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17、好好活着

　　我在画面里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熊啸是为何突然间回来的，才知道这些画面都是路琦琦的记忆，很显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熊啸是如何得到那幅画，不知道熊啸如何断定熊安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从熊啸的话语中可以猜测熊啸是被熊之约叫回来的，然后两兄弟之间进行了这样的对话。
　　熊之约微笑的拍着熊啸的肩膀：“兄弟，楚国江山是我的，你的女人是我的，就连你的孩子-熊安，也是我的。必要的时候，你也是我的。”
　　然后熊啸当这大哥闲的无聊正和他开玩笑。然后熊之约就拿出那幅画出来。大笑三声：“看，你看看，这都是真的。我把你玩了，把你女人玩了，你武艺再好有什么用，你玩不过我。”说完又大笑三声，之后熊啸就拿家伙回家砍路琦琦。
　　当然这些假设肯定不存在，对于一直让人捉摸不透的熊之约是不会说这样的话，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爱过路琦琦，是不是一直在利用路琦琦。也不知道熊啸回来先见到的是谁，或许是靳娥？那日新婚时候隐在假山后面的新娘子--靳娥？
　　我的画术接近收尾阶段，我必须尽快的看完这些画面，然后寻找到我想需要的信息。
　　我真的有点支撑不住了，这画术是我天生就有的，但是施展起来绝对的费力，而且一旦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让我画错了一笔，那老娘真的要吐血而亡了。
　　不知道苏余恨看到我在这大冷天画个像都大汗淋漓的会不会来给我擦汗？会不会让我停手？那样本姐姐的一生就毁在他手里了！
　　我定住神，画面里路琦琦瘫坐在地，看着憔悴不堪的熊啸咆哮起来：“我和你从来只是陌路，哪有家庭？哪有什么将来！熊啸，你不该回来的。”
　　熊安面无血色，多半是断了气，银质弯刀向来锋利无比，就算是一头猛虎也可以很利索的直接没入胸膛，插入心脏。而此刻摊开熊安的手心，一颗晶莹的葡萄滚到地上，显然是刚刚路琦琦喂他吃的，熊安还没来得及放入口中。
　　熊啸提着浮龙长戈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玥琅宫，复去了边疆。
　　她说：“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一直就不该幻想自己会有个家的。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家。我打从出世便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路琦琦，你真可笑。”
　　七天后，她自己亲手埋了熊安，一身白衣素服，提着弯刀直冲艺华宫。眼里布满血丝，银质弯刀散发出阵阵寒芒。是时候了解了，也是时候该知道真相了。
　　艺华宫，水阁楼台，熊之约手执画笔，他正在仔细的为靳娥画眉，依然那样温柔如水的眼眸。依然画笔精准，画的靳娥妩媚动人。这靳娥是位高权重的靳尚家族长女，身的一副娇弱的身躯，却也难得的一副耍鞭的好手，曾有多少人闻名追求，但是其心高气傲是出了名的。点名非熊之约不嫁。果然现在嫁给了熊之约，二人活的逍遥自在，颇让人羡慕。
　　靳娥一边和他嬉笑连连，一边随手喂鱼。悠闲自得。脸色红润，颇有光泽，一身王后宫服用的是上等金丝雀软羽为边，极品金丝为线，再加上上等的绸缎缝制而成，看的华贵无比。
　　路琦琦是大将军熊啸之妻，白衣素服，手里提着弯刀一路走来，竟是没有几个护卫敢阻挡。不过几下便来到这水阁。
　　路琦琦也不答话，弯刀离手，径直割断那只曾经为她画眉之笔。
　　熊之约手里的画笔断成两截，两人都是突然怔了一下，望向路琦琦。
　　熊之约：“你是要来杀我的吗？”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不放过我的孩子？”
　　她一向镇定，此刻却近乎咆哮的话语。声音嘶哑，早就没了曾经温柔甜腻的音色。
　　熊之约：“……”
　　他不说话。
　　忽然，他说：“我愿意为你放弃王位，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路琦琦冷笑。看着他不答话。此刻的她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般，让人牵着走，牵着到处献丑。
　　靳娥的九骨鞭再次向她扫来的时候，就像上次一样，突然发难，毫不留情。她弯刀一挥，便硬生生的将九骨鞭砍成两截。依然没有看一眼此刻已然贵为王后的靳娥。
　　她愕然，显然是没有想到路琦琦身手如此了得。
　　上次路琦琦只是心伤，所以宁愿挨靳娥一鞭给熊之约看。可如今路琦琦该是心死了，自然无所顾忌。
