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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破庙之夜 简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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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讨厌我?”他漫无目的地看着一院荒草。
“嗯?”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讨厌他吗?说不上,是习惯了吗?他就像生命里的一部分,最最猜不透,最最令我恐惧,但有时有觉得他像其他的人一样,是注定了的一部分。
“你本不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感觉到了。没有给你一点选择的权利,硬拉着你进了这个漩涡。”是在忏悔吗?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呵呵……”我冷笑,傻笑,“已经十年了,说这样的话还有意思吗?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多余?我是一种手段、一种工具。你有平等的看过我,问过我的感受吗?我能选择吗?现在和我说什么选择的权利?我是不是错觉?忏悔吗?你不会吧?”我傻笑,这时候我对着空气傻笑,我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这个旋窝把我一点点吞噬,把握一点点箍筋,我的心感觉不到快乐,感觉不到自己是在生活,那种每天都在和孤寂抗争,每刻都提心吊胆,猜想自己的命运会在怎样的悲剧里沉没……
“不要哭,小雨……”他一只手拭去我脸颊上挂着的泪,那手分明粗糙了很多,原本细长白嫩,骨节分明的手,现在滑过脸庞粗糙的像是要在我脸上留下纹路,“或许哭了也好……我不喜欢看女人的眼泪,但是哭是一种本能,是我丧失了的一种本能……我想让你看到,我希望自己做得到……有一天让你看到一些东西,你或许觉得这些牺牲是值得的。”我不想看他幽深的眸子,于是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脸颊贴这他凉凉的柔软的大卷乌发,有种淡淡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我们没有权利让别人为自己的理想牺牲,不管这理想有多高尚……”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试图理解他,但是他把自己锁的太死,想天上永不坠落的一颗寒星,遥远的只能看到他的幽寒但又迷人的一点光……但是我还是想让他明白我的想法,世界上高尚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只有在他安排的轨迹里才能高尚?在自己的人生轨迹里不一定就做不好人。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看到我所做的会……理解也吧不理解也罢……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有自己的追求,但是有时候会冲突,我的路挡了你的幸福,你的人生改变了他的轨迹……大家谁都没错,为了活出自己却铸成了别人生命里的错。你应该在何家的大院里,有爱自己的父母和男子,有一个好哥哥,这些作为一个女人,一辈子最最幸福也就如此了吧。是我中途毁了这一切,让一个本来可以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的你变成孤岛上最最寂寞的孩子……”他还是冷冷的说着,冷的有些落寞。
“这些都没意思了,过去就是过去……说说现在吧,我们好像很久没这么安静的说过话了,或许你应该告诉我更多,不管对我好还是不好,只要和我有关,我宁愿选择知道,不管会不会更危险。”我枕在他肩头,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机会还没来,我只是在等合适的机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相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唐艳说你做事不会考虑别人的,现在怎么想着要给我一个交代?”心中有股柔软在作祟,像是小动物的硬毛扎在手心的感觉。
“唐艳?唐艳和我才见过几面?她有那么了解我?”
“那天那个黑衣人说你变了,或许唐艳和她看到的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真的变了。”
“是吗?”
“第一次见到你,你一甩袖子把我摔在地上,当时我只有十岁,被你吓着了。那时的你连小孩子都不知道爱护,我对你是完完全全的恐惧。但是现在你居然说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感到更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抬起枕在他肩上的头,站到他正前方。是啊,他说要给我个交代,听起来很温暖,知道他这样的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会让人感觉很温暖……但是太反常了。
他也站起来,俯视着我,眼中的寒意一如既往,那时一种足以让人感到心痛的寒意……
“小雨,其实把你束缚在孤岛上的不是我,是命运。直到这两年我才想着要帮你拜托这样的命运……我只是尽力,不敢保证什么,所谓的交代也只到这个程度。如果在你和它之间做选择,我不得不选后者,任何时候,和任何东西相比,我都会选它。”
“它是你的国度?”
