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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金蝉脱壳 ...

  •   今天来观看缤纷歌舞团演出的观众们略微有些惊讶地发现,天宫西柚小姐的萌兔子造型又有了改变,左边太阳穴上绽放了一朵红色的花,浓烈美艳的花瓣柔媚地舒展开来,包起一侧的眼,向下延伸至颧骨,另一侧的眼下有一串菱形的黑色小小花纹,犹如滴下的泪。

      而四个伴舞的姑娘,脸上也有零星几朵小小的红色五瓣梅花,更显得俏美。

      她们欢快地左右交换着单脚蹦跶:“left left right right go turn around go go go”,和平时一样,顿时引发了台下热烈的同节奏拍掌声,气氛如常炒了起来。

      姚细桃站在幕布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收起手上的化妆盒,嫌恶地看着手指头上沾的口红残迹,‘哎哎’地叫着,赶快回身找东西擦掉。

      等到骆守宜一曲跳完,照例会说两句话的,结果一开口,在幕布边上等着出场的苏丽就格格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而依旧不太放心也站在一边观察的姚细桃脸色忽青忽红,听着熟悉的港台腔:“各位女士,各位先森,衷心希望各位能稀饭我今天的表演!下面四我们团里的阳光天使苏丽小姐的四间!各位请翻迎她的到来!”

      苏丽好容易绷住,回头还问她:“天宫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好奇怪。”

      姚细桃哼了一声:“大概是吃饭咬到舌头了。”

      苏丽半信半疑,走了出去,然后骆守宜慌不择路地一头撞进来,喘着粗气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判若两人!?化妆足够巧妙吧?我伪装的也不错吧?他一定认不出来吧?!”

      “谬~~(没有)啦”姚细桃用细细软软的声音嗲嗲地回答她。

      骆守宜急得跳脚:“都啥时候了你还玩!月华狸我白认得你了,哎呀,是不是真的不行?那现在我怎么办?”

      “好啦,别自己吓唬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熟人嘛,没准是凑巧呢?”姚细桃这话说得自己都底气不足,但骆守宜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握紧拳头,自我安慰道:“是的!一定是的!他那么个花花公子,来看看歌舞很正常嘛!哈哈,就说是我多想了!”

      她干笑了两声,随即又抓住姚细桃:“来,这半边脸也给我画个图!”

      “我口红用完了!再说你想干嘛,跳大神吗?!”姚细桃恨铁不成钢地说,“都已经这样了,要认出来早认出来了,没认出来你这左一层有一层往脸上抹更让人起怀疑。你怕啥呀,你现在是天宫西柚,又不是骆守宜!”

      骆守宜来回呼呼地做了三四次深呼吸,才镇定下来:“你说得对!COSPLAY的最高真义就是彻底融入角色!哼哼,我现在是天宫西柚,呼呼。”

      “换衣服去!准备上场了!”姚细桃把她往后面推。

      接下来的节目表演得都很顺利,天宫西柚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唱歌也没有观众喝倒彩,一直到最后大谢幕的时候,所有台上演员手拉手排成长队向台下致意,然后是右边,然后是左边。

      就在骆守宜正把一个屈膝谢幕的动作做得很美的时候,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望向王慕原刚才坐的位置。

      那个座位是空的,没有人。

      “欧!”她一走神,差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幸亏左边的谢春霖反应快,手臂一使力,把她拉了起来,骆守宜惊魂未定地说了声谢谢。

      “密斯骆,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属的?难道看到了哪一位追求者不成?”谢春霖一边向观众席抛着飞吻,一边悄悄地问她。

      “谬~啦,只是这双新鞋子有点不合脚。”骆守宜假假地笑着,敷衍过去。

      谢春霖了然地一笑,悄声说:“哦,难道是同时看见了两个?等会儿不会一起涌到后台来罢?”

      “讨厌了啦,密斯脱谢就会拿人打趣。”骆守宜娇滴滴地说着,心里却比小兔子跳得还快,她们自打走红之后,也颇有一些爱慕者会追到后台来送花请吃饭,井中月对此从来不加制止,反而大加鼓励,而团里其他的艺术青年也认为这是外快之道而沾沾自喜,所以后台一旦演出结束,人来人往,竟没个阻拦,万一王慕原提前退场是到后台去堵自己了……那可怎么办!

      第一次谢幕间隙,她抓住姚细桃的手,百忙之中说了一句:“你带着校服么?借我!”

