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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渡 你杀人时就 ...

  •   “那…这些人…”我陷入沉思…军队,可以攻陷一坐拥天险的城,人数不会少,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过去了呢?
      “自从那场仗后花城就枯萎了,南国由花城变成了枯城…唉!作孽啊,仙境一样的地方…那些瘴气越来越盛,后来有不少人就死在了那河里,渐渐的就没人再深入那片沼泽了。就连那片沼泽也有毒!”
      “你是说沼泽也有毒?”我惊讶地叫道。
      “沼泽靠在雷河边上,多少有点毒,离河越近就越伤人。”爷爷说道,“我父亲就是在沼泽里倒下的,回来后不久就去了。当时我还小,只知道沼泽会害死人,所以我这辈子也没敢进过沼泽。我两儿子偷偷进去了,再也没回来,我也没敢进去找…”爷爷说着越发动情。
      不行,林昭和弓奴去了沼泽!我必须赶紧叫住他们!来不及向爷爷解释我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沼泽上有滩滩小土堆,上面绿草和枯草拼命地挤在上面,也有一些从浅水里长出的歪七扭八的树,枯枝败叶躺在浅水和淤泥里等待生命一点点的流逝…微微腾起的雾气让我心里猛地一紧,林昭!
      “林昭…林昭!林…”我在沼泽里疯狂地寻找,顾不得眼前的危险,其实一脚踏错整个人就会被沼泽吞噬。脚点任何可以承重的地方,一跃又向前…
      村子一点点地被抛到身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我浑然未觉。我一直喊着林昭的名字,这地方…遇到高一点的树我都会竭力飞上树顶,希望看的更远,看的更远就能看到他…
      “林昭…”我叫着,嘴里有丝丝腥天,嗓子有刀割似的痛。
      风起了,吹着我的粗布衣,吹着我凌乱的头发,吹得我绝望。我抿一抿裂开的唇,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下来了,路过嘴唇时一阵痛。
      我飞奔了多久了?不知道,只记得出来的时候是上午,现在已经是黄昏,晚霞染得沼泽地火红火红。火红火红的天,火红火红的地,吞噬着我的希望。在这无际无边的沼泽和天空压迫下,我多渺小,多绝望!
      似乎一辈子叫林昭的次数也没有这时候多。
      我停在那里,身体很沉,视线开始迷糊,好像看到了林昭一点一点地下沉,污泥漫过了他的胸,口型像是叫着我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污泥漫过了他的脖子,漫过他还在叫我名字的嘴,漫过了他的大鼻子,漫过他满是痛苦的眼睛,最终连他的乌发也毫不留情地收了。我想向他跑过去,我想叫他的名字,我拼命地挣扎,可是一点都动不了,真的一点都动不了…我心如刀绞,只能哭,可是哭都没有声音,我的哭他都听不到…沼泽的红一点点地化作黑,漆黑漆黑,吞噬了我眼前和心中所有的光……黑色的沼泽里飞出一群蝙蝠,又是一群,铺天盖地的蝙蝠…我闭上眼,让邪恶带我走吧,把我带到林昭的身边,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痛苦地挣扎……
      ……
      声雷中醒来,我已经全身都湿掉了。雨下的很酣畅,连声音都很洒脱,是它叫醒了我,早知道我和水的缘分是天定!
      站起来思考目前我的状况,衣服湿透了裹在身上,但是并不觉得冷,头发也贴在头上和脸上。很快回忆起那个梦,我被那个梦吓坏了,林昭!对林昭!
      “啊!啊……啊!啊……”我仰天长啸,痛快地发泄,!不知道怎么办,真的很无助。林昭的轻功不好,也没有我那么灵活,在沼泽上…我不敢想,那个挥之不去的梦…
      老天,求你,放过他,我一余生的福祉来换!就那样无助地站在雨里,它是来陪我还是来笑我的?何今雨,谁让你那么固执,要不是你非要去什么枯城,林昭会有今天吗,你哥哥钟历寒会有今天吗?你着的什么魔,非得去找那个人!糊涂地过一生不是很好吗?他已经放过你了,你不能放过自己?弄清楚,弄清楚,你到底要弄清楚什么?你到底要什么!心痛的不行,痛的站不住了,痛的我生不如死!
      执着不是美德,是代价的代名词!
      我仰面倒在雨里,闭上眼,任意识一点点地抽离。
      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已经是漫天繁星半边月亮,刚才那场雨是真还是梦?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放下来时…
      一支箭?怎么会有一支箭插在我旁边?谁来过?我赶紧拿过箭,只见上绑着的一张纸,是司马翔!
      “翌日清晨,雷瘴湖边。”
      只此八字,没有落款,但是这的确是司马翔!这十年我看到的最多的笔迹就是他的,不会错!
