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茂君为难 眼前青玉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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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咏大喝到，只看见凉岄手握着根铜针，向自己心口插去。
那个人们眼中，永远纤柔之人，何曾几时受过这样的折磨，身上衣衫破碎，雪白的肌肤道道伤痕，脸部高高肿起。
身侧放着一铜盆，被打翻在地，一把毛刷随意地扔在其中，染有血色。
“岄儿，傻女！汝做何？”
凉咏冲过去，将那可怜妹妹的铜针一把抢过，警惕地望着那个已经意识恍惚的人影。
凉岄已经放弃挣扎，痛苦地抱住自己小小玉首，十分无助地扑到在地。
“岄儿，岄儿，皇姐扶你到榻上，可好？”
凉岄嘴中发出呜咽，像山野中野兽的声音，凄凄然。
“……皇姐，凉岄毁了，凉岄毁了……”
抬起头，凉岄肿如核桃般的眼眸铮亮地看向自己皇姐，绝望，凄楚，凉咏一颗心被紧紧揪住。
“凉岄，”凉咏伸手想将那较弱的小人搂进怀中，可是凉岄似乎受到了极大惊吓，头剧烈摇摆起来，将自己的身体闪电般缩进墙角，凉咏呆住。
“……凉岄太脏，皇姐不要碰！”小小悲伤的声音从凉岄身影中传出。
凉咏久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介意那小小人影的大力挣扎哭喊，将其搂进自己怀中。
公子息，那个伴月破云而出的人影，石宝一般，熠熠闪着光辉的美目，在凉岄心中来回摇晃，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梁息，岄姬只怕，从此再配不上公子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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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国，都城天朝城，宫内。
一个皮肤黝黑，沧桑又显憔悴的脸上，一对带有分明血丝的墨眼凝视着手中信函，沉紫色嘴角抿紧，脸上下垂的肌肉依旧隐隐抽搐着。
茂国公，嘉庆宗茂申汨，指尖颤动地阅着这封来自西番平凉的信，上面印有太后凉姬的玉印，虽不是凤玺，却是现在平凉国最高权利象征之一。
七国间传闻，武威大帝病逝时，并没有将玉玺和凤玺带回国中，交给凉姬，这两枚宝物都现在都还是下落不明的。
凉姬这十年间所用的玉印是凉氏皇族家族所持有之物，地位仅在两玺之下而已。
“凉后母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公子舒于平凉宫中杀害，还称其为暴毙，简直岂有此理！将我堂堂茂国置于何地？”
说话的是一位高高束发，头戴乌帽的鹰钩鼻老者。
“然！请皇上出兵讨伐平凉。”
另一位官员上前一步，微弯下腰板，重声说道。
殿中正中立有几位大臣，正为茂国公的嬖臣，方才第一位说话的，便是长卿高作傅。
身边那位更显老练狡猾之人是当朝宰执大人方迪，同样是负责枢密政务之大臣，只是方迪大人曾任职于一品大将军之位。
茂国公用力将信函摔在案首，那份信函一阵风般，飘落到右手边，一笔挺青玉色长袍前，静置了一瞬，青玉色长袍的的主人轻俯，修长手指拾起信纸，平静地扫了一眼信件内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物件交至案首之上。
茂申汨揉揉眉头，眼睛有些刺痛，抬头看看眼前这人，突然质问，“二子初，对长兄之死，有何见解？”
眼前青玉色长袍青年，抬起那张平淡无奇，却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二十五六模样，毓秀的眉眼，笔挺的身姿，却是加分不少。
