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  血染雪冬欲说还休 哑童哥哥, ...

  •   白雪覆盖已是冬日。我睡不着,擦干眼泪到井边找到他,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开口求他放我。起初我像开玩笑一样和他说要走,后来直接就劝他,最后就是苦苦地求他。我太想家了,这岛太冷清了……
      谁知昨天我牵住那因在室外劳作被冻的和我一样冰凉的手时,他不似以往充耳不闻。他抬头看了看我,眼波里一丝落寞意思怜悯,放下手中的遮雪的伞,终是点了头。我兴奋地一把抱住他,语无伦次地谢他。而我怀里的人却僵直地立着。我觉着不对劲,放开他,“哑童哥哥……”,他看着我浅浅的笑意又弯在嘴角。
      这个小岛很小,老宅就占了小刀五分之一的土地。其实我大可自己逃跑,但是对此地不慎了解,平日就在这很小的小岛上,即使结了冰,我也不知该往哪走才不至于被那个白衣人抓到。
      “哑童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拽住他的胳膊。
      但是他示意我天色已晚,怕晚上老大回来会立马找到我们。我明白了,他是要等白天一大早走,好争取时间,于是高高兴兴地帮他扫雪。
      第二日晴,雪在冰封的河面上成为伪装,就像一片寂寥光洁的平地,只是那只船还留在湖心扰了风景。
      “哑童哥哥,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你的眼睛会。”我笑笑,重复了一句以前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的话。除了这一句,我不知道该怎样更好地赞他。
      终于等到了他心软的一天,打动他的是每日他取走洗晒的枕巾还是他心中亦有同样的思念?
      “啊…呃……”他比划的,示意我快一点,清澈的眸子在雪的清寒里更是纯似玉清胜水。
      天尚未亮,清寒的夜,白衣人从院子飞掠上别望楼,我跟出去,走过那条白雪装饰的小径,往小楼边行去。他没有立马走,而是坐了下来。我抿嘴轻笑,稍犹豫,但还是点地飞身而起,上了小楼,轻转收袖,落的稳当漂亮,已然不似初学者。
      “进步倒是挺快,只是还是弱的很,将来怎么替我办事。”冷冷的声音,冷冷的空气,冷冷的古铜和双眸。
      “小雨不明白,还请老大明示,所办之事到底为何?”我立在他身前,不卑不亢。
      “杀手!”两个字直击我心,‘杀手’?这样的字眼倒是听说过,但是听说时像是听诗经里的故事一般,绝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自己有关,我要做杀手?
      “老大应该知道小雨愚笨,况且后天努力尚晚,在习武之人中,定是不入流之辈,何必让小雨给老大丢脸?”我敬谢不敏。
      “小小年纪说话倒是入情入理。有些事我不便自己插手,所以只能由你代劳。如若不想死在你的目标手里,便自己多用些心思在武艺上,免得到时让我看到一个废物,我可是忍气吞声给你梳了半年的头发了。”他说忍气吞声时,我只觉好笑。其实是我心情好吧,什么都不想计较,这会子送走你咱们就永别啦,哈哈,你也不用在忍气吞声!
      “谢过老大的照料,小雨遵命。”我浅笑送他离开。他例外地没有飞身而去,倒是在雪地里一步步地朝小船的方向走去。我愣愣地盯着这天外之人般的背影,衣襟翻动,除了乌黑的卷发,其余的都和雪一般颜色,像是雪中化生出的精灵,又那样凄凉落寞,倒是觉得自己仿佛羽化入了仙境。
      他没有上船,而是直接饶过,闲步走向远处,直至消失在雪天相接处。
      “唉!”轻叹,自己都不曾察觉。
      哑童轻拍我的肩膀,拿来一件雪白绣了青花的的棉质披风。我笑着接过,却披在他的肩头。
      “我不冷,刚练过功,微汗着呢。倒是哑童哥哥你,不会功夫,不知怎抵御这大寒。”我的确感觉不到冷,但是也感觉不到体温。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奇怪的存在,像是一个没有冷热知觉的怪物……但是每当他握住我的小手教我梳头时,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体温,感受到自己欠缺的那一点。
      他忽然茫然地望着茫茫白雪,雪上是一行脚印。
      “你担心他会顺着脚印找到我们?哑童哥哥,不用怕,天亮以后定会再下雪的,等不到中午脚印就全被覆盖,再无踪迹可寻。”
      他轻叹一口气,下楼去。我也一阶一阶地走下去,对轻功的痴迷远不及那白衣人。
      回到老宅,哑童从他的塌下拿出一个包袱,绣样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兽,全然不似中土的风格。我讶异,难道他们是别的国家的人?我看着风格很奇怪的包袱发呆。
