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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近处情更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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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近了,再两天就可以到边界,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生与死也可能是更恐怖的事实。我甚至有点后悔,但是一想到那白影飘飘的人的温度和眼神,我知道自己逃不掉。
街上还有很多卖…很热闹的街市,本来可以很热闹的三个人,却是再也无话。
回去后,我按照卖香的人的说法把奇香弄碎,先分别到林昭和弓奴的房间,帮他们撒上。结果林昭不再房里,是杀手的天性吧,我稍微观察了一下房间才出来。到了弓奴的房间,他也不在,我撒上香刚要出门,却发现弓奴的床前地上掉着一个银饰,颜色暗沉,看起来很旧。奇怪他怎么会买这么旧的银饰?
我拾起来端详又端详,样子果然是很精致,完全是比头发还细的银丝绕成的,细银饰密密地盘成竹叶,三片竹叶又聚集成枝,枝很短末尾是一个圆孔,连圆孔都是细银丝一点点密匝匝地绕成的。弓奴的眼光还真好,刚才我也细细地看了每一个小摊,怎么就没发现这么精致的银饰呢?那些摊上的虽说也漂亮,但是做工和这个却没法比。
我正看着银饰发呆,弓奴慌慌张张地进来了,“何姑娘,这个竹叶银坠是我的。”他迅速收起慌张的表情。这个银饰对他来说肯定不一般,要不然一向深如古井的弓奴怎么会慌张?
我得意地一笑,尽量掩饰内心的好奇,“弓奴大哥,这个竹叶吊坠是买个你的心上人的吧?是黄三小姐?丢了的话可以再买嘛,反正我们正在满孝,那么着急?”
“何姑娘就别那我说笑了,我不善言辞的。这个怕是买不到,是家人留给我的。师傅说他发现我的时候我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所以…这个已经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他说着接过吊坠。
“这样啊…”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亲切了很多,可能有些相似的可以相互理解的情感吧。
“何姑娘,谢谢你。”
“什么?”
“这些像,还有这个吊坠。”他说完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那张脸只适合这么笑吧,太过刚毅,太过坚定。
“大哥!我叫你大哥吧,好吗?”我微笑着看着他,觉得眼前的人特别值得信赖,无关男女。
“好啊,这次总算给我面子了。”说着,眼中掩不住的惊喜,“看到你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吧。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你就叫我小雨吧,万一我惹你生气了你就叫我何今雨,我爹和林昭生气的时候都是那么叫的,呵呵。”我开心地笑着。
“说什么这么开心呢?”林昭走进来,有点醋味。
“我们认兄妹呢!你要不要也算一个?正好还是排老二。”
“算了吧!你们高兴认就认吧,反正只要不抢我老婆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林兄弟说笑了。”弓奴无奈地摇摇头,林昭的脾气傻子也能在半天内摸透,傻子都懒得和他计较。
我看着弓奴,他就是单小北吗?看到他第一眼就很亲切。但是随即又嘲笑自己,人海茫茫,总有那么多对脾气的,或许是我一开始就有这种意识,所以才会觉得他有些方面符合单小北的身份。
怎么会?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满孝城的一夜又是无眠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但是有些事克服不了,总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转。
两天后来到了南国交界的勒柏村。一个安逸的小村,因为土地肥沃地多人少,所以生活相对较殷实。村里没有客栈,我们只好找一个老头家投宿。
勒柏村的南面是一片沼泽,据说沼泽那边就是横亘余国和南国之间的雷河,度过雷河就是南国了,一百多年前的花城。
雷河是瘴气最重的地方,南国的人可以随便进出,但是外面的人如果要进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至今为止那些企图盗取南国药材的人全部带着他们的发财大梦在雷河里长眠了,没有人回来过,也没人送回一点点有关花城的信息。
听老爷爷讲完这些,外面下起了雨。
“常爷爷,据说曾今花城是被余国的人攻陷的,余国的人是怎么进去的呢?”我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个谜,只有那个背叛了花城的人知道,但是一百多年了,已经是传说了,谁知道花城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谁知道是不是花城内部人搞的鬼赖在我们余国的身上?”老爷爷说着有点激动,还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他一边搅和着锅里的稀饭一边说着。我在灶门烧火,时不时往灶膛添几根野灌木,林昭和弓奴在一边择菜,俨然就是一家人。
