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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而今已道是平常 毕竟是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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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竹屋显得异常娴静。烛光里,四人围竹登而坐。
“苏苏姑娘,你的手艺真是不错。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居然做的出如此可口的饭菜。何今雨,你学着点啊。”林昭冲我说道。
“我们还不是沾了庸王的光,苏苏姑娘啊,三天两头地说是给笑笑送吃的,但是一做就是三人的份,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杨大哥,你不要取笑我了。”苏苏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不失大家闺秀的从容。
“苏苏,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喜欢庸王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十几年了,你们像是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的朋友,有你这样一个红颜知己,庸王也是幸运的。但是你为他付出那么多,真的只是因为笑笑是你的闺中好友吗?大哥我看的出来,我跟庸王也有很多年了,府外你大大小小为他打点了不少事。连笑笑那个傻子都知道你喜欢于梓欣,凭她那醋瓶子暴脾气的性格,也还是当你像朋友,连她都不忍心庸王辜负你的一片痴心。哥哥我也看不过去,庸王他要是个男人早该收你过门了,白白耽误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至于笑笑,她对于梓欣好,好的盲目,但是那丫头没什么脑子,不能像你你一样了解他,总能主动地想到他都没想到的事情,帮他处理好。庸王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装聋作哑,恁是耽误了你。瞧瞧你现在,都三十的老姑娘了,还耗在府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丑的嫁不掉了呢。我就为你报不平,于梓欣倒是好了,带着笑笑一走了之,你还是在这里替他打算。真是的,我杨财神就是气不过!”
“哥哥不会同意我嫁给庸王的,所以这不是他的错。而且庸王心里没我,只当我是知己,不提及男女之事。我很满足了,真的,不但能看到他,还可以为他做点事,是别的女人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我说苏苏姐姐啊,你跟某些女人比呢,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三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模样,嫁个人太容易啦。别说是惠城的年轻才俊,就是皇城的王孙公子看了你也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林昭贫道。
“自己动心就直说!亏你还算不上王孙之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真倒霉,怎么就在遇到苏苏姐姐之前遇到你了呢?要不我也可以加入追求苏苏的队伍里!”
“林将军,不可对苏苏姑娘出言不逊。苏苏姑娘,今后有何打算?”杨束转而认真滴说道。
“今后的事,顺其自然吧,我不知道。不说我了,杨大哥,你呢?”
“我?当然是去找海月。我害苦了她,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任凭她发落吧。我想和她一起重建海灵镖局。”
“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爱她。”
“一大把年纪了,说什么爱不爱啊,装在心里的人,她始终是在那里的。”他不好意思滴说道。
“杨大哥,你可知海月的下落?”
“虽不知道,但是听说她就在惠城外不远,应该不难找。”
“其实……其实庸王托我找海月的下落,我一直在找。”
“真的?那可有消息?”
“我想,杨大哥还是不去找她的好。”苏苏说着面露难色。
“我欠她的,不能就这样躲她一辈子,我现在是正常人了,可以面对她了。”
“或许…这只是你的想法,或许…别让她见到你比较好……对她比较好。”
“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他一急突然站了起来。
“她过的很好,真的。”苏苏不去看他的眼睛,“她在平湖镇,三湖楼。我说真的,杨大哥,你去看看她,但是你们别见面的好。”
“我这就去。”说完杨束拿了剑就往外走,不顾苏苏的劝阻。