      姚细桃眉毛一挑,刚要说话,苏丽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你们俩说什么衣服呢?我上次问你们要做裙撑的裁缝地址,你又忘记给啦。”

      “哦,是呀,我看月华今天穿的这条绿裙子不错,想借回家做个样子。”骆守宜遮掩地说。

      姚细桃眉毛一挑,很自然地接上话茬:“本来借你明天穿着上台也不是不可以,朋友嘛!但我们俩的身材有点差太远啊……”

      骆守宜要不是有求于人险些跳起来:什么差太远!不过就是身高差了十公分,而已!

      苏丽鼓起腮帮子,一边向外走一边酸溜溜地说:“你们感情真好呢,我倒是看着天宫这件粉红色的蓬蓬裙也怪好看的,不知道能不能借我明天穿一穿?”

      骆守宜整张小脸陡然散发出光彩,厚厚厚地怪笑了一声,大方地说:“不如等下你就穿上试试?若是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真的?你不许糊笼我。”苏丽大喜,她本来没有专属的演出服,苏茜留下的一堆倒都是好衣服,无奈就是姚细桃说的,尺寸不合,于是当了主演之后,呶着井中月给她重新做了新的,无奈时间赶得及,所找的裁缝的手艺又有限,每日看着两人演出服换来换去的,款式既新鲜又别致,上了台简直流光溢彩,早就有些心痒痒的不甘。

      骆守宜一边和她手拉手对着观众席鞠躬,一边笑着悄声说:“又不是借去不还了,干什么糊弄你。”

      姐先糊弄过今晚上再说!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三次谢幕完毕,大幕合拢,乐池里的音乐家们纷纷开始收拾曲谱,这是真的结束了,观众们一边回味着今日的演出一边慢慢退场,而‘追星族’则不随着人流走向出口,而是侧面向后台拐去。
      “快!快快!快!”骆守宜在更衣室里直接把裙子扔给了姚细桃,跳着脚地催她,姚细桃柳眉倒竖:“着什么急!压力越大,越要放松!”

      “你们恶魔会馆的馆训真奇怪,是连夜赶道具的时候用的么?可是我怎么放松得了嘛!”骆守宜紧张得连斜襟上的扣子都扣不上,姚细桃还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舞台妆,继续勾勾画画:“你穿你的,我给你伪装一下!”

      “喂!眉毛画粗一点就可以了,不要给我加个大痦子什么的!”

      “诶?是个好主意哦!”姚细桃嘴里横咬着眉笔,含糊不清地说。

      “那样的话我情愿先杀了姓王的再自杀!”

      “太残忍了,你干脆直接和封建家庭彻底决裂,投奔革命算了。”

      女更衣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姚细桃探头出来,眼睛一亮,对着经过的一位音乐家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密斯脱胡?请你帮一个小忙,好不好?”

      密斯脱胡就是第一次去缤纷团的时候,热衷打网球的少年,在团里专司小号,兼职手鼓和沙锤,音乐运动双修,常自诩文武双全是典型的西方绅士,自然对女士的态度也与众不同,见到她的笑脸,立刻殷勤地凑过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密斯月华?”

      “你戴的这副眼睛不错呀?哪一家洋行买的?”姚细桃一边和他说话,一边用余光越过他肩膀在后台逡巡,果不其然,穿过一群捧着鲜花喜气洋洋进来的西装少年们,她远远地看见了走廊尽头王慕原的身影,实在是那一身白色也太显眼了。

      “哦?这是利康洋行刚进的一批货,克罗克斯眼镜,最是轻便了,是英国货来着。密斯月华要是有兴趣,改天……”

      “不是,是我要给哥哥买一副眼镜,但不知道他适合不适合戴呢,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今晚借我,让我带回去好试一试呢?若是麻烦的话就算了。”姚细桃微微歪着头,有些羞涩,目光都开始游移地不敢正视他的脸,好像真的是怕他为难一样。

      “这有何不可!”密斯脱胡立刻摘下眼镜往她手里一塞,“我也只是戴着好玩,并不近视呢,如今这眼镜就如同钢笔一般,乃是摩登青年必备的装饰,你有这个心,令兄一定极欢喜的。”

      姚细桃眯起凤眼,笑着说了声:“那就多谢。”然后鼻子一吸,又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说,“你莫不是在嚼香口胶呢?我闻到薄荷的味道。”

      密斯脱胡生活方式西化,极讲究个人卫生,香口胶是随身携带的,于是立刻拿出来一包,塞进她手里:“尝尝?”

