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草台班》林果果

132、第 132 章

　　骆守宜的自助餐搞得非常成功，麻辣烫虽然看起来粗陋，蜜汁烤翅烟火气太重，但因为味道好，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也不在乎要亲自动手沾得一身油烟味，吃得腻了，更有清爽的水果色拉换个口味，加了苏打粉的橙汁具有碳酸饮料一贯的作用，让人在痛痛快快地打几个嗝之后，更增添和麻辣美食抗争的勇气。

　　冯予洲之后来的是滕浩，他还是一身黑色学生装，面容严肃，姚细桃碰碰骆守宜，小声提醒道：“北大护校运动失败了。”

　　“呷，管他呢，反正明年张作霖一薨就好了。”骆守宜没心没肺地说，走上去和滕浩热情握手，“欢迎欢迎！刚开了学，想必还不太忙罢，不然我也不敢擅自邀请，怕耽误了你用功呢，滕同学。”

　　姚细桃喃喃地道：“说得好像她自己就很用功一样。”

　　丁双喜叉了一块梨给她，笑微微地说：“密斯骆做什么都很用功的。”

　　滕浩和骆守宜寒暄了几句，才道：“上次日领馆的盂兰盆节，骆小姐表演的节目实在是太精彩了。”

　　“呀！被你看出来了呀！”骆守宜做小女儿娇羞状捂脸，“人家明明换了衣服也戴着面具呢！”

　　滕浩有些困窘地点了点头，生硬地说：“骆小姐的歌喉，一听就不俗，虽然略略改变了一点声线，我还是能听出来的。”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姚细桃，目光柔和了许多，“那位跳舞的男装丽人，就是月华小姐罢？”

　　姚细桃耸耸肩：“啊呵呵，仿佛我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想不到月华小姐对日本传统歌舞文化也有如此深的了解，真让人吃惊和佩服。”滕浩赞叹地说。

　　“谬啦……我们完全不能跟正统的演歌和舞蹈相比嘛，还是做了很多改良的，我觉得那位唱演歌的女士，气势雄浑，台风庄严，就很好嘛，还有那位……那位男士，也非常有大河剧……大和风范嘛！”骆守宜口是心非地说，然后赶紧岔开话题道，“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滕同学，请随便用餐，不要客气。”

　　滕浩尝了一只鸡翅和几串菜，就放下了，自取了色拉来吃，对姚细桃苦笑道：“太辣了，我不太承受得了，这是什么地方的风味小吃？和关东煮倒是很像。”

　　“啊，这是四川的传统小吃哟！”骆守宜嘴快地说，“滕同学没有去过四川吧，那里的好吃的简直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毛肚火锅啦！蹄花火锅啦！黄辣丁啦，都是这么辣的，其实你吃惯了就好了，不觉得加了辣特别地香么？”

　　滕浩一听到辣字，下意识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色拉，咽下去之后才说：“中国这样大，好多地方的特产风俗都是我没听说过的，毕业之后要是有机会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记录下来这些风土人情就好了。”

　　“原来滕同学的理想是要做游记作者啊！那真是太好了！这种边走边吃，啊不！边走边记的生活方式真是潇洒不羁，加油哦，我等着你去四川亲自领略一下那里的麻辣，到时候你就觉得我这已经算是改良品种了。”骆守宜笑眯眯地提议。

　　这时候唐兴云也赶到了，他作为长辈，看着这一院子的小辈，本来觉得不大好，想放下礼物就告辞的，但闻到烧烤鸡翅的香味，眼睛一亮，慢悠悠地踱过去看了一会，自告奋勇地说：“你们弄得不好，让我来罢！”说着脱下西装，卷起袖子，接过丁双喜手里蘸调料的毛笔，就开始挥毫着墨。

　　骆守宜把礼物回屋放好，凑到烧烤架旁边问：“高团长还让唐先生带了礼物过来，真是费心，不知道我上次跟他提的那件事……”

　　唐兴云一贯是那种懒散阴沉的嘴脸，此刻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到底年轻，什么事情都考虑得不周到，光看到表面光鲜，殊不知戏剧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并不比梨园行容易呢，我劝你还要三思。”

