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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初涉武事 ...

  •   那夜,就是我到云止湖上那个无名小岛的第二个夜晚,白衣人开始叫我武功。我曾撒娇装嗲磨蹭爹爹,求他教我武功,未果后多有失望。每次在画室看到栀子园中钟历寒矫捷的身影,我都羡慕嫉妒恨的很,但是现在真叫我习武,心里倒是抗拒的很。
      就从那天夜里开始,不容半点商量。湖边,别望楼下是一片青草地,正是练功的好地方。月明星稀,从马步扎基本动作练起。夜里我真的很困,眼皮上下打架,脑袋都软了,直不起来……但是那脆而稳的声音一响起,即使没看到他,我也像是被他冷冷的目光化作的剑插进了身体,浑身一个激灵,便清醒一点继续练。
      折腾一个晚上,浑身酸痛,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的很。我又困又累,连蚊虫咬的浑身痒胞都忽略掉了,第二天明星一现,他说了句“今天到此为止,你歇着吧。”便一略上了湖心那艘竹围白纱小船。
      真是个怪人,偏偏夜里出没。
      我没精力想太多,见哑童在井边洗苹果,伸手拿过一个,啃了半个苹果就倒头睡了,紧紧抱着那块玉,那是我和从前的唯一联系了。
      一觉睡了一整天,起来是太阳已经西落,染得一片树头竟成了红色。我没心思赏景,肚子早就抗议了,手脚软的要站不起来,背部也开始酸痛了,整个人找不出哪块是不痛的,像是一动整个人就会散架……跟在哑童身后,一步一个勉强地来到别望楼,却未见湖面上的那只船。先不管,往肚里倒了些果酒,不知其中滋味慌忙下咽,还呛得咳出眼泪。哑童看着不忍过来帮我拍背,我脸一红,但是咳的厉害胸口撕痛。半天平息下来,吃了些果子,还是不知味。边啃边想念何府的家常菜肴,鼻子不禁一酸,生生忍住了,眼泪不能被别人看到。现在如果能在娘亲身边吃饭,哪怕是钟历寒在也好,都是舒适幸福的。
      “你不吃东西吗?”我看看哑童,有点纳闷,怎么就没见他吃东西呢?
      他比划着练功,示意我他是在我练功是吃的,又指指水果,告诉我他吃的也是水果。
      “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好吗?”我邀请,只觉得一个人各种无趣。
      他摇摇头,浅浅地笑。我知道是那个人要求的,也不好再为难他。
      “老大是何许人,怎会带我到这个地方?”
      他只是笑笑摇摇头,是他亦不知,还是不能透露?
      我慌忙地填了一肚子水果,肚皮鼓的明显,他看了咯咯地笑了,我一愣也笑起来。
      晚上那艘船停在湖心,船尾朝向这边。白衣人走出竹编船舱,轻身一略,竟未带起半点水纹,直直上了别望楼。
      “先教我梳头好不好?”我几乎是瘫了,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披散着头发,挤出圆滚滚的肚皮,样子甚是好笑。他没说话,只是一略径直从花丛上方过,去老宅内的楼上。
      我一步步挪到楼上,真心想暴毙在地,那个累啊……
      “坐下,今天教你最后一次。”冷而决绝。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不想学会……
      “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小姐,怎会笨拙至此?”内容是不耐烦,但声音却无半点情绪。最后只好作罢,明日再学。
      “到院子里,授你武功。”他说着已飞身而下,似乎能飞的地方绝不走路。
      “我……浑身都疼……”我真的支架不起浑身的骨头。
      “是我太急于求成了,这样慢慢来。轻功是一定要学好的,至于打杀的招式可稍怠慢些。”那夜被掉在那块高大的杨树上学轻功,一夜过来,几成死人,那个难过啊……到最后动作只是机械地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十几日下来方才适应这样的练习,好歹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这是突然良心发现自己对钟历寒实在有点过分了。真不知道钟历寒怎么会在六岁那年便耍得那般精彩杂技,他又到底受过怎样的苦?想到这里不禁内疚,没受过苦的大家小姐,只知道耍性子。昭哥说的对,我的小姐脾气需要改改,或许他也看不惯我的脾气。如果能回何府的话,我定不再挤兑钟历寒,也定不再耍犟脾气。但是他好像没有让我离开岛的意思……
      我想家,想一姐和遂雨园,想我的紫藤架和一姐偷偷带给我的各种书籍,想爹娘,想昭哥从栀子园偷偷摘给我的栀子花,想雨后的月池和那一处荷花,想月亭边的狗尾巴草,想钟历寒做来给我跑步计时的沙漏,想画室,想过去十年里一切的一切……我好累,但是渐渐习惯了高强度的练习,想家的情绪一天重过一天,啃噬我的思想我的梦,竟无法成眠……
