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128、咫尺婵娟 谢谢你，那

　　“诗瞳爱你。”
　　“她是无情剑的传人，不可以有爱。”
　　“骗人的，什么无情剑？我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发誓，她爱你！”
　　“女人？”又一次，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别老当我是孩子好不好？”
　　“小雨，我们回去吧……这些天我找你找的很幸苦。”他目光软下来，竟是那样温柔的美！
　　“老大，我想抱你一会。”没有等他回答，贴到他胸膛上，那种温暖，那种味道，要是能一辈子抱着多好！这样抱着你即使是赴死又有何惧？他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用手臂环着我，只是默默地站着。有水滴到我的肩背，水里也带着那今生最最眷恋的温度。

　　下宫，越世楼，楼顶，风清月明。
　　我和笑笑做在楼顶吹风，四面皆空，风可以恣意的来去，真是个惬意的地方。
　　我们沉默着，心照不宣地捕捉三楼那两个世上最美的男人传来的声音。
　　“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司马，如果你都败了，还拿什么帮我？”
　　“我不会败，只是换一种方法。于梓欣，或许是我们把灵园的人想的太厉害了。我和大女史交过手，她的能力不过如此，即使多了三个出来又如何？”
　　“司马，你不是糊涂人，没必要在我于梓欣面前装糊涂。大女史到人间很多年，能力自是大大下降，但是现在不同。花神封印在四大女史身上的力量解封，四大女史携带的是整个灵园的力量！我们趁早把圣雨和花万城解封，花神的力量就是你的，你才有能力和他们抗衡！”
　　“于梓欣，即使解封了圣雨和花万城，灵园的那部分力量也不是我们的，是圣雨的！这座城也不是我的，是圣雨的！”
　　“母石在你手里，到时候你带着她和母石就能感应到眉心石，可以控制她！”
　　“于梓欣，我不可能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你是帮过我，但是我也帮过你，我助你成为天下第一诗人，我给你的药材让你的玉和堂成为余国第一药店，范永和只不过是一个表面的人物而已，于梓欣我给你的已经足够你图谋你的大计，我对你的用处也就到此！你可以离开南国了，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
　　“司马！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是个有报复的大丈夫才把你引为知己，没想到你就是个儿女情长的情种！”
　　“于梓欣，我是什么我自己清楚。小雨的事，你别再干涉。”楼下陷入沉默。
　　我看看笑笑，她面无表情。
　　“于梓欣和司马翔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我问道。
　　“小雨，其实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不重要，他们之间更像是英雄相惜。于梓欣和人相处心里预设伏线，不会靠得太近，但是司马是个例外，他说过只有司马这样的人配做他的朋友，所以那些什么交易只不过是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说白了，他们是真正的朋友。”
　　“笑笑，你的话，我信。我们也算朋友吧？”
　　“当然，在王府的时候，你突然叫我保住林昭和钟历寒他们的性命，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当我是朋友，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恳切地看着她的眼睛，唯一能问的人就是她了。
　　“小雨，如果是为了于梓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上次攻打凉城，我知道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成全他和司马的知音之情，我没有半分犹豫！我甚至觉得这一生的意义就是成全他，和知音也好，和另一个女人也罢，我都会成全。幸运的是，他对我真的有感情。”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
　　“感觉吧！于梓欣和司马一样很冷，但是都是内心极火热的人。他们很少流露感情，但是眼睛，眼睛不会骗人的。看着你爱的那个人的眼睛，里面有没有你，一下子就清楚了。”
　　“谢谢，笑笑。我明白了，真的。去追他吧。”我看到于梓欣从楼里走出去了，宽厚的背影在夜里，在月下竟显得很孤单。
　　“小雨，其实我想说……对不起。”她轻轻地抱了我一下便从楼顶飞身而下，那样飘逸，那样美，落到他的身边，一双人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楼顶，听楼下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自顾自地数起来，那么轻盈的脚步声听着也很愉悦。
　　“来啦，笑笑也走了。”我说道，微微一笑。他一愣，愣在我的笑里，眼中瞬间的温柔让我的心完全柔软了。
　　“小雨，你看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但是照样很明亮，很美。”他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梦一般的美。
　　“多久没赏过月了？”我笑着说到。
　　他微微的一愣，“好像……不记得了。”眼帘微垂的瞬间，嘴角像是有个弧度，我睁大眼睛还是不确定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老大，你笑……了……”我知道这话像是异想天开，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别叫我老大了，这几天……可以叫我‘翔’。”他说着嘴角的弧度拉大，明显的就是笑了。第一次看到他笑，我应该很开心才对，但是那三个字‘这几天’委婉地告诉我他的决定。一个月的期限，快了……心很痛很痛，但是他第一次笑啊，我必须高兴！
　　“翔，你笑起来真好看。”我笑，笑到心碎，心碎也笑，没心没肺也罢！真的很美，轮廓清晰的脸，本来就很明朗，一个浅浅的笑像是空气都变得清甜，清风变得细腻，枯树变得虬美，星子都活跃起来争相闪耀博你的注意。这样的美啊，一生见一次就该满足，不得贪心。
　　“小雨，其实你笑起来，很美。”他说着轻抚我的脸，打量我脸上每一细处，我也细赏他那张明晰坚毅浅笑的脸。时间能够停留该多好！
　　笑笑说看一个人的眼睛，若他的心里有你，眼睛的情意里必有你。是的，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是个很美的人。
　　那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看月亮，痴迷处，吻了他的下巴，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这等岁月里，我们可以共看一轮月，咫尺婵娟，还有什么怨言？
　　谢谢你，那一夜不提纷扰的尘事。