　　骆守宜的小脸垮了下来，不放弃地追问了一句：“高团长也是这个意思？”

　　“他建议你要参与演出的话，最好先去爱美剧专进修一年，也算是有个学历，又有师长照顾。”唐兴云简单地说完，就忙着继续涂抹烧烤架上的鸡翅了。

　　骆守宜看他脸色不渝，知道这种事多说无益，只得捧着一盘烤好的鸡翅四处分发，最后两个递给滕浩和姚细桃，无精打采地说：“发财之路，又断了一条。”

　　姚细桃微笑着摇头示意不要，把盘子整个给了滕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想演什么话剧！”

　　“哪里有！”骆守宜叫屈，“我的理想怎么会这么简单！要演的话，当然是要复兴舞台剧！要有音乐，群舞，主题歌！在戏剧矛盾激化的地方，不是用台词，而是用歌唱，用音乐的魅力把全场的气氛推到最高潮……这样我们回头还可以卖原声大碟！你说好不好？”

　　“异想天开！”姚细桃怒斥！

　　“人生若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骆守宜不甘示弱。

　　姚细桃简直拿她没办法，咬牙切齿地说：“幸亏高团长慧眼独具，一眼看穿你的狼子野心，没有上你的当。”

　　“那又怎样！”骆守宜一挺胸，满脸骄傲地宣布，“我已经豁出去了，他不收我，我可以自己组一个剧团！”

　　滕浩正咬着鸡翅，忽然呛咳起来，满脸通红地转身道：“对不起。”

　　姚细桃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果断地说：“别说我认识你，谢谢！”

　　“鱼唇的人类怎么能理解我的理想！”骆守宜不理她，昂着头走了。

　　滕浩这时候止住了咳嗽，回身看到姚细桃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只能尴尬地安慰道：“密斯骆是个有主意的人，而且她的确算得上才华横溢，若是有个舞台以供发展，也未必就不能取得成功。”

　　姚细桃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做人还是踏踏实实的为好，你别听她吹的，什么边走边唱的潇洒不羁，如今世道这么乱，四处军阀林立，还搞什么骑行，驴行不成？都是些忽悠人的玩意儿！说什么去了西藏能荡涤心灵，那也没见西藏人个个都成正果呀。”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四川还是可以去一去的。”

　　滕浩抿了抿嘴，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毕业之后，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四川见识一下的，唔，就是这个辣的味道实在受不了。”

　　姚细桃笑着眨眨眼：“那再来几串，适应一下吧？”

　　滕浩揉揉鼻子，面对那样的笑脸陡然没了拒绝的念头，嘴里的火辣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没奈何地点头道：“我自己去拿……”

　　大家吃吃喝喝过了半天，等到太阳都开始西斜，差不多锅里的东西都捞干净了，烧烤架的炭火也熄了，肚子吃得饱饱的，拿水果色拉和橙汁在手里有一口没一口地溜缝，按道理说，这是该结束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何宝钿提议‘请骆小姐唱一首歌，我们洗耳恭听，也不枉来这里一趟，好接受艺术的熏陶。’

　　这个提议得到了热烈赞同，冯予洲还笑道：“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带小提琴来，也能为密斯骆伴奏助兴。”

　　“哦……不着急！”骆守宜眼珠一转，然后笑道，“今天大家这么高兴，我可真要借密斯脱何的礼物来借花献佛了。”说着就奔进厨房里去找红酒起子，还额外翻出一套从骆家顺来的十二支高脚玻璃酒杯，一一地注入红色酒液，奇怪的是，液面高高低低，却并不是一样的量。

　　“哦，这也是自助，要我们依着各自的酒量来拿么？”薛兰芝向金玉兰献了这一会子的殷勤，眼看要告辞了，却毫无结果，只知道人家的姓名，连住在哪里，家里做什么的都没打听出来，于是把注意力又移到今日的主人身上，看她绷着小脸，全神贯注调节液面的神态，禁不住道，“密斯骆还真是细心。”