此人，便是茂国国君的二子，公子初。
茂国公现下，并没有立位太子，但是众所周知，茂国公膝下育有两子，皇嗣并不多。现在，这太子之位自然是要落于公子初的头上了。
只是，这公子初自小到大，表现常常，资质平庸，有些方面甚至还比不得死去的长兄公子舒。公子初，自小便不得茂申汨的重视。
可是，公子初的爱好便是广交天下友，他成年之后搬出了宫中，总是喜好在自己府邸中设宴，结交剑客，食客，听闻天下奇事。可是，门下食客却是稀少得可怜。
然，大家眼中的公子初，本就是奇怪之人。
“初，以为不然。”
朝中众元老听到公子初的答案，不禁发出不屑一顾的讪笑，这个茂初，实乃无知小儿。
“初为何因？”
茂国公正扬其头颅，看着自己的小儿，等待着这平日不爱表露想法的小儿子的回答。
其实，他与此子接触甚少，茂初一向行于宫外，素少回到宫中，父子甚少交流，茂国公对此常感到很无力，这二子看似无为，有些事情却还是逃不开他的眼力。
长子卖官受赂一事，其实本不会被告发，只因此事关联到初母亲的娘家，初才会暗中找人告发了长兄。
应该说二子阴狠，还是耿直呢？
茂国公抓破头皮，也没有想出答案，对于此子，他无半点主意。
原本一直闻声无息的公子初，清朗向前一步，拱手到，“父皇数十年前曾经攻打平凉，初记得，于哀将军说过一句话，”
讲到这里，公子初抬眼，淡淡看向朝堂上那道因为长子的死而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大子的死对其来说，是何等的残酷，对于自己，则只是略微愣住一会，然后觉得惋惜，那般人物，平日中实不登大雅之堂，有些手段阴毒不得人道，但是谋略却是一等一。
茂国公眼睛大睁，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幼子，十年前，自己在攻打西番平凉时，在殿上，曾经与当时官拜大将军的于哀，指着图上，西番的国土，豪气万千地干着梁桂火烧，两人如同兄弟般畅怀大笑。
当时，茂国公叹着，“西番自古便是宝地，武威宗坐拥的，可是危水以西的宝地，寡人早是垂涎已久，等着这一天的。”
于哀沉默半晌，喝下喉间刚烈梁桂火烧，眉间显出一份苦涩。
“于哀虽不才，却是知道，番人最善刁钻器械之术，军处更是将养着匠师，众多精良，此为茂国最薄弱之处，犹如以卵击石也。”
不错，虽然茂国最终险胜，甚至囚禁了领兵的武威大帝，但是损失却是十分惨重的，当时一共四十万雄狮，精兵占到九成之多，却足足有十万大军覆灭于当时还是都城的银屏郡城门下，为使得城门攻下，嘉庆宗共用了足足有一个月之久，更是七国大陆史中罕有的，一时之间，各国对西番这个战败国是又爱又惧，再没有那位国君敢冒然攻之逼之。
而茂国公这剩余的三十万大军，在占领银屏郡之时，又从民间的一些自由组织中吃足了苦头，各种疾病瘟疫的传染，臭虫毒物的蔓延，都令本就十分不适应的茂国士兵们叫苦连天，大将军于哀甚至在古庙之战中身中毒箭，不治而亡。
西番的兵力素质，还有各国望尘莫及的机制之术，实在是令人汗颜的。
朝堂中那几位原本对公子初不屑一顾的嬖臣，顿时间哑口无言。
甚至，有一部分，立场不甚清晰的官吏，连声称是，令长卿高作傅，宰执方迪大人的等人的脸色难堪了起来。
一时之间，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僵化。
大家此刻，都是静静等待着茂国公的发话。
茂国公盯着案上的众大臣的起草上书，又看了看凉姬太后言辞恳切的信函，单手扶住额角，沉吟一阵。
突然，他抬首，沉声说道，“尔等此事，明日再议。”
之后，宫人示意散朝。
元老嬖臣们似乎不大满意于如此结局，草草收场，不免在散朝中多多私语，嘀咕了几句。
茂国公望着众臣的背影，面露难色，看着依旧立于朝堂之上的公子初，放缓语调。
“宣——公子初入内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茂君为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