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18、终于看到她

　　终于差一笔就可完结，然而我却还没有很好的完成师傅交待的任务，极力收索之下，一幅幅模糊的影像争先出现：
　　路琦琦：
　　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跟着一个小男孩一路行乞来到楚国，之后被一行人带到陌生的牢笼。
　　七岁的时候，为了生存第一次杀了一个小男孩，面色冷峻，丝毫不留情面。
　　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男子面前赤着身子，在那雍容的男子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鲜血从那男子的咽喉喷涌而出，男子一脸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看的人发毛，而路琦琦只是轻拭掉身上的血迹，微微一笑。
　　十七岁，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熊之约。第一次从心底绽放微笑。却从此一错再错。
　　在熊安死在自己的手上的时候，终于泪如泉涌，撕心裂肺。压抑了十九年的脆弱全部爆发出来。
　　看了这一切，我忽然想明白了师傅此次的目的，他要我取的便是这记忆吗？他是想告诉我，不要沾惹半点情爱吗？因为身为一名刺客本就不该幻想有情爱，一旦沾上便会一错再错吗？我停止了最后的收索，在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想路琦琦忘记这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大不了就是一个失忆症患者，她可以真正像个王妃一样的活下去。
　　本来如果只是取掉一点点自己想要的记忆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比如你想要人家记忆里面的藏宝密码，只要把这一串数字拿掉就可以，对方自然会忘掉自己有这么大一笔宝藏所在，那样你也很安心的去取宝藏。这就是秘术的诡异所在。然而现在我想要帮路琦琦忘掉这么大一件事，显然心神消耗极大，对于平日里奉守师傅那句：事不关己，管好自己。我这样做，要是被知道的话，免不了被揍。
　　画面一个个被我刻录进皮纸里面，我喉咙一甜，我拿着画笔的手抖的不行。看来这样大量的使用秘术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想想，上天总是公平的，若是凭空赐予我这样的诡异能力，看到谁都可以看穿别人家秘密，那我就是神人了。所以一定要在我的秘术里有个限制，好比如要让对方服下秘制骨粉，好比如我偷偷割去她一点记忆我就累的快要死去一般。
　　阁楼外一阵脚步声，看来是楚王又来送汤药来了。我心里默念着熊之约，我可是在帮你，只要路琦琦忘掉一切，忘掉熊啸，忘掉熊安，那样你就可以很幸福的和她在一起，千万别误会啊。
　　“来人！”一个咆哮声从耳边响起。
　　看来我高估了熊之约的智商。误会是在所难免。无论现在是谁都不会相信我是在救路琦琦。因为路琦琦现在的身子极为虚弱，脸色惨白无半点气息。
　　让人怎么想，都会想到我给她下毒了！
　　当然我也不好过，我累的眼冒金星，心想着我茶画到底是来刺杀的还是来救人啊！真的不是做刺客的料啊。
　　耳边传来兵刃的交接声，很明显，苏余恨已经和楚王的护卫打斗起来。我凝定心神，只剩最后几个画面了，只要最后的画面刻录完，那样路琦琦就会彻底失掉这些记忆。好好的做一个王妃，我估算着如果混的好的话，还能当上王后。很明显那熊之约还是爱着路琦琦的，虽然中间很多情由无人知晓，也不晓得如今的靳娥究竟如何了，但是从现在熊之约的态度来说，要是路琦琦能和他从头再来的话，王后还是有机会的。想想就让人羡慕啊。
　　我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本着不浪费的心态我用舌头将嘴角的血丝舔干净。
　　耳边尽是兵刃交接声，我不想让苏余恨分神，但是这突然出现的路琦琦意识抵抗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师傅说过这样的秘术本来自东洲之国的古秘术，为圣女可有。自今无人能够用意识强行抵抗。我暗道：师傅啊师傅，如果你说的都是唬我的话，那么徒儿今日就要死在自己的秘术里了。
　　嘴角鲜血不断的想要往外涌出，耳边响起了苏余恨的话语：“阿茶……”后面的话语很模糊，我没听清，但是却听到路琦琦传来的声音：“茶画姑娘，你有没有试过爱一个的时候又恨不得他去死？”
　　我没有回答，因为只要一张口，憋在嘴里的鲜血就会喷出去，那样太浪费了。
　　如今我估摸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路琦琦放弃抵抗，然后我继续施法，我会死。因为我体力必然耗尽而死。第二就是路琦琦自己放弃生存的意识带着她的记忆死掉，而我则会侥幸而活。回去簌簌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路琦琦继续说：“有时候啊，我觉得自己天生的就像一个优伶，在不同男人之间周旋，让他们看的开心了，再弯刀一割要了他们的命。但是我也会害怕孤独，害怕死亡。杀的人越多我就越孤独越害怕死亡。可是后来我遇到了情爱这东西，哎呀，真的是让人欢喜啊。欢喜。”
