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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范府花城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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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常太医来了。”是那红衫女子的声音。
“让他在客厅候着,我一会儿就到。”她答话后,对着镜子,白嫩手指轻压了几下顺滑盘齐满头金银珠玉的乌发,揽了揽薄轻粉衫,拈起一把圆扇,笑意盈盈地出门,回头对我说道,常太医是我的熟客,你跟过来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我闷闷地跟过去,这什么太医的,和我有半文钱关系?
客厅里,一位中年太医,身着黑底百花官服,头戴官帽,到底是什么个品级,我还真不清楚。
“这位是太医令,常大人。”夫人引荐道。更加使我纳闷,这样一位高官,为何要介绍与我认识?我愣在原地,却听夫人轻咳一声,“小靳,还不见过大人?”
“小靳见过常大人……”我弱声道,实在是不懂其中缘由。那常大人只是和蔼地笑笑,用一种怜爱晚辈的目光看着我。
“还是个孩子,没见过世面,常大人见笑了。”
“没关系,这孩子表面有几分憨厚,眼睛几分灵气,全身几分清气,倒是惹人喜欢,哈哈。”
“我这远房亲戚啊,相貌好,人也善良,只是天生一种怪病,体寒若冰,所以还劳烦常大人给看看。”夫人说完,向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瞬间不是刚才那样惹人发腻的轻浮模样,几分深沉,有命令的意味。我像是笼罩在浓雾里,不知状况。体寒之事,夫人怎会知晓?这一愣,顿时警觉性盾空,站在原地不知所以。
夫人拿过我的手臂,直接把我按到常大人对面。常太医闭目,眉头不一会儿就皱的跟菊花似的,舒张开,又复皱起,好一会儿才收了手,轻叹一声。
“恕本人学艺尚不精到,未见过如此脉象。”常太医的眼中慈祥全被疑惑所替代。
“常大人是普天之下医术最精湛之人,若常大人都无策,小靳这病怕是只能带着了。”
“小靳这不能说是病,又不能说不是病……虽无伤性命,但是五脏六腑多有凝滞,筋脉顺畅,但稍有混乱,像是二体合一而又不相协,此等脉象怕是无人……啊!”常太医顿时眼放精光,射的我全身一颤,“夫人,当今世上,前太医令花千度没瞧过的病都不能算是治不好的。”
“这花千度我是听说过的,只是,十五年前女儿北嫁凉城为后,此人便归隐了,无人知其下落……常大人与其共事日久,可曾有半点消息?”
“夫人,常某当年和花千度多有不和,他的去向当然不会叫我知晓。但是……夫人,我可请家师出面。”
“那真是有劳常大人了,能请的郭老出面,真是我的荣幸!这参……”
“渡海参,即便在花城也是难见的稀罕物。若这次还不行……怕是于家……唉,老臣尽力了。”
“常大人无需自责,我大余国已近两百年历史,明君辈出,定得上天厚佑,偶有困难,于家皇朝也定能力挽狂澜。”
“呵呵……夫人,这事到此……老夫要告辞了,这位小兄弟,你的情况老夫回去急书一封向家师讨教,若有发现定及时告知与你。”
“谢大人……”我只躬身作揖,还是不明所以。
“跟我来。”夫人的目光在出门的瞬间恢复了轻浮盈笑的情态,我虽心中疑惑众多,但是还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夫人房间,粉帐轻翻,脂粉味本就刺鼻,又焚着腻香。我不禁皱起眉头,想起岛上清爽的空气。
“他早知你会来皇城。”声音稳重沉厚,字字发于丹田。
“你……”我惊讶地看着她,瞬间不知是惶恐还是疑惑,像个逃跑被发现的犯人。
“没错,我是他的人,也来自花城,其他你无需细问。只说你来皇城是为何?”
“我不认识你……”
“在惠城三阳止被盗之前,我也不认识你。”她看着我的脸,看得我很不自在。
“原来……”
“你以为呢?你是很聪明,但是把别人想的太傻了,这是致命的。你以为那么顺利地就偷的天下第一伤药?也太孤陋寡闻了,范府的黑衣卫队在惠城连苏城主的守城军队都不放在眼里,否则天下第一富商还活得到今天?”
“范永和……”
“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是个秘密,说出去我们都活不了。”她冷冷地看着我,和外人面前根本就不像一个人,难道花城来的都那么冷?
