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公子息求取婚盟 良久，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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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于梁国御苑的公子息，脸色十分的灰败，充愣地看着地上久跪不起的信使。
“汝之所言，息一句都不懂。”
良久，公子息才巍巍颤颤地站起身来，原本温软如美玉的容长脸庞，大概已经是青紫之色，他有些恍惚地闭上自己眼睛，手掌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襟。
“属下的意思是——西番凉六皇女……她、她被茂国公子舒，在凉姬天太后的授意下，玷污于清泉殿。”
那名身形瑟缩的信使，头不敢抬，声音越发细小，如蚊如蚁，一丝平日镇定都无。
“你说的……全部当真？”
像是过了几刻那么长久，公子息才将自己的头再次抬起，眼眶湿润地确认道。
“属下，不敢妄言。”信使再次沉声说道，眼光真挚地望着那道玉长身影。
是呵，公子息不过二三年纪，正是情爱缠身，少年心性，周身稚气，依然分分明明。与兄长梁仲卿梁帝相比，远不及其兄长的年少老成，虽说，皇上是过分沉稳些，但是公子息站于梁帝身边时，气势实在不堪一击。
公子息美目痛苦地看着庭中众多名贵花草，凉岄那优雅，仿若云端牡丹，让人难以忘怀的身姿，早已深深刻入他的脑海，凉岄，便是他愿意一座城池为聘，想要迎娶的女子啊。
那晚，凉岄动情的声音，略带俏皮的回答，都叫他砰然心动啊。
可怎奈，世事变迁，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以。
公子息步履有些慌乱的，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向靠近假山的池塘缓慢走去，似乎每一步都花去极大气力。
信使的心胆随着公子息越来越接近池塘的身影而高高悬起。
突然间，那玉长的人影一顿，缩住自己的身体，双手交握于心口之处。
“哇”的一声，公子息吐出一口血来，信使见状，动作迅捷地起身，奔向公子息身边，并且大声呼唤其他在苑中的侍从。
公子息双目有些颤抖，口中连连低吟着一个名字，缠绵悠长，可惜，此刻，只能化成迟来的喟叹。
“带息，去见皇兄……”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
梁息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自己皇兄的龙榻之上。不远处，一个奋笔疾书的修长背影，在听到床上动静后，转过身，对着梁息说道，“息，可是醒了？”
“然。”
公子息的声音听起来无半点生气。
“息，为了一女，便如此狼狈模样，自觉值得么？”
梁仲卿停笔，声音如晨钟般缓缓响起，一股令人心平气静的氛围悠然而生，只见其长着与公子息一样的容长脸庞，却是充满了阳刚之气，明亮剑目看向息，鼻梁□□高直，身上围绕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是啊，这边是他的皇兄，一个自小便无情爱的男子。
“息心中，只有凉岄与皇上方能使息心性大乱，如此狼狈。”
梁息脸上浮出自嘲的表情，如何才能使得梁仲卿这种不喜女色的人，去了解世间情爱，纷纷扬扬。
“哦？是吗，在息的心中，这位六皇女，竟是可以与寡人比肩。”
梁仲卿的眉心没由来地一皱，分明是明显的轻视，“此姬女有何妙处，被那流放的公子舒沾污之后，竟然还能让皇弟你心间念念然？”
说起来，梁仲卿真是一个思想古怪之人，心中从无半点人伦道理，从来信奉法令条理，是个不折不扣的践行者。
在他的统治之下，梁国虽然民生泰安，但是过于拘泥于秩序法规，人人口中以条例为第一信奉，在公子息心中，显得太过于没有人情味。
正因如此，梁国，多出冶叶倡条，俪人性情刚烈，守寡之妇人大有人在，纷纷立起贞节牌坊，使得坊间男者苦不堪言，就是梁仲卿本身，也是个严苛到自身不近女色的地步，年纪已经二五之人，既然连子嗣都不曾有过。
所以，在大多数梁人眼中，真正是异数的，其实是风流倜傥的公子息罢！
“皇兄，息只有一个请求，还请皇兄成全。”
梁仲卿不做声，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自己的皇弟，息这家伙，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的，他当真以为自己心中那点小算盘打得滴水不漏，果然，依旧是那小孩般心性，实在任性。
“息愿一座城池求娶此姬，皇兄，请为息礼书，可不？”
息努力使自己镇定地说出此番话来，他从榻上起身，郑重地走到皇兄面前，下跪。
梁仲卿闭眼，忍住想将所执朱笔扔到自己皇弟脸上的冲动，过了好一阵子，才脸色发黑的看着自己亲生弟弟。
“就为了一个已经被敌国公子享用过的女人，你这般放任，纵容自己变得蠢钝如猪，我宁愿没有你这个皇弟，息——你，不配！”
梁仲卿半带嘲弄语气，硬生生将公子息的请求驳回。
“晚间寡人还设有一宴，息且去准备一下，退下吧。”
梁仲卿干脆利落说道，不再理会依然跪在自己面前的息，继续手持朱笔阅起奏折来，一时间，殿中一片沉寂。
两兄弟就这样，一直僵持在殿中，宫人们都识相地回避下去，守于殿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光景，梁仲卿才从众多奏折中抽身而出，却是不理会，仍然跪在案前的公子息，唤人进殿，伺候了浴洗，之后大步迈出殿外，去了芙蓉园中宴请宾客。
至始至终，梁仲卿根本无抬眼看过公子息。
昏暗烛火之中，公子息的下唇被紧紧咬住，嘴角有隐隐血丝溢出。
——
而另一端的平凉，浓墨夜色当中，于银屏郡，一行简单的剑客紧密地守护于两台方角大轿周围，街上行人几乎没有。
这行轿人，分明是行往岫山方向，而轿中，所坐的正是凉咏、凉岄二位皇女。
恢复了一些气力的六皇女凉岄，此时，端端静坐于轿中，手持着一本经书，慢慢翻阅，双眼还是带着红肿，身体瘦削但是举止行为中，亦能看出，六皇女已是恢复了大半的精神，比起之前，状态还算稳定。
凉咏看了看身边的人，心中揪揪然。
凉岄自从那日自杀未遂，如同换了一人，平静到可怕地步，不出梵琚殿一步，整天只是静静摘抄经文，脸上见人却还是之前温婉，凉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总而言之，凉岄变得怪异起来，不再让人近身，什么都亲力亲为。
几天前，凉岄出了大殿，为母后凉姬带了一纸书信，竟然是要求，上岫山伽若古寺中，愿意带发修行两年，而更加令人费解的是，凉姬顺手便批下，还命众剑客保护六皇女路上安危，平安送达伽若古寺。
凉咏苦涩地望着帘外孤零零街道，心中千回百转。
“皇姐，在想什么？”
凉岄动作优雅放下手中经卷，抬眼，泰然看着对面的凉咏。
“呜，这闷热天，咏只是心中烦闷。”
凉咏有些回避凉岄直视目光。
“约莫再有几个时辰，清晨时分，便可到达寺中，清凉逼人，皇姐莫烦闷，只须再忍耐下，”凉岄望望天色，回头对低头不语的凉咏轻声说道，想想，又笑道，“还要麻烦皇姐陪着岄儿同行，真是过意不去。”
话方说完，凉咏玉手伸至凉岄嘴边，皱眉示意其住嘴，一时间，二女相视，微微清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公子息求取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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