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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途险境救故人 就像冻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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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阳止,普天之下也只两瓶,皇宫和范永和各执一瓶。
民间忽起一传闻,有人盗走范府价值连城的三阳止。传言里那日清晨范府刀光剑影,死伤无数,范家血流成河……居然还有人传是范夫人防范不严,范老爷把那三阳止送给了某个小妖精,怕夫人怪罪,才让手下人喊打喊杀,糊弄夫人罢了,甚至有人传那日范家宅子上有乌龙怒吼……
人云亦云,民间、武林又有多少传言是真?
我在茶铺里笑喷一口茶,不知道这样的传闻讲于他听他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我的心忽地一顿,怎么会想到要与他分享这笑话?那大冰山……
回云止湖的路上经过许阳城北的风林,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歇这一对人马,一眼看不少于百人。我带上面纱,本想绕到而行,却在看那首领时愣在原地,那人年少老成,刚毅的方脸,唇略厚使得人显得几分柔和,皮肤是久经曝晒的古铜色,轻甲着身,腰带佩剑,剑柄系有褪色红缨。那剑……即使远观我也认的出,正是是何家的东旭宝剑吗。是我出生那年爹爹到边疆与西蛮交战的战利品,爹爹曾讲给我听,这把见的剑是西蛮王室用剑,也是把罕见的宝剑,剑身镶三颗夜明珠,即使白天也淡淡闪着光。但是爹爹并未收藏起来,只是挂于他的书房。我有时会拿过来把玩,但是会被娘亲轻责。
这人能持有爹爹的东旭宝剑,那相貌……是钟历寒?
我一边呆望这这一对人马,虽然是藏在一棵大树后,却还是引起了为首人的注意,他目光顿时锋利,站起身来,并未说话。静立片刻忽闻嗖嗖箭羽之声!首领拔剑来拨档霎时的箭雨,我心中一惊,在走与留之间犹豫。
箭雨太密,那些兵士措手不及,纷纷倒地。首领和一边那个人背靠背当这四面射来的箭。我离他们尚有一些距离,所以威胁不到我。我想出手相助,但是下场……
去年风林那片红雪又在眼前浮现……
但见首领右肩中一箭,手臂活动略有迟钝,我心中大惊!这时他右胸又中一箭,而他背相贴的人已经成了只刺猬倒在地上。
此时箭雨骤停。三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握长剑,气势汹汹,剑气逼人。
“钟将军,还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黑衣人一句‘钟将军’让我对自己的判断又肯定了几分。
“你们到底是哪方人?”
“这将军待会自会知晓,只是将军已经中毒,莫在挣扎,否则对将军不利。小人也是为将军考虑,哈哈……”说着三人向他围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向后点地,箭般前冲,腰部一抖,送力致肩致腕,青蛇长鞭点至那大笑之人的后颈,那人来不及反应便倒地。那两人反应快,知有变数,挥剑刺来。我身影一晃仗着速度快,绕到他们身后抱住首领边走,把这些年苦练的轻功发挥到极致,二人苦追,但投鼠忌器,故不敢下令放箭。我拖了这么一个大男人,所以行动稍缓了些,但是还是把那两个人给甩了。风林很大,这一路狂奔还未出林子,无奈冬日林子里枯荒的很,怕遮不住人,我又一身白衣,太显眼。我看到一处土堆起伏的地方才敢放他下来。
这时我胸口一痛,居然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白纱巾。
他慌忙叫道,“姑娘没事吧?”伸手来揭我的纱巾,我没料到他这个动作,瞬时慌了,一转手,袖中的红玉小刀在他的掌中划了深深一道血痕。他吃痛收手。
“请先生自重。”我冷冷地说道。
“见姑娘内伤,一时乱了分寸,还请姑娘见谅。”他吃力地说道,额头已冒汗。
“你莫再说话,我替你把脉。”这也是杀手的必修课之一,一般是为自己把脉。“是游魂香,不要紧的,你服下这药,自会解开。”游魂香是武林中常用药,有如治伤寒的药一样常用,所以一般出门都备着解药。
“谢姑娘救命之恩。看姑娘的打扮……可是传说中的白影?”他说完定定地看着我,我虽然表面上学老大的寒脸,但是心中早已暗笑,你居然也会用‘传说’二字形容我这个跟你身后追跑了六年的小鬼?
