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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嗜杀本性梦中惑 面佛,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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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找了家偏僻一点还算干净的旅馆先住下,天黑前小睡一觉,但是这一睡就忘了时间,噩梦又起。
披头散发,双瞳狠厉决绝,带着绝杀的意味……
不是别人,正是我——何今雨!
眼前一群人四下逃散,看不清他们,看不清任何一张脸……人影幢幢,跌跌撞撞,而我只知道要杀了他们,不……是心中渴望杀……一个都不留,杀得快意!嗜杀的本性让我心中充满了欢愉,充满满足!我要更多的满足感……血溅开在空气里,那种腥味诡异的香,妖艳的红,我要报复,所有的人,杀光!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我大吼道,带着几分愤怒,还有那么多活着奔跑的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我感受刀刃撕开人肉的那种瞬间的顿感,那样真切,那样痛快!
“杀了……”杀红了眼,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惊恐地倒下,听着撕心裂肺的人声心中快意恩仇的感觉愈发让我振奋!
“小雨,小雨,醒醒……靳雨!”不好是老大的声音……不好!他叫我的全名了,不好,肯定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睁眼一看,昏黄的灯映着古铜面具,诡异异常。
“老大……”我倏地坐起来,汗顺着额头迅速流过整张脸。这才发现我的一直手腕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倒是没见你因为热出汗,梦里吓出汗了,到底怎么了……”语气急切,有点不想他,但是我没多想,刚才的梦已经吓得我浑身发软。
“我,我……没什么……”刚才的梦太真实太可怕,我怎么说的出口,尤其是对他。从他手里抽出手腕,低下头。
“只听你说什么杀啊杀的,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
“我……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梦中那恶魔一样的自己让我心中充满了羞耻,根本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你的脉象……今天又暴动了?”面具后的眼睛一眯,更显深邃。
我咬着唇点点头。
“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不可能无缘无故暴动的……好像比上次厉害的多……”说着又执起我的手腕。我执拗地把手收回来:“没事,就是遇到流氓,和他们打架了。”
“你平时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一定遇到什么了,一定要讲给我听!”命令的语气又出来了。
我知道瞒不过他,而且好像想找个人倾诉……“我……在酒楼喝茶,想打听点消息,但是有一个人……非要说我坐的位置是他的,还出言不逊羞辱我,我一生气就……我先打了他的。”
“然后呢?”
“然后他家就来了很多人,然后就……我被他们扣住了,然后……就暴发了……”
“遇到的是谁?”
“是……不知道,当地的一纨绔子弟吧……”
“一般的人是不可能扣的住你的,一定是有点来路。”
“哪个大户人家还不养几个厉害的人物?”
“你在维护那些伤害你的人?”
“我……没有。我当时差点杀了他……而且,我好像却是真的想杀了他……”说着我的心开始痛起来,是真的痛,老毛病又犯了。杀人……为什么,我会急切地想感受杀了他的那种成就感?梦里的那些人是不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人?
“小雨,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发烧了?脸色这么难看?”说着手背试试我的额头,“还好没事,你一发烧就要命似的。”说着轻轻舒一口气,这一口气像重重的什么东西一下砸到我心上。
“我没事啊……只是有点累了吧?”我抱住膝盖,把头埋在双臂里,这样坐在床上蜷缩着,你走啊,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这样思想肮脏的我。
“小雨,小雨……你把头抬起来。”感觉到他在床沿坐下来。
我没抬头,只是摇了摇放在膝盖上臂弯里的头。
“靳雨!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别忘了,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瞬间冷却的语气像一盆凉水,霎那我被淋的醒了过来。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他,没有温暖和被依赖感的他,这样的他我更容易去面对。
“我……”刚想开口,想说出自己的恶梦,但是门外想起了叫骂声。这是个小旅店,只有两层,我住在二层靠巷子的一面,所以有声音的话听得很清晰。
“婊子,你他妈给我出来,老子今晚要你好看!”是那个黑皮的声音,我对声音的记忆几乎是过耳不忘。除他的声音外还有一些其他人污秽的言语此起彼伏。我试图压抑心中的火苗,告诉自己必须忍住,否则今晚真的就是血洗涂敏了。
“是不是白天的人?”他冷冷地说道,幽光在古铜面具上闪,像是有魔鬼在得意的笑。
窗外辱骂声更甚,句句更加不堪入耳。我长这么大几乎没听过不堪的话,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更别说这样的辱骂了。接着又有东西冲窗户砸进来,被他轻轻挡开。
“果然是他们。”他的语气愈发冷了,我听得出杀意。
“不要!”我抓住他的手,“不要,我们走吧,他们抓不住我们的。”
“为什么要走?”