      对家的思念却是一动别再难抑制。白天关上门,倒头睡去,却往往在泪水中醒来,湿了一片枕巾。睡眠已不复起初那几天那般好。有几次下楼看到哑童正歇在楼下的硬榻上,睡的很是安详,我倒有几分安心。老大虽不说出来路,但是一时两时不会伤我,再看哑童,是他一手调教之人,性格脾性是极好的,所以他也不会坏到哪去,只是决绝了一点。我蹑手蹑脚摇摇晃晃地把大茶壶提上楼去,哑童不觉,果然是没有功夫的。
      在老宅几乎所做的事就是练功,烦闷至极时我想起来要几本书。
      “带些书来看看可好?”我热切地看着他的眼睛,心想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昨日那招破长风练的如何?”他答得全不对问题。
      “还好,恐怕还得再练两晚才能与先前的招数连贯起来。我想要几本书,不贵的,旧的也行。”
      “即是没练好,我也不便教你新的招数,再好好练练,有什么想不通的就问。”还是风马牛不相及。
      “好好,我一定!但是可不可以帮我买些书?不,一本也行,一本旧的就行……”我一退再退。
      “今晚我先走了,你好自琢磨。”说着真的转身要走。
      “你是不是没听见我说话,我想看书!这岛上的日子很难熬啊,连只鸟都没有,什么怪地方啊!”我不再控制自己,干脆发出脾气来。
      “你练到不会处就记着,明夜问我。”毫无澜的语调,凌波涉水而去。
      哑童只在远处看看,便又忙自己的事,这里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洗衣物,准备吃食,摆弄花草。他一向做的慢条斯理。看到他沉静闪光的双眸,我心情便缓下来。
      唉!我几次要求,老大都像是没听到似的,始终未带一本书来。后来我只是想着他教的招式比划,整天想的就是这么一件事,武功进不得也快。到底是开始太晚,不若从小开始练功的人身体活络,协调性总是不好。但是练轻功倒是进步得很快。
      练功的日子多少日都如一日,原封不动复制过去一般。镜中的我眼中的烟火气渐散,话也越来越少。唯一的乐趣就是被他的大手捏着小手梳头,他也不再说是最后一次,练功之前先到老宅楼上帮我梳个最简单的发式,一根素色丝带系好。梳头一事,像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哑童哥哥,我想离开这里,你会跟我走吗?”我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半真半假。他先是一愣,继而望着湖心的船,缓缓地摇摇头。那眼睛里闪烁的仅仅是盈盈的光,没有害怕也没有渴望。
      “哑童哥哥,你想家吗?”我问,看着他闪闪的眼睛。
      我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不仅是他没发声,一点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良久我又开口,“我很想家,想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地方,每一样东西……”
      他攥着我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哑童哥哥,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是你的眼睛会。有你在真好……要是你都不再这个岛上,我怕是要被闷死的。”我笑着晃晃牵在一起的小手。
      “哑童哥哥,你有玉佩吗?就像我挂在床头的那个?是昭哥送我的呢……”我最喜欢讲林昭的事,他和爹爹是我遇到的最最有趣的人。哑童眼中始终闪着光,静静地听我讲,但是眼中是淡漠还是疏离?。
      “皇城很繁华,啊……到底多繁华呢?其实我也不清楚,呵呵……娘亲不大让我出门,一姐倒是常常被我赶出去,哈哈……”我把家里的事讲个他听,想起一桩是一桩,估计他对我家有那些人什么的和我一样清楚了。
      “哑童哥哥,老大是不是拐卖小孩啊?一姐说皇城有很多拐卖小孩的,官府要抓的!抓住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你有地方回吗?没有的话……跟我回何府如何?我教你画画……部我画的不好,还是让爹爹叫你练剑吧,爹爹的剑法那么厉害,便宜钟历寒和林昭两个人了……”
      “……”
      日子就在剑鸣和我的废话声中度过,秋来添了几分肃杀,叶落,老宅显出几分疏落,紫薇花尽,梧桐叶散。这时一丛兰花赫然印入眼帘,他人尽枯煞,我独繁华。我不禁差异,怎会有这样一丛兰花?但是始终未见它开花。
      时光是经不住流逝的,任你百般思念万般寂寥,它终会秋去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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