“嗯。”轻轻的一声,却那样坚定,“但是如果除了它,现在,现在我会选你。”眼神里的坚定是不容怀疑。我的内心有什么在扼紧……
“为什么?”
“因为歉疚,我欠你的,夺走了你生命中所有的幸福……”
“就是这样?”突然觉得很傻,不是这样还是哪有?那个冷酷无情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
“当然,要不然还有什么?”他说着抬起头,目光穿过我的肩,放空到无际的黑暗里,什么荒草围墙,在他眼里根本就是虚空。
“没什么随便问问。今天的事,我安心多了,谢谢你陪我说话。”
“谢?我们之间这些年好像也没说过谢吧,以后也不要说了,听着别扭。”
“好吧,我们之间……真是奇怪的一个词,我始终想不通我们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一种……随便吧,说合作更合适。”
“这说法对我不公平。”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对你是公平的。”他的声音,玉碎似的声音,像湖面上碎碎的阳光,让我思绪迷离。
“但愿。”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沉默良久……
“看来白天是没有什么收获了,明天继续查。”他转会正题,不知从哪弄出来一个包,放在脚下,那么大一个布袋子,想不注意都难。
“我……我想知道你去哪了。”我现在很关心这个问题,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现在我一个人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是和我有关的事。
他看过来的目光顿时锋利,“这是禁问的,你什么时候忘记了?”像是刚才那些略带温暖的谈话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我——还是一件工具。只要这样一句,一切就回到原样,或许这种感觉才是最真实的,我和他。
“我不知道怎么查。”我淡淡地说道。
“我倒是有三条线索:第一,尹少兰在涂敏,尹少兰唯一的好姐妹就是花如云,一般她不会离开皇城,但是这次没给唐艳任何交代就离开了皇城,这就是我为什么判断凉城消失的的花如云在涂敏的原因;第二花城的人都擅长用药,有些还擅长用毒,就像余国的人会用泥巴造房子一样;第三,你知道的……”他看着我,看的我一阵心虚,虽然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我心里也嘀咕,到底是什么?我本来对这件事还一头雾水。
“钟历寒!别说自己不认识!”顿时他乌黑柔顺的卷发上的柔光都寒起来。
“你!你说的什么……”
“我虽然没跟着你,不代表我不到你的行踪。此次钟历寒去北疆,你以为是干嘛?”言语中的逼问意味让我不寒而栗。
“小雨不知,还请老大明示……”
“钟历寒没带一兵一卒,虽说北疆的兵将大多数是他一手调教的,但是他已经离开北疆多年,总不可能凭一封密信就把兵权彻底从别的老将手里接过来。”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
“听我慢慢说,钟历寒此次去北疆就是为了证实一个传言——北国的皇后失踪了!”
我看着他,突然浑身发冷,这些绝对机密关系到两国过关系和名誉的重大事情,他怎么会了如指掌?
“不用猜,猜也猜不到。我在余国这么多年,打听点事儿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有天下第一富商的妻子做手下……”他说着,还是淡淡的语气,没半点卖弄的感觉。
“唐艳也来了?”
“唐艳在余国是一生死棋,不能随便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她。让你来是有目的的……”他说着突然顿住了。
“有话直说吧,我不习惯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
“其实起初我不打算让你知道计划的任何一部分,因为我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不会让你……”
“怎么样?”
“就这样吧,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插手了吧?”
“是。”
“这是女装,你明日穿上,到街上晃荡,自然会有人找上你,到时候顺藤摸瓜。”他说着把那个大包袱亲手交给我。
“是。”
“不早了,你折腾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这里面我备了些胭脂水粉,你上点装再出门。”
“可是我不会……”
“慢慢弄吧……女人……总要学的。打扮的成熟一点,花如云估计得比你大十岁还多一点。”说道这里他听了下,“女人天生就会这些东西的。我走了,你在这破庙里休息,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
“可是我真的不会……”
“想想以前在家时那些女人是怎么上妆的,我不可能像教你梳头那样的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