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章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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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人的屋里却没有半点血迹，这难道不奇怪？
或者这个人死在了别处，又或者……难道她其实并没有被害？
但无论哪一个原因，都不过只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猜测而已。
顾家庄的惨案已过去近两个月，尸体尽数被官府移走下葬，他们眼下甚至不知道死者人数究竟多少，死状又是如何。
全凭猜测，所得终是有限。
之前那座院子，两人已经细细翻找过，可除了一根拴在耳环上的细线，便再无其他蛛丝马迹。也许那根丝线的另一端曾连接着什么书本木匣之类暗藏玄机的物件，但已经被有心人搜走……总之即使知道了屋子有所蹊跷，一时也并不能理清头绪。
所以两人互相分析后暂且把此事记下，继续往前走，转过一圈之后，便走到了一处极偏寂的地方。
若说前面院子月余无人打理荒草蔓蔓，那这里简直就是常年经久失修，墙角下铺着青绿的苔藓，砖缝里透出一蓬蓬的杂草，已经老朽的木门可以清晰地看出斑驳的纹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虫蚁蛀出了窟窿，透出一股子家徒四壁的破败来，和周遭格格不入。
可两人却很快发现门上的铁环并不能算十分陈旧，挂着的铜锁锈迹也并不明显，显然在近期有被使用过。
这破旧院落在一片红墙绿瓦之中太过突兀，不由让人心生怀疑。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翻身掠过墙头，落在院中，这才发现院子里比外面还要不如，野草高长至膝，藤蔓四处蜿蜒攀附，正对的几间厢房连窗户都已零落，空剩下几个黑黢黢的大洞，这样的屋子怕是只有但求遮风挡雨的乞丐才能睡得下。
两个人虽说没什么洁癖，但也都是喜爱干净的人，乍一见这般景象具都皱起眉毛，但还是拂过层层草叶，往前走了几步，踏上回廊台阶。
透过已经没有窗扉的墙洞，里面的布置摆设一览而尽，蜘蛛网缀满破破烂烂的帘幔，桌椅书架上则是厚厚的一层积灰，倒是长久未曾住人的样子。
叶孤城的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转过头来，恰好正对着院落的西南角。
他看着那里微一簇眉，总觉得角落景色似曾相识，便往前又走了几步，西门吹雪注意到他的动作，走到他身边顺着视线看过去，很快面上便浮出有所悟的神色。
那墙角一株枣树之下遮着一口石井，虽树木不同、周围破败，可若单看屋檐枣树的位置却与方才他们在惠娘屋中所见画像十分吻合。
那细线果然与线索有关，可谁又能想到这线索就明明白白地挂在墙上呢。
傅玉君离开了茶叶铺子，转身马不停歇地往城东去了，那蓝姑娘在铺子里耽误了会儿功夫，再出来已经寻不到他的人影。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倒也没显出什么焦急之色来。
左右这附近都安排了人，但凡打听是打听顾家庄的都只有那一个说法罢了，顾家大宅那里也有鹤夫子照应，傅玉君难道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她这么一想，心里自然是不太上心的，随便找了个方向便离开了，这路上要是遇见了傅玉君也算巧，要是遇不见她也得找家馆子填饱肚子才是要紧，要知道正午那家伙坐在酒馆里好吃好喝的时候，自己可是躲在暗处啃了两包子草草了事的呀。
傅玉君尚不知自己阴差阳错摆脱了跟踪，此时已经走到了离顾家庄还隔着几条街的巷子里。他如今身份尴尬，自然是不敢跑到顾家庄附近晃悠打听平白惹人怀疑，便装成不识路的外来人，挨个找人问路。
只是问了几户人家，一旦提及顾家大宅，便都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惊惧神色，与方才那小二侃侃而谈的样子完全不同，实在是让傅玉君奇怪的很。
他之前也打听过一点顾家的事，听说这姓顾的当家人虽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但平常行事也进退有据、长袖善舞，没人能说出什么不好来，何以如今这般提一下姓氏便如遇见洪水猛兽似的。
傅玉君心中怀疑，皱着眉转过身，原想去下一家再碰碰运气，谁知眼角却瞥见两个小孩子扒着墙沿探头探脑地看他。
他心思一动，走到两个孩子身前，弯下腰来道：“两位小公子，你们知道顾家庄怎么走吗？”
其中一个个子矮一些的似乎有些怕生，见他靠近连忙躲到另一个孩子身后，高个子也当真表现的像个兄长样子，把他护在身后，抬着下巴板着张脸问道：“你问那地方要做什么？”
傅玉君皱着眉颇为愁苦地说道：“我有亲戚在顾家庄附近住，他告诉我只要顾家庄就能认出他们家来，我这次来找他，谁知却找不到路。眼看着这就天黑了，可如何是好？”
躲在高个子身后的孩子这时细声细气地道：“可是那一片已经没什么人住了呀，听说闹鬼的。”
傅玉君听这小孩说话，心下好笑，这世上若真有那么多鬼鬼怪怪，哪里还有那么多滥杀无辜的人呢。
可他心中对小孩儿的话虽然嗤之以鼻不怎么相信，但面上却还是颇有耐心地笑道：“怎么就闹鬼了，这么稀奇？”
矮个小孩儿这时又不愿意说话了，往同伴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来。傅玉君见他实在害羞，便把视线投到高个子的身上。
高个子抬着头，眼梢凌厉地倒吊，从鼻子哼了一声。他人虽小，这样子倒装地十分像个大人，问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傅玉君看着他，没急着说话，倒是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男孩子被这笑容激怒了似的，脸上涨得通红。
傅玉君连忙摆手，笑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起来一个人。”
他这一回可没有说谎。
小孩儿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让他想起西门吹雪来。当然，这稚童的气势和举止与西门庄主自然是没法比的，但也许是那双凌厉的眼睛和西门吹雪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缘故，傅玉君难免冒出西门吹雪年幼时不知是不是也是这般故作老成的念头来。
他干咳几声压下笑意，从荷包里拿出几颗碎银子放进孩子的手里，道：“方才是我失礼，这些钱呢，你们拿去买点糖果点心，就当是我的赔罪。现在小公子就告诉我那闹鬼的事吧，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再怎么早熟，小孩儿也总是喜欢铜板银子和食物的，高个子把银裸子握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动摇，须臾之后开口回道：“那地方前一阵子死了许多人，听说是怨气不散，常常听见里面传来呜咽声。”
后面的矮个子看兄长说了话，便也跟着附和道：“不只是最近，以前就有哦。听说那个大房子里以前死过一个女人，半夜里时常传出响声，所以后来就把女人住的屋子封起来了，再不让别人进去，这都是奶娘讲给我听的。还有人说这一回那里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很有可能是女鬼来复仇暗中帮了凶手。”
傅玉君笑道：“所以这些都是你们听来的？”
“你不相信？”高个子瞪着他道，他聪明过人，敏感地察觉到傅玉君话里的调侃，顿时觉得自己的自尊受了侮辱，气道：“我真的听过鬼哭，就在香河岸边！”
“香河？”
“就是城边上那条小河，我和别人在那里玩的时候，听见里面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大家都说那是水鬼在哭，你不相信就算了。”
高个子说完，气呼呼地拉着弟弟跑进巷子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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