      哑童见我沉思,到底是把雪白披风披到我身上,催我快走。我跟在他身后,竟是往老大走过的的方向。行经那只船,我好奇地停了一下,哑童冷着脸摇摇头,又扯扯我的袖子,我只好作罢。
      继续走,若不是湖边覆了雪的枯树立着,枯黄发黑的芦苇丛,还真不知道已经过了湖,回望小岛,竟只剩一个点,应约可以看到湖中有处突起。
      哑童见我发呆,又扯扯我的披风,领着我一路穿过湖边冻硬了的湿地上的枯芦苇,来到一处小木屋,屋前是茅草覆盖严实的马厩,里面有一白一红一黑三匹马,均是膘肥体健,目光孤傲。
      哑童牵出那匹黑马,示意我上马。
      “我不会骑马……”我迟疑,有些害怕。他只是浅笑,拍拍自己的胸脯。一瞬间林昭拍胸脯的样子在我脑海里闪过,他常做的动作呵……
      “嗯……好!”这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哥哥,顶多也就和钟历寒差不多年纪,那笑却异常笃定,像定心丸。
      他牵着缰绳,我凭轻功跃身上马,那马原有些暴躁,但是被哑童轻抚几下鬃毛,倒是安静了下来。待我坐好,他老老实实慢慢地爬上马背,坐在我后面圈住我的腰,动作倒是娴熟,一个不会功夫的人能服住如此烈马,也是罕见的,大抵是他常接触这些马吧。
      上马后一路飞奔,雨雪霏霏,心中无比兴奋,嘴都是笑咧开的。但是这里好像离皇城不近,走了不知几个时辰,太阳快到中间了,才远远看到一处山脉。思索片刻,心中大喜,山上的那座庙定是上善寺,那一千级台阶和宏伟的寺门都是世上无二。也就是说,那座孤岛离皇城并不很远,爹爹手下那么多兵,怎么竟未寻得?
      沉思之际,忽听马斯,哑童紧扯缰绳,用臂膀的力量夹住我,使我不至于翻下马去。我虽是有点功夫底子,但是骑马倒是头一回,不免惊慌,心跳加快。
      定睛看去,一条枯藤自山体径自飞起,听见枯藤拉着风的声音,重重抽在马身。马儿扬起前蹄又是一跳,哑童慌忙前压,把我护住,总算没掉下去,我打一口还未舒出,余光却见身后一道影闪致,未见人形,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我已和哑童一起滚落下马,落马的瞬间我看见溅起的血和哑童炸开的半边脑袋!
      “空!”的一声闷响,便停在了一块大石边,我还是被哑童护在怀里,这一刻我紧攥手里的玉佩,透过他的臂膀可见地上殷红的雪!
      依然是放肆的鹅毛大雪,强烈的血腥味猛地刺进鼻孔,那样骇然。很快血便濡湿了我的头发和肩头。这时脑海又闪过刚才白影袭来,白袖拂过,哑童的半边头颅瞬间像夏日的玫瑰办绽开,戏文里也不曾有的惊骇!。
      我抬起头,从哑童已经无力怀里出来,颤抖地看看他的两只眼睛,只还见一直,另一只和半边脑袋已被模糊的血肉覆盖亦或是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血肉,浑身不自主地颤抖着。那只完好的眼睛,空洞无光,瞳孔已经散大。
      “哑童哥哥!”我尖叫,抱着他依然带着温度的身体。
      “靳雨,是你害死他的。我早警告过你!”他走过来,一把把握从他的身边拉过去,像拔一株小草。我挣脱他的手,又抱起地上的哑童,嘶号起来。
      “哑童哥哥……”我哭了,全身都在颤抖。这个眼睛清澈好看爱浅笑的小哥哥,这个陪了我半年服侍了我半年的小哥哥,竟成了地上一滩模糊的血肉,血水甚至洇红了他头后边的大石头,还有地上一片本来该雪白的一片地方。
      “靳雨,你记着,只要你接触到谁,谁就和哑童一个下场!你爹娘是,那个给你玉佩的男的是,你的全家都是!我看你还背着我偷跑!”他用波澜不惊的语调竟说的出如此狠恶的话,我直直地迎着他幽芒一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浑身颤抖的更厉害,就是不肯避过这样一双明明很美的眼睛,看着看着竟觉得眼前一片嫣红,他背后的整座山都是一片嫣红。
      梦中一遍又一遍地看到哑童哥哥浑身是血的模样,看到血泊中的他浑身颤抖着,眼神空洞,能感觉到他一点点流失的体温……
      “哑童哥哥!”我惊叫着醒来,还是孤岛的老宅楼上。
      那人依旧负手而立,白衫,清瘦颀长,恍若第一次见他。
      “你醒了。”还是这样的开头,但是我再也不敢碰他的手。那雪白的袖,那样轻盈地一挥就毁了一灿若春阳的生命……一种痛在心头漫开,那雪白的衣袖……
      “哑童哥哥……”
      “早被野狗托走了。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了。天黑了,既然醒了就不要偷懒,练功去。”说的那么清淡啊……
      “梳头。”他伸出手时,我猛地往后一缩。
      漂亮的嘴角先是一僵,而后冷冷地拂袖而去。我丢了魂似的,随便束起头发,随他从阳台飞出,见没落在院里,我只好点着树头跟他来到冰面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