      翌日清晨…现在是什么时候?雷湖…雷湖不知道还有多远,赶得到吗?我慌张地看了下周围,都是水,根本看不出行迹。
      雷湖…我环目四视,前面有一棵高树。我小心翼翼地来到树下,一跃而上,又是几下攀援,不费力气地来到了树顶。雷河,月光下那个波光粼粼的地方,没错,那么壮阔的一条大河,肯定是雷河。
      顿时有心情忐忑,不知道该想什么,脑子很乱。

      在河边徘徊,借月光临湖自照。岁月刻在脸上的痕迹不是皱纹,而是冷漠。
      我该怎样面对你?
      我等的是黎明前的一霎那,为什么是这样一段时间。
      湖水借残留的春意,几分荡漾,几分温柔。我解开束头发的绳,青丝摞至胸前,用手指轻轻地梳啊,梳啊,直到再也没一点打结。跪地俯身,轻轻地撩了撩凉沁沁的水,好干净。和衣走进水里,水淹没我的膝、腰、胸、颈,直至头完全浸入……干脆率性地游,避开长长的水草,追随一群小鱼。再“哗!”地冲出水面,猛地把面上的头发甩到后面,吸足气再次沉下,如是者几次,直至精疲力竭。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一蹬水底,破空而起,一个华美的旋转,借力水草飞回岸。
      沿岸往上走,上面是一片柔软草,在月光下一浪追着一浪,雷暴雨果然是怪脾气,这地方显然是没下过雨的,但是离我晕倒的地方又有多远呢?就地倒下,有点冷。少歇运功逼掉身上的水,然后坐在坡上发呆,把头发梳了又梳,但没心情打理,就这么披着吧。
      第一眼看到那个带面具的大哥哥时我还不会梳头,我哭喊着要娘亲。
      “找娘亲干嘛?”你冷冷地问。
      “梳头,小雨的头都是娘亲给梳的。”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随口说了梳头。
      “不会梳就披着吧。”
      “你怎么不披着头发呢?”
      “我自己会梳。”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梳呢?”我好奇地问道。
      “我教你一次,一次还不会自己梳头,以后就披头散发。”你不耐烦,但又没办法,只好手把手地教我梳头。你的手很温暖,很大,捏着个专门为我买的小梳子,然后又捏着我的小手。
      你手把手教会我梳头,一次又一次。我早就学会梳头了,只是喜欢你暖暖地大手轻轻地捏着我冰凉的小手,那种温度是我一生的奢求。我故意一次又一次缠着你这样那样,觉得很好玩,直到…直到亲眼看见你杀了人,满眼凶光,滴着血的剑,我才知道你的眼神有多冷,有多深,离我有多遥远。
      “你…杀我吗?”我瑟瑟地问。
      “不知道,也许会。”你说的那么轻,没有任何考虑和表情。
      很多时候我都想问,想问你的名字,你从哪来,你为什么那么冷,为什么永远是看破红尘的漠然。但是我知道你会装作没听到,好像我这个说话的人根本不存在。
      你教我剑法,而执行任务是却只许我用鞭。我剑练不好,你从来不发火,只是说等执行任务的时候这样程度的武功等于自杀。我倔着脾气一练就是几个时辰,你说不歇歇还等不到执行任务那一天就先累死了。第一次去执行任务,抓的是一个从外回皇城的大贪官,由于他周围的护卫太重,我拼死搏杀,正绝望待擒,你一身白衣飘飘然从天而降。
      “我不想养着没有用的人。”你冷冷地说,我还记得你的眼神,“我亲手栽培的人,只能由我亲手杀。”上一刻还在感激你,下一刻却掉进了寒潭,这也只有你做得到。
      那次发烧,我冷的厉害,你为了救我脱掉衣服抱着我坐在被子里,坐了一天两夜还多,我醒过来了,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倔强地装着冷漠,而眼神却忘了防守。
      ……
      你杀人时就像折一枯枝,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或许……该怎样渡这一劫?
      我干脆躺下来看星星,任往事在心里漫无目的地流淌。心轻轻地痛着,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今晚真的只是想你,想那些迷一样的往事,想着想着,竟然忘了我正是在等你。
      天明星出现了,我蓦地坐起,飞快地跑向湖边,是水声,没错!
      独木舟,有人立在船头,白衣飘飘,白色斗笠。看不清脸,但是那一刻笃定是司马翔。我毫不犹豫地飞掠湖面朝小舟而去,舟上人却是受了惊吓般急速弃舟飞来,将我一拨一转,搂着我的腰飞回了湖堤,轻点地再起,飞到了覆着草的小丘的最高点。
      “司马翔…”
      “那湖水有毒,散着瘴气,会中毒的!难道你在勒柏时没听说过吗?”他似乎有点生气。
      “司马翔……”
      “你知道了……在村里肯定有人跟你说过,万一中毒掉下去……”
      “你知道我在勒柏村?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向人解释?”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竟然瞎扯了起来。
      “何今雨!”他这一句出来,我是该收敛点了。这是属于我们的默契,连这种奇怪的默契都那么美好,我心中顿时繁花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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