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 林间畅谈,臂上刻字 ...
-
骄阳似火,但是我感受不到。
慢步到郊外,我尽量不去看钟历寒身后的马,所以也尽量走的快一点。这时突然想到老大,若是他在,定不会带着这马……现在竟然是他最了解我,真是讽刺。
郊外一棵大容树长的真好,遮了一大片喜人的阴凉。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需要稍稍调息一会儿。”我轻轻地和钟历寒说道。
“好吧,你坐在这里,我去把马栓起来。”他扶我坐到一跟很粗的榕树根上。
“把马栓远一点,我天生有点怕这东西。”我还是说了出来,闭上眼不再去看他。
“真奇怪,居然有人怕马。马可是我的命,尤其是上了战场,它可是和你同生死共患难的好朋友,呵呵”他说着竟笑起来。
“或许吧,你只是需要它,所以把它当作好朋友。”我不客气地接话道,真心不想提马的事了。
“话说成这样没意思……好朋友就是好朋友,为什么非要找什么理由出来呢?”我不知到他说话时的神态,但是语气听出了有点不满我的论调。
“将军自便,我需要静静调息。”说着两人便都不再说话。
闭目养神,试图慢慢理顺真气,但是一切只是徒劳,真的半点都不受控制。后来我干脆放弃了,感觉它自己一点点地消退。
真气又复平顺了,静的像一条林间小溪。我这才睁开眼,看到他背对着我坐在不远处。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像是童年的时光和现在交织到了一起……过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轻声说道。
“哦……先看看你的脉象。”他起身走过来,蹲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腕,“真奇怪,刚才的脉象极其宏大杂乱,有命危之象,可是……可是现在却平复如常……居然只要一个时辰?”
“我的事……很复杂,说了你也不会懂的。我没事,这次该我欠你了。”说着疲惫地笑笑,但是隔着满是血污的面纱,估计他看不到我的笑吧?
“说什么欠不欠的,命只有一次,你救过我一次和救我一百次没差别,所以我放你一次加救你一百次和就你一次也没差别,我们注定只能是互相欠,救多少次欠的都是同样一条命!”他说着刚毅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
“你这是什么理?呵呵……”我真的被他逗笑了。
“我自创的理,人间真理!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不得不……”一向快人快语的钟历寒居然顿住了,眸若寒星,整个人在碎碎的树荫下,时空交错,瞬间变成了小时候带着我满院子跑的那个小哥哥。我不忍心说出他难以启齿的话,但是秉承我一贯快人快语的习惯。
“你死我活?可能吧,但是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不管怎么说,我欠你的太多……”我说着拉长口气,故意不让话语听起来太煽情或郑重。
“说什么欠不欠的,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不说了,再说没意思了。”其实他不知道,我说的不是谁救谁,而是他在替我照顾爹娘,百善孝为先,而我却不能守在他们的身旁。
“你不喜欢这个话题,那就不说了。这样吧,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好不好?”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突然一时到自己太过于唐突,这是哪门子的话题?于是赶紧解释道:“这个……有点突然哦,我只是想怎样的家庭才能养育出钟将军这样英武风流的人物,够义气,够胆识!”