      姚细桃微笑着握紧手里的两样东西,然后忽然娇嗔地轻呼了一声,把他向后轻轻一推:“哎呀,我都忘记这是更衣室门口了,你赶紧走开,不要被她们出来看见骂你。”

      说着她飞快地缩回身子关上门,把眼镜扣在骆守宜脸上,剥去糖纸把香口胶塞进她嘴里,命令:“嚼软了之后塞在上颚,冒充龅牙妹。”

      “喂!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骆守宜压低声音抗议。

      姚细桃冷笑:“时间宽裕的话,我不介意你精工细作地扮成一个男人出去,可是他已经近在入口了。”

      骆守宜倒吸了一口凉气,狠命地开始嚼硬邦邦的口香糖。

      每次演出结束之后,后台是最乱的时候,往常这时候姚细桃早已经卸妆换衣服走人了,今天她刚一出现,才来得及把衣服披在苏丽肩上让她进更衣室去试试,就被一群自称是拥护者的人包围了,七嘴八舌地赞她气质出众,艳而不俗,清而不淡,送花的送花,约饭局的约饭局,有人还奉上一首新诗,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人一多,闹哄哄的,王慕原远远只看到一个粉色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心下疑惑,却没有轻举妄动,顺着人少的地方慢慢向里走,他本无意与骆守宜,向来只将她当做一个脾气不好的骄纵世妹,每次看见邵一楠为难的时候还暗自庆幸,但是近来这位世妹行为颇有些改变,从邵一楠嘴里也极少听到音讯,至于骆友梅,那更是疼宠女儿的典范,提起来只有称赞的。

      他前日在新闻纸上看到缤纷歌舞团的演出照片,当时就觉得其中一人面熟,但回想骆守宜连中学堂都没正经去过,断不能如报上所说是英语音乐舞蹈兼修的人才,今日去骆家,骆友梅骆太太做媒之心昭然若揭,他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当是敷衍一下吃顿晚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尚未点菜,骆守宜就去了卫生间不曾回来,大堂领班见他是熟客,也帮着把西崽们都问了一遍,得知那位小姐打听了后门在哪里,就直接走了,还当他是情场失意,颇同情了他一回。

      以骆守宜的脾气性格,遇见不爱应酬的饭局,拔腿就走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给她指路的西崽刚到中国三个月,只会说法语,也承认他们是用法语交流的。

      他不由得心生疑窦,出门就直接叫了车到第一舞台来,在最边上花钱加了一个座,细细观察每一个演员,只是越看,越是疑惑不定,一会儿觉得是骆守宜无疑,身材面目都像,又一会儿觉得断然不是,举止口音都有差别,何况,骆守宜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能歌善舞,还会英语?

      带着仍然不能确定的想法,他在谢幕之前就起身,先是到周围观察了一下地形,确定这里再没有可以走的‘后门’了,才混在兴冲冲往后台涌去的人群当中,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后台热闹非凡,他认得前面不远被围着的乃是另一位歌舞明星,月华狸小姐,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残妆犹在,神情略带几分慵懒,微笑着听周围人的恭维,不时还点点头,但笑不语。

      他的目光再往前看,那个粉红衣服的人影闪进更衣室的位置,他总不好追进去,只得守在原地,静静等待。

      姚细桃注意到他的停顿,而且他还站在一个光线相对来说更加暗淡的地方,非常方便隐藏,但是……

      她露齿一笑:他们是猎物,我们才是猎手!

      这时候后台人正是多,进来的进来,出去的出去,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女学生,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挡住半张脸,短发紧紧地贴着头皮,厚重的刘海却全梳到了前面,嘴唇微微鼓起,似有龅牙之像,斜背着一个蓝布书包,她站着,惶恐地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略微带点紧张地向外走去。

      王慕原站的地方虽然隐蔽,但是能看清出入动向的,他瞧了一眼,由于只是个侧面,黑框眼镜下就是鼓起的嘴,这个侧面轮廓是无论如何和骆守宜都吻合不起来的,所以他迅速否定了。但是脑子里还有一丝疑惑:读学堂的女学生,喜欢这些西洋调调儿本来无可厚非,但看周围这些人,无不是苍蝇见血一般围着团里的音乐家歌舞家们,怎么这就走了呢?