“你向来最怕我给你惹麻烦了,现在麻烦我惹了,我们躲一下也就过去了,何必张扬?”我试图让自己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出办法劝住他。
“婊子,在里面养了什么样的野男人舍不得出来?大爷我肯定比他更好好安慰你!灯还没息,因该……”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咽气了,我房里的桌上少了一只筷子。
他可以听声音在无数只蛙中找到那只被标记了的,如此近的距离辨识这样大一个人简直是小事一桩。不回头,不用看,右腕还被我抓住手里……楼下安静了一会儿,又有声音响起,又少了一只筷子。
等用到第五只筷子的时候,楼下一阵骚动,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能待了。”说着我赶紧带着所有的东西和他冲破屋顶飞走。
城西一间破庙里我对着佛像静立了一阵子,说实话,我不信佛,但是面佛而立成为我的一种习惯。在云止湖边的小镇,佛是我谈心的对象。在这里任然是,走到那里都不会丢失的朋友一样。但是我真的是以一种平等谈心的态度面对他,不是虔诚地膜拜高高在上的偶像。
和佛到了别,然后到院子里找他。
“这破庙当年的香火应该也不错……”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座庙会废弃。或许又是什么恩怨情仇吧。”我在他身边坐下来。他坐在台阶上,就像在老宅一样,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只是这阶边只有野草,没有那颗茂盛的不像话的天逸荷兰花。
“这世间的事哪有个定理,有些事总过要成为无人知到的谜。其实可能原因很简单,只是知道的人都不在了,或不想提起。还有些人像你,面佛,但是从来不烧香,不下跪。”他说着还是习惯性地看着阶边,像是那儿真的有他爱的那棵不开花的兰。
“像我样的人?真有趣,前者像你,就像你……”四目对视,我微笑收回目光。
“我和每一个人一样,和你也一样。”
“呵呵……曾今吧,我真想知道曾今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对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的功夫是稍微有点,人一多的话,你对付起来真的会有麻烦的。”他突然转移话题,果然他的过去是不能提起的。
“我的功夫其实很弱,只是擅长吓人和逃跑,这一点你最清楚了。”我无奈地说道,什么白影,什么闻风丧胆……都是噱头。
“说吧,刚才你想解释给我听的内容。是不是不敢承认自己心中的渴望?”他的话语虽然一向是冷冷的,但是这时候在冷中我又感觉得到温存,反而……开不了口。
“我……我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到底什么事?从没见你这样纠结过。到底……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异样?”
“没有……我……我想杀人!”说出来的那一刻真是轻松多了,如释重负。
“哦?我当什么大事呢,为什么?”他说的云淡风轻,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刚才太矫情了。
“他……那个人摸我的脸,说话还很难听。”说道这里我低下头。
“本来就该杀啊。”说的像是杀人像喝一杯水一样简单。
“你知道我没杀过人,也没真正想杀过人……今天我真的,因为没真杀了他,那一刻……很愤怒,像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失败了……”
“还有呢?”
“我做梦的时候杀了很多人……越杀越眼红……”
“你不会因为做了杀人的梦就自责吧?真滑稽,这样的话不觉得太累了吗?人该杀的就杀。有些人该杀却留着只会祸害更多的人,那样你的罪孽反而重。”他说着对着我的眼睛,我只是简单地看着他的眼睛,到底里面是什么……
“或许……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做不到。”
“今天的人就是,无事生非,欺负平民百姓,你若真杀了他们,真的是为民间除害了。”
“哦?你今天是带着为民间除害的想法杀了那几个人的?”我苦笑着问他,朦胧的月光在他的面具上蒙上温柔的一层,煞是好看。
“我怕没那个心思,我只是不喜欢那些人的话脏了我的耳朵。”
“好吧……”我不知怎么接他的话,他这样一个人,可以随意定别人的生死,自己却从来不快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