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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看的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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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刚才扯他袖子的时候他面部抽搐了一下。小白很识相的跳到我的肩膀上,而我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微微勾起嘴角:“没什么大碍。”
忽然间,我觉得他这样浮夸的笑容好像也还不错。
三天之后,我收到了师傅的飞鸽传书,要我前往魏国一趟,他会在那边接应我。我轻描淡写的将这次行动书写好寄给他。然后准备在不知道熊思成这小家伙如今去了哪里的情况下决定三日之后就起程去魏国。
苏余恨,他说他想要和我一起去魏国。我答应了。经过了三天休养,他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正如他所说没有什么大碍,而我看起来则是想起如果那次长戈再深入一点点的话,估计他的左臂就从此废掉了。我一直以为他武艺非凡,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想起来如果那时候不是我迷迷糊糊的往长戈上撞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受伤,他对我的这个解释表示赞同。
"你左臂好些了吗?"我端着一碗汤药走到他身旁,最近三天内我们一直窝在一个山洞里,对于上次的楚王宫事件,让我们有命案在身,所以还没有离开楚国地界的时候实在是不适宜到大街上走动。
他用右臂捡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抬头望向我说:“你看,看懂了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笑了笑。他的左臂被我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就像抱着一团纱布一样,但是右手还是很灵活的在地上画着,不过一会儿,地上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我仔细的瞧了下也没有看出是什么东西。忽然他接过汤药的时候一手拉过我的手,我冷不及防的就要跌进他的怀里,却是条件反射的一手按在他的左臂上。
“唔……”他冷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条线,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像: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猫。而那个姑娘就是我。
“阿茶……”
“啊?”
我从发愣的状态恢复过来。然后起身,走出洞外。我嘿嘿笑,他画的忒丑了。真是不学无术的孩子。
这里就是符离山了,再翻过几个山头应该就会离开楚国的边境到达魏国,之后再和师傅汇合,然后继续完成师傅交待的任务。然后再继续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师傅救了我,还养了我六年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会找回真正的自己。
正自思考着人生意义,小白突然跳到我的怀里,我揉了揉它的脑袋,耳边苏余恨轻声说道:“你熬的汤药为什么是苦的?”
“废话,哪种药不苦啊?”
我对他总是这样的毫不客气,其实和他认识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却忍不住对他出言刻薄,好像总是喜欢把他气到。
他揉了揉我怀里的小白,然后快速的挥了挥右手,很神秘的指着那汤药说:“现在你是甜的了。”
我觉得他这个把戏一点也不好笑。
他看着我说:“你不信?”
我扭头望向别处。然后又扭头看向他,说:“苏余恨,你为什么要这么迁就我?明明是我害的你这样了,你还要过来哄我开心?”
“我为什么要哄你开心”,顿了顿,低头对着小白说:“你一直活的很开心的嘛。”
我再次扭头,之后转身:“师傅这次让我去收索路琦琦的记忆,恐怕是想告诉我,作为一个刺客是不能有情爱的,就像路琦琦亲口对我说,她觉得很多时候她自己就像一个优伶,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都不是她自己能够做主的,而我呢,我的将来又何尝不是呢。”说完,忽然间就抽搭了两声,扭过头来。我心想,老娘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身份都说起来啊,赶紧挤出一个笑转过身去解释。但是苏余恨已经不在我身后了。
我一个人在山洞里待了三天,之后,一个人踏上了去魏国的路。离开之时,我看了看地上的画像,用手轻轻的擦拭掉了。
一路上,过的很是顺利,我估摸着再有三天的时辰就要到达魏国大梁,然而我的一个坏习惯导致了这个行程可能要花上十天。原因是我不习惯带钱在身上。
我在一个客栈路口摆好了闲时作的字画,卖画前还特意好好的梳洗了一番,准备开始卖画谋生。
我一直认为我命里是不缺钱的,因为我认识的人都是有钱没处烧的人,师傅每一次起程都不会带钱在身上但是却一直不愁钱花,小王子更不用说,而刚刚认识的苏余恨,我虽然不知道他的背景,但是可以预料他定然也不缺钱。
我开始吆喝,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想,其实赚钱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下一刻我发现,赚不到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周围卖茶卖玩具的大叔大婶们显然没有那么风雅,完全看不出我画的什么东西。期间有一个卖鸭梨的大叔观摩了我很久,摸着胡渣,蹲下身子问:“姑娘,这画怎么卖?”
我没有理会。
“姑娘他不卖画。”一位女人颇有见识的说。顿了顿:“她应该是卖猫的。”她指了指我脚边正在打滚的小白。
这小白连续几天里没有吃到肉了。看见大家的目光正在聚集在它的身上,滚的更卖力了。
“胡说。你见过摆着字画来卖猫的吗?”那个男子反驳道。
女人沉默一会说:“也是。”然后蹲下雍容的身子问:“你是卖画附赠这只猫吗?那我买了。”
她正要掏腰包,刚才那位男子马上说:“我先问价的,我买了。”
女人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谁看见你先问价的?”转而对我微笑说:“我买了。”
小白以为它的打滚得到了报酬,一会儿就有肉吃,很是兴奋的滚啊滚,然后滚到我的脚尖,对我抛了下媚眼。
那男子恨恨的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问我:“姑娘,你卖吗?”
我崩溃了。
正在感悟这世道生活真的太过艰难了。迎面走来一位少女,我正自觉得眼熟。她冲我微微一笑,拉起我的手说:“真的是你啊?茶画姐姐。”
我正在思索究竟哪里见过这位姑娘。她摇摇头,很是感叹的说:“虽然我已经不靠卖艺为生了,但是这毕竟是我的爱好。”顿了顿:“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成为这九州最好的琴师。”
我终于想到这位正在和我谈论梦想的女孩是谁了。
“茶画姐,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叫洛婉秋。在楚国那间客栈里的。你忘了吗?”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小白歪着脑袋看我,又歪了一下脑袋看着洛婉秋,意外深长的喵了两声。
我跟着她走,小白很欢乐的在她的怀里闹腾,很显然,它预感到终于要有肉了。
一路上她一直在逗弄着小白,然后絮絮叨叨的和我讲着,那日在客栈里只不过是抚琴抚的不对那些公子的口味,那些公子便要把那些赏钱拿回去,要是拿回那也没什么,关键是那些公子觉得这样不是很过瘾,便要让婉秋弹奏一些露骨的曲调,这小姑娘哪里知道什么叫做露骨,支支吾吾的弹了几个曲调都不符合那些人的口味,越被逼的急,婉秋就弹的曲调越悲伤,之后那些人气不过便要她露肉演奏,她又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什么叫做露肉,只能说这些公子太文雅了,而婉秋实在不懂。之后便是我所看到的画面。
她说的一点也不介怀,而我想起她那时正在被那些风雅公子调戏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我却还催促着说:“来来来,吃饭吃饭。”想到这里我感觉我的面额青筋一跳一跳。
“到了。”
她蹦了蹦两下,很欢喜的喊:“木姐姐……”
我抱着琴弦,抬眼望去。一紫衣女子,乌黑长发琉璃,背对着我们,葱白手指很仔细的在调琴弦。口中呢喃的哼着一曲子,我看的呆了。和三年前阁楼里的紫衣少年一模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