　　“昨晚过的可好？”于梓欣坏笑着冲司马翔使眼色，我赶紧从司马翔的胳膊里钻出来。这样坐着靠着他，享受他的体温，一侧腿被压麻了也不忍动。
　　“啊！”腿麻得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急着站起来一下子跌倒，被司马翔拈稻草似得拉住了。
　　“司马翔，应该用抱的，这么粗暴……”
　　“于梓欣，你堂堂庸王爷，居然对耍嘴皮子的事儿感兴趣……”
　　“司马……你居然笑了…你……何今雨，你们昨晚干嘛了，啊，司马居然笑了……”
　　“干嘛了都不关你这个小屁孩的事儿。”司马翔收起那个浅浅的笑容对我说道：“小雨，你带笑笑去地宫吧，我和梓欣还有事商量。”

　　“哥哥怎么样了？”我问。
　　“自从你失踪了，他也开始满世界找你。之前他嘴硬不认你是因为你不告诉他他师父已经去世的事实，加上司马翔闯弓形派又是为了帮你。他从小在弓形派长大，身上除了从娘胎里带来的几斤肉，其他什么不是玉弓三郎给的？一时接受不了你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失踪了，司马翔怀疑万城堡把你抓去偷偷献祭，单小北又慌了，和司马翔一起闯万城堡要找你。”
　　“是吗？他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司马翔那么在乎你，他是尽全力保护他的，这叫爱屋及乌！”笑笑笑道。我苦笑，爱屋及乌是不假……对我何尝不是爱屋及乌？
　　“笑笑，一个月快到了，有灵园那边的消息吗？”我随便说说，没想到笑笑的脸顿时沉下来，我的心瞬间也凉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诗瞳要不是故意让司马翔找到你，你就永远不会被找到。她放了你不是因为念着司马翔的什么情分，而是灵园的人回来了，再把你也关着有点烫手。”
　　“林夫人！”
　　“也可以这么说吧。林夫人只是受大女史驱使的躯壳而已，正真的她是梅兰荷菊四大女史的老大冷梅史。冷梅史被司马翔压制住，但不久前水兰史、明荷史、清菊史皆出世，三人合力解救冷梅史，四史团聚，很快就要回花城了。消息是司马翔的人送回来的，四大女史的行踪他们也只能了解大概，很难确定他们是否已经到了花城……”
　　“这么说……我的期限到了？难怪……”
　　“什么？”
　　难怪司马翔什么对我那么好，难怪他不吝惜对我笑，我的生活整个就是在回光返照……
　　“小雨，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梓欣和司马这几天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有什么秘密……我想大概……也许是关于你的，还有林昭。”
　　“夫人曾经说过只有我真心爱林昭才能救她……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一定要爱林昭，但是后来司马翔说只有金兰和银兰心意相通才可能释放出花神封在我们身上的力量解救灵园里的圣雨和花万城的身体，只有救了圣雨和花万城才能重新启动眉心石，只有眉心石正常了花城才会恢复正常……”
　　“但是现在有很多问题，第一你和林昭都在花城，但是不心意相通啊……那个大傻子已经被洗脑了，根本不记得你了。第二，眉心石还是没人见到。第三，灵园不再信任圣氏，把圣雨唤醒也是暂时的，等花城恢复正常，她再无利用价值的时候便会除掉圣氏，那时司马翔和花诗瞳都不会容许，所以司马翔和花诗瞳都会被先除掉……”
　　我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傻傻的粉粉的乐笑笑吗？
　　“笑笑？你是笑笑吧？脑子被换过了？”
　　“唉，何今雨！这是我和梓欣讨论出的结论，当然还有你那个脑子比驴还直的哥哥，他也有份……”乐笑笑不快地看着我。
　　我故作开心，实则很沉重。这三个问题……灵园要的不止是我和林昭的命，司马翔和花诗瞳也逃不过，然后就是于梓欣、笑笑、单小北，还有其他所有卷进这场风波的人。不能，不能就这样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