“是……你想怎么样?”
“放心,只要你安分,我不会怎样。今夜你留在这里过夜,明天乖乖地回周元那儿。”
“你和他什么关系?”我越来越疑惑,不曾听他说过与外界的任何联系,无执大师自称故人,尚不知他名姓身份去处,她怎么连他养的一杀手都知道?
“我只是个听令的人。”
“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他不说,我就不敢知道。你不用告诉我,明日乖乖回到周元那儿,隔几日晚上过来。”她依旧目光冷如冰凌。
“可是……”我脸一红,“这样叫人嚼舌头……”
“你怕?”她轻浮一笑,几分浪荡。
“名声总归不好听……”和她说话真累,说变脸就变脸。
“好名声束缚人,名声坏做起事来倒更方便。今夜你与我一床睡,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示意我宽衣。我犹豫一下还是照做了,她解衣吹灯在我边上躺下。
我低声问她花城的状况,她却只说了句:“小心尹少兰。”,便不再答话,我只好也睡去。
方华镖局,后花园。
“周大侠,小靳叨扰来了。”我努力在脸上堆笑,所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呦,小靳啊,你现在是夫人面前的红人啊,再跟我客气可是要折我寿的!昨晚过的还快活啊?”说着满脸笑的让人恶心,看得我只想把他那脸皮一剑削下来。
我苦笑着低头,“周大侠就别打趣小的了……”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还是心虚的很,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小靳今日来是想听听关于南国花城的事。”我开门见山,懒得和他啰嗦。
“唉,小靳,”他顿了顿,看着天上的云,又复说道,“这花城啊,就像天上的云,看得到,听得到,甚至拿的到,但是真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着拍拍我的肩膀,摇摇头。
“此话怎讲?”我越发一头雾水。
“花城,花城,繁花似锦之城,四季如春,有如仙境,居者身心得修养,且盛产延年益寿的奇药,人多安居乐业,长命百岁,仙人也妒啊!”
“这样美好?昨日还不是说……”
“枯城!花城已经是是一百多年前的花城了。一百多年前,余国太祖皇帝的一个儿子带人攻入南国,花城一夜之间尽枯,攻入花城的所有人都没回来。自那以后进了南国花城的人都不曾回来,那里连一只信鸽也飞不出来,像夺命的地狱。”说着眼神像是陷入无边的黑洞。
“怎么会这样?”
“据说是花城王室被杀,天怒降罚,花城瘴气顿起,药材锐减,余国很难再受其泽被……所以不多的一点药物都是价值连城。花城的皇族可都是天指定的,神护佑的,动不得。”他说着摇头叹息。
“有这等奇事?那送药来南国的的人是?”
“不知,我们只负责定时定点取药。不敢有半分逾越。这是规矩。”
“澳……我那哥哥是否可能被花城人扣住了?”我怕他只是推脱不想把花城的实际情况讲来,便有搬出那个‘哥哥’来。
“小靳啊,你哥哥若真的在花城,肯定是死人一个。我是一介武夫,直话直说,不会安慰人,你也别介意,啊……这花城的瘴气很重,连当地人活下来的也不多,外面的人若去,怕是到不了花城就死在瘴气里了。余国前去寻药的,想靠药材发财的不在少数,但是真没半个人回来的。”
“你那些个关于花城的事是自己编造的吧,我就不信了,既然所有人都回不来,其中状况你怎么又知晓呢?”我装出失态的样子,进一步探他的虚实。
“这个……不瞒你说,满孝城下有个小村庄,离花城是最近的,那儿有些老人到是还记得一些他们祖辈讲过事。关于花城的事没人亲眼看过,但是那些个古话应该不假。以前花城的瘴气不重,他们的祖辈里倒是有人去过。花城枯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据说渐渐地持续了近三年的时间。”
“什么小村?现在还在?”我急切地问道。
“小靳,切莫做傻事,你还有老母要照料……”他以为我不敢接受丧兄之痛,来安慰我。
“周大侠,我不会做傻事,但是请你告诉我,好吗?”
“勒柏村,那儿离花城已经是很近很近了。”
“勒柏村……”我念叨几遍,把这个名字刻在心底。
“小靳,小靳?你没事吧?大太阳的,屋里坐,喝杯茶?”他见我衣服魂不附体的样子,关心道。
“谢周大侠,我先告辞了,还有些事……”说着就径自除了方华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