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101、晚江（1） 喜欢这座城

　　林昭又变成了秋年镇刚看到他是的样子。
　　离了竹屋，别了杨束和苏苏，开始对我爱理不理，我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面对他我实在拿不出面对司马翔时的淡然心境。
　　“你不必陪我去南国的，看得出，你不高兴去。”我只当他气是因为我要去找司马翔。
　　“你去你的南国，我去我的南国，怎么就是我陪你了呢？为什么就不是你在跟踪我呢？”
　　“林昭，你简直不可理喻。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不是你林二少爷的风格！”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驾！”策马飞奔而去，我只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这一路林昭好像很着急，拼了命似的赶路。我揣摩着，单纯率直如林昭能这样把话憋在心里，实属不易。
　　急急忙忙地赶了两天路，来到晚江城。
　　晚江已经很靠南方，是一做秀丽的小城，小桥流水，众多我不认识的青绿色装点，还有些许不知名的花，伴着这清凌凌的空气，给这座小城带来了不少生机。晚江有很多桥，每座桥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如曲心桥，横棠桥，走在桥上，总有一种来世今生的梦幻。我喜欢这座城，从一进来就喜欢，带着冬的纯净，春的静美。当地的有心人自是不少，各种精致的小饭馆，收费不贵，但都自成特色，独一无二，和当地的风景一样诗情画意。
　　晚江虽小，但是历代出国很多名人，尤其是文人，当朝宰相，三朝元老黄三询便是出生晚江。
　　我们在一家不大，但看起来还很干净的旅店住下。
　　我决定好好和他谈谈。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道，“晚江的风景很好，好歹也算来一趟。”
　　“没兴致，明天要拜访一位故人，今天得好好休息。”他望着院子里一棵尚未有春训的桃树，自言自语道，“她也该长大了。”
　　“谁？”
　　“没什么。你的包袱还在我这里，要不要拿点什么？”他说着，就是不看我，像是和空气在说话。
　　“拿来。”我接过，有点生气了，用力一拽，布包袱被扯坏了，东西撒了一地，最显眼的是一件带血的白衣。衣上安静地躺着一个旧的发黄发黑的信封。
　　“这是？”林昭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对了！爹给我的，说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信，我居然忘了！”我不禁在心里自责起来，但是还是赶紧收拾那件血衣，慌慌张张地把有血的部分包起来。
　　“这件衣服…”
　　“没什么，我想看一下我娘的遗书，先回房了。”我低头，抱着一滩东西急急匆匆地回隔壁的房间。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他没跟来，但是担心的语气然我鼻子一算。这担心是一种原谅吧？那件血衣表面那个人在我心中的份量，这种原来是一种难以承受之轻。如果你怪我的话，我们因此吵一架，我心里会好受一点。明明没有承诺过什么，但是……
　　我颤抖地展开那封信，的确是我娘的笔迹。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每一个字都像是会随时失去的珍宝……信上说，我消失以后，她很想我，老梦到我被人伤害，白天还似乎会在家里的各个地方看见我，后来她就渐渐病了，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是她相信我还活在世上，希望有一天我会回去和爹团聚，希望我们去看她……至此已经泣不成声，眼睛模糊的无法再看下去。
　　擦干泪水，下面的却让我很吃惊，是从没有人跟我提过的：
　　原来我爹是娘的第二任丈夫，在此之前，她嫁给了外公的得意门生单氏，跟单氏到了其家乡生活。娘亲和单氏生有一子，后来单氏病故，儿子单小北无故失踪，估计是人贩子所为。爹是同娘乡人，学艺归来后参军。军队住扎在离单氏所在镇不远的地方，爹知道这个情况后时常去看她，安慰她，在爹爹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后来我娘就嫁给了他。但是娘一直牵挂着失踪的小北，所以当跟爹爹回皇城后，在街上看到和小北有些相似的钟历寒，心情一直不好。爹看似粗心，实则心细如发，知道了娘的想法就收养了小钟，娘替他取名钟历寒。原来爹爹收养钟历寒并不是因为我不是男孩子，并不是因为我病弱弱的可能夭折……娘希望我有生之年能找到到她的儿子单小北，带他去坟前看看她。单小北的耳后有个蛇形的疤，乍看像是胎记，是和别的孩子玩耍时留下的。
　　难怪娘那么疼爱钟历寒……我还有个亲生的哥哥？单小北，可是……我只能说人海茫茫。娘走之前一定很心痛吧？两个孩子没一个在身边……
　　在这么多打击之后，知道世界上我还有一个亲生哥哥叫单小北，到底是不是好消息？在我心里，钟历寒就是亲哥哥，在亲的哥哥也不会比钟历寒好……现在又有个亲哥哥叫单小北……
　　不管了，我一定要找到单小北，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他到娘的坟前祭奠！
　　想到她走的时候，满心的思念，满心的痛，那么孤单，那么无助……人海茫茫，人海茫茫啊，为什么就是看不到骨肉至亲？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感情，但只是任眼泪默默地掉，其实所有的坚强早已崩溃。
　　……
　　林昭想必早站在门外，一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知道他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心里不管多生气都还是会关心我一举一动的那个人。默默地哭了不知多久，天黑透了，外面的灯笼都点上了，抬头见印在门上的那个身影，突然觉的很温暖，心无比柔软。
　　我打开门，他本来倚门而坐，这样一险，差点跌进来。他猛地站起来，一脸的不知所措，还未开口，我一把抱住他。
　　“谢谢……”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很安全，只是没有温度。
　　“小雨……怎么了？”
　　“我娘…进来吧。”我进去点上灯，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看起来。
　　“单小北？你还有个哥哥……”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这是我娘的心愿。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想和哥哥回去陪在我娘身边。”
　　“一定可以的。”
　　“昭哥，你说人海茫茫，我能等到见到他的那天吗？世界上真的有心灵感应吗？”
　　“小雨，当然啦，和你至亲嘛，冥冥中自由主宰，既然安排你们这一段血缘，命运也会不厌其烦地安排你们见面的。没事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管到哪，我帮你。”
　　“司马翔会杀了我，为了某个目的，他会杀了我，而且还会杀了我身边的所有人，你不能跟着我的，你跟着我的话会被我连累！”哑童被杀的画面又闯入脑海，我可以自己勇敢去面对一切，甚至是我爱上这样一个怪胎的事实，但是不能看着别人因我而死，“你走吧，回皇城，那儿需要你。”
　　“皇城有太多武功高强的新人待提拔，那儿永远不缺人才。”他看着我的眼睛，“但是，你身边还会有另一个人，愿意不离不弃的保护你吗？小雨……”
　　“昭哥……”
　　“其实我去南国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只是巧合而已，我们都要去南国。所以你不用内疚。你对那个白衣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人生还长，现在就赶我是不是太早了点？”
　　“好！我们一起走，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去南国？”
　　“先睡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