      他买的乃是加座,也算是前排,天宫西柚应是能注意到他的,如果真是骆守宜,那么他进得后台,只怕要受到各种阻拦,或者有团里的小姐妹故意上来引开他注意力也说不定,但他一路行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也没有人对他多看一眼,难不成真是自己看错了,那只不过是一个面貌相似的人?

      骆守宜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低头不驼背,平心静气,力持镇定地向外走去,一颗心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地跳得啪啪响,一会儿想‘被发现就发现了,我爹也不能杀了我,大不了关禁闭我还可以跳窗户逃跑’,一会儿想‘不过是个富二代的货,又不是谍战剧,他能发现就有鬼了。’,一会儿又想‘还有五天,如果他天天来怎么办?’,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居然平安无事地走到了走廊中部。

      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毫无异常,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心血来潮地高喊一声:“额种于拿到大唱家的签名咧~~~~”,然后拔腿就跑。

      姚细桃正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自己的拥护者们,听到这口子不伦不类的方言,柳眉倒竖,险些破口大骂,这个天宫西柚!你偷溜就算了,临走还要发个信号作甚!

      她偷眼去看王慕原,发现对方依旧站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过,心下稍安,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自己也溜掉,忽然发现面前正在说话的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眉目俊逸,二十上下的男青年,穿着一身黑色学生装,鼻子略微有一点鹰钩,秀气中带着一丝阴鸷之气,他定定地看着姚细桃,问了一句:“月华小姐,可是对我们感到厌烦了?”

      “啊,不曾。”姚细桃下意识地绽放了一个礼貌的笑,“只是这里太吵闹了,我竟听得不是十分清楚……”说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说的是!”刚才大念新诗的青年立刻献殷勤道,“后台本是准备演出的地方,的确不是讲话之所,鄙人在门框胡同起了一个社,社中各位均是热爱西洋文化的同道,若密斯月华能大驾光临,宣讲一下西洋乐曲的魅力所在,定是极受欢迎的。”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您先生贵姓啊?”姚细桃下一句就差脱口而出。“我和你很熟?”

      这位‘新诗家’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学生装青年已经抢先了一步:“鄙姓腾,滕浩,在北大念书,月华小姐,你真如迎春花一般地美丽。”

      姚细桃抿起嘴,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去照相那次遇到的奇怪路人甲!

      “不不不,我认为迎春花完全不能彰显月华小姐的魅力所在,以月华小姐这样的表演,是值得以‘国色’相衬的。”新诗家青年摇头晃脑地说,眼看就要大发感慨即兴创作一首。

      “对不起,我想我应该离开了,失陪。”姚细桃估算时间,骆守宜已经妥妥逃离无疑,看王慕原也有些按捺不住,开始逡巡室内,于是打算撤离。

      正在这时候,换上粉红色锦缎小礼服裙的苏丽从更衣室出来,欢欢喜喜地奔过来叫道:“怎么样?好看么?”说着笑嘻嘻地在姚细桃面前转了个圈儿,然后学着骆守宜的动作单脚蹦了几下:“左!左!右!右!转个圈,狗狗狗!”

      井中月笑的像个弥勒佛一样跟了过来,无限慈爱地说:“你这孩子,也教了你半天了,几个单词都记不住,只记得狗狗狗啦。”

      姚细桃眼珠一转,拉着苏丽,肩并肩地对着众人赞道:“我觉得这件衣服苏丽穿起来更好看呢!”

      苏丽大喜,扭着裙角又转了一圈,忽然噘起小嘴道:“好看有什么用,横竖是借的,明天穿完了就要还呢。”说着眼巴巴看着井中月:“团长,七月就要去上海了,难道我还是那几件衣服轮着穿不成?”

      “到时再说,啊,稍安勿躁。”井中月很好脾气地拍着她的手臂安抚她,又对姚细桃说:“密斯月华,今日好歹是礼拜六,明日是可以休息的,刚才有位汪家五少爷送了帖子来,歌舞团里的姑娘,人人有份,请吃宵夜,你那张在我这里,马上送过来,请你赏光?”

      苏丽一听就拍着巴掌跳着笑道:“好!正觉得有点饿了!天宫早走了,月华,咱们俩一起去呀!?”

      刚才苏丽穿着演出服奔出来的时候,王慕原脑子已经一紧,难道自己刚才看见的竟然是她?这句‘天宫早走了’顿时把王慕原最后一丝疑惑也打得粉碎,他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天宫西柚是什么时候从后台溜走的,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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