“不便告知。但是有一事相问,先生可是何府的钟历寒?”我直视他的眼睛,直唤他的名姓,捕捉到他眼中一瞬间的疑惑。
“在下正是,原来姑娘并不是人派来救我,只是萍水相逢了?”仍是疑问语气。
“告辞!”我不敢再接话,站起转身离开。我每多说一句,他便危险一分。
“姑娘的眼睛很像一个人!”他在身后大声说道,我一下子愣在原地,但是没回头。我的眼睛和爹爹很像,这般铜陵大眼想认不出来都难。
“他们追不上来的,你暂且运功疗伤。”说完,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他眼前。
居然是这样的相逢,家的温暖在我心底苏醒。就像冻麻木的手在回暖,心中是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不敢触碰,想看看周围景色开解,但是越故意转移那种回忆带来的回暖之痛越清晰。
对钟历寒,成见只是儿时的偏执罢了,心底我倒是感激他,这些年我不在身边,幸好有他,爹娘的心头还留有宽慰。
我边走边想去刚才吐的那口血。刚才钟历寒已无力,所以只能靠我担着他的重量,若平日不赶时间,倒习惯了,只是刚才后面人追得急,要摆脱追的人,我不得不一再再快速度。一旦突破了平日的极限,内力自长,完全是它自发,不受控制,我顾不得暴涨的内力对身体的伤害,只一味求快,所以发现对方被甩停住时,内力顿滞,筋脉受震,心脉有伤,故吐出血来。
这到底是何门功夫,闻所未闻。刚才应该缓冲一下再停,即使那样静脉怕是已经受损。日后我得多加注意才是。
我愣愣地地回到云止湖边,湖水已解冻。我看着熟悉的湖水,背对着芦苇荡,却不急着回岛,只是这样望着那小岛。别望楼只是一个小影,辨不得那是一座小楼。周围的枯树更是连绵成一片暗黑盖住小岛,偶有长青的树木穿插其间也不清楚是暗绿还是黑,别望楼后的老宅更是不清楚。这是我住了近十年的地方,还未曾如此打量过,如此没有烟火味。
我此时却是在寻找,寻找那个白衣人的身影。视野里除了湖面泛起的白光和船上的白纱,再无飘飞的白。
心中一阵莫名失落。我吹起口哨,朋朋以它一贯速度游来,到岸时不顾它一身水,蹭在我腿边,娇憨的很。我抱抱它的头,拍拍它的背,亲亲它的小鼻子,久违的亲昵啊。
“朋朋我们走!”又一声婉转的口哨,朋朋欢蹦了一下再下水,我抓住节奏跟上,老搭档了,配合的亲密无间,心底旅途的空落感一扫而空。
回岛上又逛了一圈,还是不见他踪影。别望楼上尘土厚厚地覆盖了一层,老宅也是,显然很久没人来过。我眉头一皱,难道他是一路跟我去的?可能性很大,那钟历寒……
想到这里我手心顿时渗出汗来……不对,他杀他的话只会有一个目的,就是警告我。他要杀他的话,定会当着我的面。我稍定了定神,唤来朋朋,到湖心的小船上去。
小船,我看了近十年,但登上,还是第一次。这次我确定老大不再这儿。
船舱里没什么东西,只是,一床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地和一个药箱搁在一个衣箱上面,一个枕头放在被子上,几卷书摞起放在衣箱边的小桌子上。桌上放了两把精致的小匕首,一只残烛,仅此而已。那白窗纱已经然了尘,不复那么雪白。他一定很久没回来了。
他平日又在哪里度日呢?在岛外又是怎样的身份呢?我突然不敢往下想。
闲来无事吧,我把里外打扫了一翻,又洗了他的窗纱,晾干挂好。
朋朋屁颠屁颠地跟着我,撒娇扮憨。我才意识到这大冬天的它该饿坏了。无奈,岛上倒是储存这一些果品,但是它是没兴趣吃的。
晚上我蒙了白纱,过河去裕兴镇,到那寒碜大殿的时候,寺里已空无一人。平日僧人不多,晚上留寺的那位僧人年事已高,早早睡去,所以我的来这里一向没人知道。那个白衣人知道,但是没破他立的戒,所以无事。
我站在那儿在轻声和菩萨说了一通话,临别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
“他带我虽严厉,但终归是对我好的。若终有一天我必得与他为仇,小雨不知如何是好……”其实问与不问哪有差别,菩萨最慈悲的一面就是他不插手搅浑世事。只是今日等他不来,心中不安,这个问题一直盘在心里,甚是烦心。
“菩萨,你案前的贡品我带走一些,救一直可爱的小狗,这也是行善,你若怪罪就是不宽厚了……”我说着把案前的馒头拿了两个揣到怀里,化作一道白影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