝起来。
　　“什么麻子啊……到底想干嘛？”我心中一冷，这是要把我打扮城什么呀？
　　“靳雨过来，为你好，要不然被五城的人误会了，又要惹很多麻烦。”尹少兰说这硬把我拉到房里，按到桌上的铜镜前，拿起眉笔在我脸上圈圈点点，不一会儿我就是个穿着屎黄大布带、满脸麻子的侏儒了……这是我？
　　“不错不错！”傅天长赶紧掀了手里的酒，放下杯子鼓掌，那样子，欠抽！
　　“能不能不要这样犯贱！”我冲他吼道，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人是可以像傅天长这样无耻的！
　　“小心脾气不好会真的长麻子啊……哈哈……”
　　“别闹了，该出去找人了，今天轮到你带着她了。我去城东，你们去城西。”尹少兰的语气像是我是一个谁都不像碰的包袱，说着抓起桌子上的剑，一溜烟出了门。看到傅天长的样子就生气，坐下来夺过他的酒坛就灌。
　　“出门啦，女孩子家家的灌什么酒？又不会武功，要不打扮城这样，到时候走丢了，被五城的人当城主夫人捉了去，白白受委屈！”说着像摸小狗一样摸摸我的头……虽然心中很恼，但是不得不承认我打扮的像一只大黄狗……
　　其实已经很多天了，我们就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巷子，各种犄角旮旯都寻过了，把整个涂敏逛了好几遍，还是没半点花如云的踪迹。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藏在哪？为什么尹少兰说她就在这里？难道她也被种了千里相思虫？若真种了，应该很容易就找到啊？老大每次找我都全不费功夫……若不是，花城还有什么蹊跷玩意儿？
　　坐在石桥上休息的时候，我啃着手里的烧饼，啃得津津有味。
　　傅天长盯着水里的小鱼。我凑过去一看，一阵阵的，悠闲的很，掰了点烧饼的碎屑扔过去。
　　“尹少兰的话你信？”我一边和鱼玩，一边问道，其实和尹少兰出去的时候起我也问过同样的话。
　　“信，不信的话我就不会和她合作。”说着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水里过往的鱼儿，一边大口解决手里的烧饼。
　　“其实她和你完全不一样……”说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你和我们也完全不一样。小小年纪就学离间？拜托道行高一点再来。”说着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揉掉手里最后一口烧饼。
　　“其实不是离间，只是想提醒你……你们是不一样的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事无法奉告。但是尹少兰找花如云不止是关心自己的姐妹那么简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样的废话，其实我们三个人，谁又不是各怀鬼胎？
　　“哦，那是为什么？”说着讽刺地斜瞄我一眼。
　　“我若知道，还混在这里？你是直爽人，和你拐弯抹角地说话没意思，我们谁不是有自己的目的？”
　　“废话，没目的出来到处找人，吃饱了撑的？”
　　“你一直这样说话？”
　　“那怎么说？学你尹姐姐那样？好脾气的都是女人，也都是麻烦人。”
　　“你说尹姐姐麻烦？”
　　“说了吗？其实你最麻烦！干嘛好好的饭不吃要啃烧饼！噎死我了……又不要你掏钱，你也情愿啃烧饼？真搞不懂，这什么习惯……”
　　“烧饼好吃嘛，我以前没吃过，真香啊！”
　　“你海里上来的还是天上飞下来的？居然没吃过烧饼！”
　　“小时候可能吃过，也可能没有……不记得了，总之像是第一次吃，嘻嘻。”
　　“拜托你能不能更白痴一点？我怎么会想起来带着你这样的傻瓜……”
　　“后悔啦？我也觉的我们这样的组合太奇怪……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会走到一起……”
　　“大家目的相同，暂时结个伴，别想的太复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别老是麻烦自己的脑子。”说着戳戳我的头。
　　我没有生气，其实今天出门之后就后悔对他发脾气了，傅天长虽然有时候犯贱，但是真的是好心，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表达。我笑着回敬他，把他的头发揉乱，还得意地嘲笑他。
　　“也对，你这样的人真是奇葩！”
　　“你又不是奇葩？一个女孩子家，不会武功还说出来做什么杀手，要是缺钱，我给你点，赶紧回家嫁人去！”
　　“给我钱？那嫁你，你要不要？”我嬉笑着看着他，他的表情一僵。
　　“别对男人开这种玩笑，会吓着人的。”说着慌忙起身在前走了。
　　“喂，怎么啦？是不是被女人缠过？吓怕啦？”我觉得好笑，他再大一点的话可以勉强做我老爹了，这样的玩笑开了也无所谓啊。
　　“是！我儿子都老大了，你们女人……”说着脚下生风似的，我只好赶上他。
　　“去哪？”
　　“喝水！渴死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是谁缠你啦？可以说说听听？”突然这些事特别感兴趣，这才是人间的生活，有爱有恨，有各种感情纠葛，对孤岛上刚出来的我是那样的新鲜。
　　“再烦就甩了你。”说着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哦？甩我？这辈子你是做不到了！”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歧义，本来想说我的速度快到他根本超不过的地步……前面是鸿运楼，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二楼靠窗似乎还坐着一个人，没错是那个姜志宏，对面还做了一个人……是钟历寒？
　　“是鸿运楼，不上去？”我看着傅天长，不动声色地说道，一面又想起他和霍三娘的关系，心中疑惑重重。算了，好奇心害死人，没必要的话就不去问了。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见到那个老板娘……”傅天长脖子一缩，一改昂首挺胸，一幅牛叉叉的样子，拽住我的袖脚就想溜。
　　我挣脱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大街上拉拉扯扯叫什么？我不过是想去喝杯茶吗？”
　　“你是女的？澳……我差点忘了，暂时当你是个男人好了。赶紧走吧，兄弟，要不然我今天就惨了！霍三娘惹不得！”
　　“傅大哥，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去打个招呼可好？”我一面想去看看钟历寒和姜志宏什么关系，一面想知道到底霍三娘是什么人。
　　“你一个人去好了，我可是要走了。”说着真准备一个人走。
　　“你和她有什么仇？”好奇心啊……
　　“这个是我个人的秘密，你就别管了。”眼里有种做贼心虚的光在闪，闪在水汪汪的波里。
　　我们两个像做错事的孩子蜷缩猫着走在大街上。
　　“靳雨，鸿运楼是个多事的地方，我们到别的地方。前面有家小茶铺，还算干净，到那里喝茶吧。”尹少兰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站在我们俩的前面，一幅好笑又好气的表情。
　　“我其实也没想到鸿运楼上去，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是不是，傅大哥？”我僵硬地笑笑，不知为什么，尹少兰总给我一种距离感，那种距离感又带来一种应付的需要。
　　“最好是这样的，还不快滚？”傅天长低吼道。
　　“你先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