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120、最毒的毒药 就在我们谈

　　“笑笑……”
　　“嗯？”
　　“你……亲过他没？”问了以后我脸了。
　　“这个……当然，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说何今雨，你今天怎么啦？怪怪的。”笑笑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只说人话的猫，疑惑，嘲笑，爱怜，又像一个姐姐看着自己的傻妹妹。
　　“我……我……昨天……”我龇着牙，又合拢嘴，还是说不出口，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你……你亲过谁？”这丫头终于开窍了，把‘亲’字说的特别重。
　　“我亲了司马翔！”我闭上眼睛对天吼出来了，顿时心里轻松多了。然后眨眨眼看着她。
　　她眼睛睁得快掉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像是石化在那里。然后……然后就笑了，笑的山崩地裂，笑得我脑袋发晕，笑的枯树枝折了一地……石化的变成我了。
　　终于她停下来了，嘴角抽了筋才停下来的。“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笑笑，这真的很好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有点像□□……”
　　“乱什么伦啊，他又不是女人，乱什么伦？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乐笑笑！你还真对得起爸妈给起的名字！”
　　“是老皇上起的名字，我爸妈哪这么有才，哈哈……”
　　“笑笑……”我无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笑呢？难道她和他亲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笑的？想到这里我不禁大笑起来。
　　“何今雨，你笑什么？”她倒是安静下来了，看来对她还真只有以毒攻毒有效。
　　“你是不是每次亲于梓欣的时候都这么笑啊，哈哈……”
　　“神经病！还是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把昨天在万城堡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到了关键的部分，又脸红了，“看他为我挡雨，有点……有点心痛，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亲了他。”
　　“那大冰块你都亲？天山冰峰也没他冷吧？”
　　“笑笑，其实司马翔也没他看起来那么冷，他亲……还是很温柔的。”
　　“何今雨！你这种话都说出口！”笑笑倒吸一口凉气。
　　“人家不是当你是姐姐嘛！你再笑我我就不理你了！”我有点恼了。
　　“好妹妹，不得了了，你掉情网里了。爱谁不好，非得那个司马翔？那个林昭多好？”
　　‘爱’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像是被当头一棒，爱！我——爱——司马翔！我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笑笑我爱司马翔……”
　　她再也笑不出来了，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唉！女人爱上一个人，一辈子就完了！不管怎样叱咤风云，不管怎样千娇百媚，不管怎样富可敌国，只要是女人，爱上一个人就掉泥土里了，贱的爬不起来！”
　　“笑笑……我怎么办？”
　　“傻瓜，怎样去爱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没人能告诉你。别人即使指路给你，不是你想要的也是徒劳。”
　　“笑笑你呢？你怎么办的？”
　　“我？”她站起来，看着天边，夕阳染红了她的脸和她粉粉的衣裙，“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我跟他后面杀人，被杀，逃亡，又冒着生命危险度过雷净河陪他来南国，都是为了他的梦想，都是为了他的尊严，我已经比泥土还轻贱，只图守候在他身边了。你别学我，多少有点出息！”她说着无奈地一笑。
　　“至少于梓欣是真心待你，而司马翔他……他有很多女人。”
　　“之前于梓欣也有很多女人，花如云，苏苏，范永笙，还有很多你没听说过的……我只是一声不响默默站在他背后帮了他十几年的人，我最终也做了他的女人，直到最后，只剩我一个。”她说着多少有点得意，为这样一份卑微的爱情而得意。“苏城主的妹妹苏苏姑娘，其实和于梓欣也有一腿，只是人家装纯洁，每次说是来找我的，我看她对梓欣是真的有用，还有意无意撮合他们，只要对于梓欣有利的事我都会做，反过来，对他不利的人我都会除掉！我甚至想过，如果于春继续追杀梓欣的话，我就潜进皇城暗杀他，大不了一死！”