“何姑娘,林将军,你们跟着看看吧,我怕他受刺激,妹妹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好,姐姐,我们这就赶上去。告辞!”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真的怕杨束会受到什么大的刺激。
“苏姐姐告辞。”林昭辞过,赶紧跟上了。但是他的轻功远不如我,所以很快就被我落下了一节。月色还不错,下山的路也不难走,我很快就到了栓马的地方,但是我已经感受不到林昭的气场,顾不得等他了。杨束就在前面不远,彭老二很快就可以追到。
“杨大哥!”我紧随其后。
“何姑娘,没事的,我体内的魔性已经除尽,不会再犯了。这事我自己解决,你回去吧。”
“杨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来不是不放心你,我这样帮你,想一睹你那位红颜知己的芳容,你不会不愿意吧?放心吧,我不会让她误会我们的关系的!”我故意开玩笑,总觉得自己说的太牵强,看来调侃这事儿还得跟林昭多学学。
“哪里的话,只是怕何姑娘太过操劳。”
“杨大哥,我睡了这么多天,也需要活动活动了,都快不灵活了。驾!”我边说边注意着路线,算是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吧。马蹄留在枯枝烂叶上的印记很明显,他应该能找过来。
杨束没有过多地说话,只是一路飞奔,朋老二很从容地跟在后面。
平湖镇。
时候还早,镇上的人虽不多,但是也不太空寂。镇上的各种馆子大多还开着。三湖楼的招牌很显眼,两层小楼,三面环水,在镇上算是比较有档次的酒馆。酒馆门前站着一位挽发髻的妇人,焦急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和杨束戴上了斗笠,放心地在斜对面一家小茶铺坐下,随便点了点东西,坐下来观察。
“是海月。”他缓缓说到,斗笠的影子直遮到大半截鼻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嘴角还算平和。
“不过去吗?”我问道,但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而她倒是看了我们这里一眼,杨束一瞬间的颤抖没逃过我的眼睛,但是她的目光并未停留,还是焦急地张望,在酒楼门口微微踱步。
不一会儿,“驴!”一声粗吼,伴着一声轻轻的马斯,一辆较宽敞的新马车停在了三湖楼漂亮的门前,灯光拉长的影子顿时都生出几分温暖。
车上先下来了一位长衫男子,海月赶忙迎上去,从车里报出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男子像海月一样伸手向车厢,欲将谁报出似的,一双小手却推开了他的大手,从车厢里跳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海月惊的叫了一声,后来又说了一些话,依稀是责备、带着爱怜。男子笑着接过海月怀里的小女孩,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帮海月把掉下来的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海月牵起男孩的手,四个人一起走进酒楼。几个人嘴里腾腾的热气在这寒冷的夜里甚是温馨。
我明白了苏苏说的,‘别让她见到你比较好……对她比较好。’不止是对她,对你,不见也最好。
就在这是林昭赶来,大声说道:“杨大哥,总算找到你们了!”
海月一脚已经踏进了酒楼,却转身回望,看向我们的方向,目光落在杨束的身上,而此时杨束正注视着酒楼的方向,来不及低头,四目相视的瞬间有怎样激烈的爱恨纠葛在二人灵魂里激荡!
海月身边男子问了一句,海月摇了摇头,默默地进去了。这一沉默,心碎的又是谁?
突然鼻子一酸,毕竟是爱过的人,只是一个姓,听起来都那样敏感。
“小声点!”我责备道,“别再出声。”
“走吧。”杨束没说其他的话,立刻上马,袖子在脸上飞速拂过,策马飞奔而回。路上风带起衣角猎猎作响,抖落一路往事,风干一路红尘泪。
那晚我想着那几个梦无法如说,梦里心痛的感觉那样真实,甚至是被吻时的呼吸和心跳,像是闭上眼就又会来了……
因为爱着司马翔吗?但是我的爱掺杂了太多和爱情无关的东西,知道看到别人的爱情时,已经感觉自己无力去爱了。或许是我再也输不起……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受伤,一个接一个的沉沦,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女子。
而现在,我居然已经没有能力去爱了,我明明没有正正式式地爱过啊!
听到关于你的一点点我也会很敏感,但是见证一对又一对经历人生巨浪冲击的苦情人,在万劫不复的情山爱海里迷路沉沦,我感到悚然,甚至是林昭给的温情也让我感到压抑。
我不知道怎么还林昭的情,又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司马翔……我只是他的一颗棋,或许是没有资格爱他……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关,这一主定是悲剧的一关?为什么我明明明白是悲剧,却还不能抽身躲避?这是怎样的一个牢笼?!
一夜无眠,哭肿了双眼。
第二天我们辞别竹屋,苏苏回府,我继续向南国去,至于林昭,也去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