　　我还没明白她为什么要亲口对我说这句话，只见人皮纸上已经呈现出路琦琦最好的面容，那样妖艳可怕的一张遗像。就好像将她的美皮活生生剥下来放在这案几上一样。
　　我顾不得擦拭掉自己嘴边的血迹，两指一探，才发现路琦琦已经没了气息。惨白色脸遐，红色长裙犹如嫁衣，还有那乌黑浓发，三色映衬之下，犹如一个待嫁的姑娘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中不愿醒来。我清楚的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用最美的姿态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自觉的身子踉跄，恍惚就要跌倒。
　　“阿茶……”
　　我回头望过去的时候，苏余恨一身红装看着我。我正自奇怪他跟着我进来的时候明明不是红衣服啊？难道这是我的幻觉？他过来要拉我的手，我努了努嘴。心想着这还真的是幻觉，怎么感觉头有点晕啊。
　　然而下一刻，我用足了力气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名护卫的长戈往他的背后直刺而来，很显然他只想着过来拉我的手，没有注意到。我想着这一切都是幻觉。挡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只听得嗞的一声，我头好像撞在哪了，睁眼看时，正好瞧见苏余恨一脸正经的看着我：“谁让你替我挡长戈了？”
　　我忽然被他身上的血腥味腥醒。
　　我感觉背后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顺着他揉住我的腰的手摸到他左手的衣袖，清楚的看到红色湿漉漉的衣袖。
　　他换了个姿势，直接将我挡在身后，质问我：“谁让你挡在我面前了？”
　　“因为我还没从刚才的画术里调整过来啊，我以为这都是幻觉。”我不得不回答他，眼前还有一大批的护卫拿着长戈指着我们，我不想让他分心。在我的面前还有一大批倒地的护卫，很难想象他之前是怎么杀了那么多人的。
　　“琦儿……”
　　熊之约抱着路琦琦的尸体呼喊。不成样子，显然不是一国之主该有的风范。我打算解释一番，想告诉他我是在救路琦琦，只是最后她自己选择死掉，我也是没办法。然而此刻这些简直就是废话。估摸一下情势，我淡然开口：“【有时候啊，我觉得自己天生的就像一个优伶，在不同男人之间周旋，让他们看的开心了，再弯刀一割要了他们的命。但是我也会害怕孤独，害怕死亡。杀的人越多我就越孤独越害怕死亡。可是后来我遇到了情爱这东西，哎呀，真的是让人欢喜啊。欢喜。】这就是路琦琦最后的遗言。”
　　“你说，她最后爱的人还是我？”
　　熊之约的身子明显有点颤抖，苍白的脸遐没有半点血色。
　　“可是你抛弃了她。”
　　我想把熊之约绕晕，然后趁机逃出楚王宫。
　　“我没有！”他在咆哮，之后有喃喃：“我没有……我没有……没有。”
　　“她最后说的那个“情爱”是对熊啸说的。她本来有机会醒来的，但是她宁愿伴着最后的记忆去找熊啸，而不是独活。”
　　“为什么？琦儿。你告诉我，你一直爱的人是我对不对？你说啊。”
　　他使劲的摇晃着路琦琦的身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路琦琦最后的遗言是要留给谁的，也不知道她说的情爱是和谁的情爱，也不知道她说的欢喜是什么意思，此刻我拽了拽苏余恨的衣袖提示他可以走了。但是他面部突然抽搐了一下，我努了努嘴，提示他赶紧走。
　　就在这个时候熊之约咆哮起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朝我直刺而来。我看的明显，他显然不适合用剑，只适合画眉。但是这个时候我离他不过两步之遥，眼看自己就要一名呜呼，忽然间路琦琦睁开双眼，横在了我的面前，一手夺过熊之约的短剑，短剑反手扣在了他的脖颈上。面目冷峻。一动不动。
　　我带着苏余恨离开了楚王宫。我知道路琦琦已经死了，她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但是这样的举止让我想起她刚才问我的话【茶画姑娘，你有没有试过爱一个的时候又恨不得他去死？】让我找出了所有的答案。
　　刚出了楚王宫，我一脸欢喜的张开环抱，小白从树上跳到我的怀里，这小畜生真的是太讨人喜欢了，我好像劫后余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而对声旁的苏余恨说：“看你这次表现良好，要不要把小白给你抱抱？”
　　“哦……”
　　他应的很虚弱，我撇了他一眼：“你别说你受伤了啊，我可不会相信。”顿了顿：“来来，小白给你抱抱。”
　　我撇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突然看到苏余恨的袖子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