　　金玉香则道：“我们这里又没有十二个人，倒这么多，怕是浪费了呢。”

　　丁双喜一直在忙碌，这时候才歇下来，闻言跟她解释道：“红酒开了瓶就不易放了，骆小姐的意思，大概是我们今天一气喝光算了，我们是不大能喝，这里还有先生们呢，不怕。”

　　骆守宜把杯子高高低低地排列开，在桌子上摆成一排，然后站到桌子后面，抬起脸笑着说：“大家要听我唱歌，是没问题的，但是，在唱歌之前，我要讲一个小故事。”

　　众人来了兴致，纷纷凑拢过来，唐兴云看了看最靠边的一杯酒，摇头道：“胡闹，你们都是年轻人，酒量浅，倒这么多，陡陡喝下去怕是要醉，这一杯就我来解决罢。”说着伸手去拿，却被骆守宜阻止：“唐先生！不要这么急，我还没说故事呢。”

　　唐兴云只得退后一步，喃喃道：“如今的小孩子，真是有这么多怪事，喝酒也罢，唱歌也罢，还要听她讲故事……”

　　这下没人去捧酒杯了，骆守宜望着观众们，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用深沉的语调说：“从前，有一个海边的小村，渔民们靠捕鱼为生，但是忽然有一天，海里出现了一条凶狠的飞鱼，长着六只眼睛，神通广大，能兴风作浪，动辄就掀翻渔船，死伤无数……”

　　这时候人群里发出了一声冷笑，大家齐齐看去，居然是姚细桃。

　　“我没事，你继续。”姚细桃心里大致明白了这家伙打什么主意，摊手示意自己是无心的。

　　骆守宜白她一眼，继续绘声绘色地说下去：“于是村长就拜了菩萨求助，菩萨指点他，村里有一个叫‘爱‘的小伙子，只有他能对付六眼飞鱼，村长找到了这个小伙子，请他帮忙，小伙子说，我如今单身，尚未娶妻，如果能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我，我就肯出海去杀六眼飞鱼，村长答应了，在村里选了一位名叫‘勇气’的姑娘，让两人拜堂成亲。”

　　“等一下。”唐兴云举起手打断，嘴里反复地念了两遍：“爱？勇气？这是一个……寓言故事罢？倒是有点意思。”

　　骆守宜笑颜如花地说：“这个嘛……见仁见智咯！简短截说，‘爱’驾舟出海，和六眼飞鱼拼杀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它给杀死了，‘爱’回到了渔村，和‘勇气’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小朋友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

　　她的目光从围观人群脸上一一扫过，除了姚细桃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余人都在沉思当中，达到了她的预期效果，于是她调皮地一笑，举起手里的两根筷子，轻轻地落在玻璃杯上，一下一下，起初还是间隔清楚的敲击声，很快大家就发现，每个杯子被敲击之后的声音居然都不一样，而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清脆的敲击声竟然连成了一曲旋律。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她放声高歌，狡猾的眼神再度从围观群众脸上一一划过，看到他们从沉思到吃惊到恍然大悟的那一系列变化，笑得更开心了，手底下的动作更加花样百出，时而筷子在指尖灵巧地旋转，就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鸟，时而又轻巧地落在杯边上，弹奏出悦耳的伴音。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少女清脆甜美的歌声越过围墙，高高地回荡在秋日的天空下，天是那么地蓝，阳光金黄，整个世界犹如一块纯净的琉璃……

　　而在一墙之隔的胡同里，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蓝衫青年，静静地微仰起头，专注地听着墙内的歌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面前的墙并不存在，他可以直接看到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青春洋溢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印象中的她，变得热情，坚定，虽然还是一样那么无所顾忌地表达着完全不成熟的爱意。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他稍稍闭上眼睛，聆听着，沉思着，平静的脸色始终没有发生变化，直到歌声停止，里面发出轰然的叫好声，称赞声，玻璃杯互相碰击的‘干杯’声，热闹得一塌糊涂，笑声几乎要冲出墙来，才缓缓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