　　弯刀再次离手，径直朝熊之约脖颈而去，这次他是必死无疑。
　　靳娥一下子就呆了，愣在那一动不动。一双眉目顺着弯刀的轨迹而去。
　　忽然，弯刀瞬间停在了熊之约的脖颈处，就差咽喉那么几厘。只要顺着一个轨迹下去，立刻熊之约便会死的凄惨。
　　“不要……”
　　靳娥大喊。声音近乎暗哑。此刻慌张的不成样子。
　　他一双长的温柔似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路琦琦，而她弯刀上移，刀锋停在他的眼眸不过一厘。
　　“我本来可以杀你几次，却糊里糊涂的救你好几次，如果我不曾看见你这双眼，我便不会迷失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好几次都想把它剜掉，但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要你永远看着你自己不爱的人美满的享尽无边孤单。”
　　***
　　路琦琦走了，回到玥琅宫。
　　好像苦心经营的幻想全部破碎，偌大的宫殿就像一个牢笼，留下便是做牢，离开不知道该怎么生活，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到处飘荡，又像落了单的大雁，无枝可依。
　　之后，不过一月，她收到了紧急情报，说的是熊啸战败将死。她不信，却还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边疆。
　　熊啸功盖一世，却在这次孤军深入秦军，最终惨败，身受数十创，血肉模糊。楚国上下无不震撼，人心惶惶。
　　谣言越传越玄乎：
　　“熊啸一月前折返边疆，不眠不休，每日醉酒。陷入埋伏之后，浮龙长戈不过几下就失手掉地。”
　　“熊啸大将军遭人陷害，深入敌军之后，被人突发暗箭，落于马下，兵败如山倒。”
　　“……”
　　路琦琦来到大帐之内的时候，熊啸全身血肉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撑着他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曾经这里是他们共处了三天的日子，他看着她昏迷沉睡，醒来之后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被踢了一脚，还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她骂的滚出了自己的大帅营帐，要知道这大帅营帐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哪里敢独自呆在里面？
　　“琦琦……”他模模糊糊，声音细如蚊鸣，她是趴在他嘴边才听的清。
　　熊啸：“对……不起……”
　　熊啸似乎是要挣扎着说更多的话语，但是喉咙哽咽，一直没有机会将卡在咽喉上的话语吐出来。脸色惨白，没有半点生机，身子抖动了几下，看着是要将咽喉的话语破音而出，却是咳出一口暗紫血丝出来。
　　路琦琦：“……”
　　她没有应声，却是在这一刻眼泪滑过脸遐。她从小就没有在别人面前掉过泪，即使苦的难于忍受，也会咽着，忍着。因为干这行的人眼泪是没有人会同情的，只会招惹来嘲笑。
　　我忽然想着，世上还有比她更傻的人，被人卖了还要坚持帮人数钱的那就是熊啸。但是他们是一类人，一样的可怜人。她被人伤害了，倒过来狠狠的咬着他。虽然说她知道熊啸喜欢她。或者是爱她，但是爱这东西就是这样的。
　　“你……爱过……我吗？”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几近嘶哑无力。眼珠子似乎就快要突出来一样，该是最后一口气了。
　　路琦琦：“……”
　　她依然不说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离开熊之约之后就没有再想过爱这个东西。即使后来她生了熊安，她也只是想着她终于有个完整的家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家了。
　　熊啸：“好好……好好……活着。”
　　他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一颗泪珠滑落眼角。没有等到她想好，没有等到她答复他，就匆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好好活着】
　　这就是他最后要交待的话，到死他都没有听到路琦琦说一句原谅，或者爱他的情话，苦苦支撑了那么久，支撑了那么久的垂死等待，依然得到的只是沉默。
　　风吹进大帐，刮着浮龙长戈呼啸长鸣，犹如飞龙升天时的长啸，又像龙搁浅滩时的哀鸣。
　　她说：有时候啊，我觉得自己天生的就像一个优伶，在不同男人之间周旋，让他们看的开心了，再弯刀一割要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