“花城…听着就觉得很美啊,呵呵。”我傻笑道。
“小兄弟,怎么像个女娃子似得,将来啊,怕是找不到老婆。哈哈…”老爷爷嘲笑道,惹得一边的林昭和弓奴都笑了。
“常爷爷,你不用担心,她呀当女人嫁了就行啦!”林昭说道,又惹得大家一阵笑。
外面的雨兀自下着,下得悠然自得,这样的雨以后就该很少见了吧?夏天了,雷会响起来,风会大起来,还有其他一些不可预料的事。
一桌家常饭菜,稀饭加馒头,一盘炒野菜,一盘萝卜烧肉,被我们一扫而光。
常爷爷看着我们贪吃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满眼慈祥。
常爷爷说让我们住在他家,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他一个老头子冷清的很。结果我们三人挤一张大床,很是别扭。
我们在当地到处打听雷河的事,三天过去了没一点进展,没人敢贸然接近。于是我们决定在这里等那些出入的南国人。
“常爷爷你在这里住的这些年了,有没有认识哪些出入南国的人?或者有没有在意到哪些人像是南国过来的?”弓奴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花城过来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是他们都像是鬼影子似的,根本见不着面,眼瞅着沼泽里过来个人,一阵影子过去,人就没了。我们哪敢接近那些人啊,村里有过几次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估摸着就是那边的人做的。”老头说着叹了口气。
“但是南国会和余国做生意的,那些做生意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林昭追加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应该是有,但是却没人亲眼见过。”爷爷无奈地说道,“孩子,你们还年轻,不要冲动,我不管你们到底去南国有什么目的,但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爷爷是活的差不多了,但是你们年轻人有很多事还没来得及经历,爹妈给的命,自己要懂得爱惜!”看着爷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有点心酸。人生说是生不由己,但是明明有其他的选择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常爷爷,你放心吧,我们不是什么贪财不要命的人,澳,不不,我们压根就不是去偷药材,我们是去找人。”
“去干什么都一样,都是送死!”爷爷好像有点生气了,“我那两儿子要不是不听话,我用得着一老头子孤孤单单地吗?”说着他有点哽咽,平静了一下又说道,“想想你们爹娘吧,他们不容易。”
我无话可说,只能勉强地笑笑。
坐等也不是办法,我们每一个人等得起。
那日林昭和弓奴去沼泽探路。说是如果出了什么事还得有个人去救,所以我先在家里等消息。一来是等消息,而来是观察村里的人。这里是南国的把边,如果有商品进出的话,就算他们再小心也总会有点消息的,这两天村里又来了两个陌生人。
“常爷爷,这里常有陌生人来吗?”我问道。
“有倒是有,但是不多,大多都是看上了那天价的药材。可是小雨啊,我看你们几个倒也不像是贪财的人,应该也出生贵气的家庭,到底要去那边干嘛?”
“爷爷,我和林昭都是找人。弓奴的确是找药,但是不是为了生意,他要救人,把他养大的师傅。”
“你们认识花城的人?那边枯了一百年还多,怕是也没多少人活着了!又是瘴气又是枯林子的,有人的话也跑啦!”
“常爷爷,你还听说过多少南国的事,讲给我听啊?”我热切地说道。
“爷爷我八十多了,没亲眼见过,但是我的爷爷多少经历过南国的事,几代人下来了,大家都记不清了。我太爷爷曾今是这里的村长,他是个很热心的汉子。那时南国被人称作花城,瘴气也不是太重,我们这边的人过去短住,不超过七八天是没事的。有一天我的太爷爷收留了两个人,说是南国逃过来的,受了伤。太爷爷一问才知道是花城的一个奸细带着余国的大军杀进了花城,花城生灵涂炭。逃过来的两个人只说是普通的下人,但是太爷爷说他们的面相贵气,不像是一般人。这人哪,衣服换得了,面相上的气度是很难掩盖的。太爷爷怕惹事,等他们伤一好就让他们走了。据说是往北去了。那时我爷爷还小,不能到地里干活,就留在家里照顾他们两人,每天给他们熬药,直到他们离开。他们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东西,怕会给太爷爷惹麻烦。爷爷对他们的印象很深,他一辈子几乎没出国村子,也就见过那么两个贵人。”常爷爷津津有味地讲着。
“澳,是这样啊!”我还是有点疑虑,“常爷爷,如果余国的军队到花城去,是不是必定要经过这里?”
“这个…我爷爷也说过,不过没想得通。奇怪的是,当年并没有人说见过军队行过,那场仗大打很惨烈,据说当时逃过来的只有那两个人。”爷爷顿了一下,“只是那场仗过了一年多了才陆续有一些人流入到内地来。当时花城过来的人很受歧视,但是他们长大和内地人差不多,时间长了,口音变过来,也就慢慢被人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