　　我一方面被这个痴情的女子感动，一方面被她吓着了，爱情是让人发疯的毒药，什么山莨毒，什么冰心散，至少还有得救，但它一旦染上真的没得救。
　　我知道笑笑没得救……
　　我知道自己也没得救……

　　就在我们谈论情爱的时候，两个男人正在制定花城一百多年来最最盛大的作战计划，而这正是世上最毒的毒药引起的。
　　我和笑笑躺在树上，看夕阳一点点沉沦在大地的怀抱，到底是怎样的温柔让它情愿收敛无与伦比的光芒，义无反顾的把整个膜拜它的众生丢进黑暗？
　　黑夜铺头盖脸地照下来时，我听到有人飞掠带动的风声，笑笑当然也听得到，双双迅速爬起来了。
　　是司马翔和于梓欣。看着他们双双而来，我顿时惊诧。二人的美都是难以言说的，在如此魅惑的月光之下，两人并肩靠近，玉带临风，青丝被凉风巧弄，女人可以说是闭月羞花，那男人该怎么形容？
　　我看了一眼乐笑笑，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男人才是绝配，因为世上哪有足够优秀的女人可以和他们并蒂？
　　我笑了，笑的很傻很贱，要不然不会同时吓到三个神经很粗的人。
　　“笑笑，何姑娘怎么了？”于梓欣问道，满是不解。
　　要把我脑子里的东西说出来怕是要被三个人同时唾弃，还是忍了。“没事，心情好。”抢在笑笑前面答道，笑笑一副嫌恶的表情，她定是以为我看到司马翔后在犯贱。
　　“心情好就好，以后少吓人。”司马翔还是一副冰峰岿然的样子。唉！连于梓欣的嘴角都牵出了弧度。
　　“司马，我有话想和你说！”笑笑难得的认真，“借一步说话。”
　　掠上树顶消失了，司马翔没说二话就跟上去，不知走了多远，只是凭我敏感的耳力也听不到丝毫。
　　“何姑娘，其实我也有话对你说。”
　　“说吧，我听着。”
　　“好，那我就不卖关子了。第一，对于钟历寒的事，对不起了。他武功费了……但是现在他过的不坏。他和于夏成亲了，在范门书苑教书。年纪轻轻，已经是名动天下的钟夫子了！”
　　“钟夫子……”我苦笑，“皇上在钟历寒未满十岁的时候就说过，我们这一辈里，独领风骚的人物必是钟历寒，这也算命运的一种成全？”
　　“命运哪会成全，世上从来就只有自己可以成全自己。那家伙倒是有点眼光。”
　　“只要他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没有武功，可以脱离打打杀杀的日子，或许更好。只是于夏她……皇上怎么会容许……”
　　“于夏以死相逼……但是他们在一起的话，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只可以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出生时必须宣布死亡，然后秘密送到皇城，假装是妃子生的太子。”
　　“我想不通……为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想的出来，皇上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但是又不想他的天下落在别人家手里，那么只有交给于夏的孩子。钟历寒和于夏从此不可以离开七元，有人盯着。而作为钟历寒家人的何家，也不容许有后代……”他说着，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决定让我消化一下。
　　“罢了，我爹的那些姨太太生的那些弟弟妹妹早就被皇上杀光了，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起哦苦笑，想到那些未曾谋面的弟弟妹妹们，我这个做姐姐的眼看他们小小年纪就做了刀下鬼却无能为力。
　　“何姑娘，我想说的是你……”
　　“我？更不用替我担心，我哪还有机会生什么孩子……好了，刚才你说一，那么还有二啊，三啊是什么？”
　　“还有就是，我要跟你说司马翔。”他看着我，对我瞬间的反应像是不意外，“我认识司马翔十来年了，当时英雄相惜，再加上我们可以彼此利用没什么利益冲突，也就一步步地成了朋友。我和司马翔都不是那种会交朋友的人，所以能把一分这样的友谊维持至今，也算是人间难得。以我对司马的了解，他不是个绝情的人，相反，人到情多情转薄。你懂我的意思？”
　　“小雨糊涂……”我低下头，想让他讲的更清楚一点。
　　“他苦守这座枯城，是为了把这座城的繁华还给一个人。”他停下来，看着我。
　　“还给一个人？还给谁？”
　　“这座城的主宰者，也是他曾今和现在都爱着的人，一个女人……”他说着怅惘地望着天空。
　　“他……爱她？”我颤抖地说道，刚才还在心里为爱犯傻，下一刻又是冰冷的现实从头淋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