“这个不劳你操心……不瞒你说,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家事也是有点秘密的,所以家事不外传。”他说着脸上又恢复了刚毅的表情。我想不通他说的秘密是什么,小时候也没见家里有什么秘密呀?于是只好转换话题来掩盖刚才的冒失。
“好吧……你此次去北疆怎么没看到有下属跟着?难道打仗一个人也可以?”我随口问道。
“这是军机,不可外传,还请见谅。”瞬间疏远起来。
“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话怎么那么多,希望钟将军别笑话。”
“没关系……”他稍停,又复说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暂且会在涂敏待一段时间。”
“我倒是想提醒你一句话,在涂敏的话,姜家的人别惹的好。还有,如果再遇到姜志宏的话,放他一马。算我求你一次。”他说的诚恳,语气也松了。
“哦,姜志宏?那个穿黑稠衣的少爷?这是……你和他……”
“一些故交。今天眼看你的鞭就要置他于死地,我正好经过。今天本来情急之下,救人心切,出手就想砍你的手,但是那瞬间认出了你的鞭,所以以不得已才去抓鞭子……”他说着看了看手上那道伤痕,和上次那道疤正好形成一个大叉,“你的鞭子比一般的刀还要锋利。功力不简单啊!才几天的功夫……你是不是……走了什么邪门左道?”他凝眉看着我。
“这个钟将军放心,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我的内力完全是某人为了帮我续命传授给我的,我不知道如何掌控而已。”看着钟历寒手心的两道,心中一阵内疚。
“这样……传你内力的人不是简单人。这样精纯的内力我倒是头一次见……至少得大几十年的功力才得这般纯厚……是个隐士老者?”他盯着自己的右手说道
“这个也是机密……”我凑近他,学他刚才说话的样子,两个人相视一愣,然后都哈哈笑起来。真是一对奇怪的朋友。
“白影,这武功,不是越精纯越好,你驾驭不了的,在你体内的话,就是它在驾驭你。就像马,世上最好的马一日千里,但是你驾驭不了这马,在它起行之前已经把你摔死了。既然是朋友,我必须警告你,最好是让授你功力的朋友帮你把内力封住。这样的内力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呵呵……交到你这个朋友真是不容易啊。钟将军,谢啦!我要走了,还有事,后会有期!”说着起身告辞。
“我们还是后会无期的好。否则我真不知道怎样处理你的事。”他坦然说道,眉心形成川字。
“给我一个为难的理由好吗?为什么不想抓我?”我这是不知发什么疯,非要抓住他不放。
“你还真烦,就像我那妹妹似的。”
“你那妹妹?像我?刚才还说不和我说家事的……”
“很多年前失踪了,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他说着看着我的眼睛,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可以和我讲讲你妹妹的事吗?”他看向我的眼神疑惑更加一分。
“妹妹……”他叹了一口气,“希望她还活着吧……你问这个干嘛?”
“你别误会,只是觉得你要是想你那失踪的妹妹了,总该找个人倾诉一下,我正好闲着,帮你这个忙。”突然有点心虚,怕他猜到我的心事。
“不劳你!想起她我也有点头疼。”
“对不起,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她。”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家。
“不说了,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别再这样精彩了,人生总得有平静一点的时候。经不起这样折腾……我这手再留一道疤的话,怕是就拿不了剑了。”
“好了,你也别烦恼了。后会有期都说过了……鸿运楼的小二哥说你要去收服凉城,不打搅你了,做你的大英雄去吧。”
“好吧,后会有期!”
其实钟历寒走后我没有立刻回城,大中午的太阳晃得人眼花,我就找块树荫地下的大石头躺着,想想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心中很是不快的是,今天我想杀人的欲望居然如此强烈!真的,在钟历寒接住鞭子的一霎那,我心中居然是愤怒,没能顺利地把那个人杀了。那个姜志宏虽然可恶,但是也罪不至死,何况我本身对杀孽很反感。
我这是怎么了?杀人,为什,就在真气失控的一瞬间,我的记忆,我的意识,一切明明都是清醒的,为何性情却变了,变得自己都觉得可怕?
以前我劝过老大,要向善,而现在,觉得自己好虚伪,有了今天的经历,我再也无颜说出那样的话。什么善,什么惜生,都是没经历的人太幼稚的话。但是我真的得这样吗,做一个嗜杀的人?往后的日子里,要面对的险境不知还要有多少,现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了,以后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不敢再往下想,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脑海里,想杀人时的那种快感又浮现上来,奇怪,我明明要压制,却还是很享受那种感觉……真头疼,我是怎么了?这种感觉不敢和任何人讲,这种感觉怎么说的出口?
不行,不能放任自己,不能让那不理性的东西有出头之日,必须把它扼杀在萌芽!
我掏出红玉小刀,在阳光下看了看,是把好刀,
捋起袖子,咬着牙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一个‘忍’字。鲜红的血顺着刀尖的轨迹冒出,一个‘忍’字被滑溜的血线装饰的圆润的很,我用嘴吸干外冒的鲜血,留下雪白的皮肤上骇然的刀痕。
这个忍字,要刻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