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为家》万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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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去？！”这是刘队长看见夏彦的第一句话，充分表明了他对此的态度。
　　“呃。”夏彦的手抄在牛仔裤兜里，觉得不太好，拿出来，放在身侧，看见刘队长挑起的眉毛，又塞了进去。
　　“您觉得我……不合适？”夏彦小心翼翼地问。
　　“太不合适了。”刘队长断言，伸手拽过一旁的电话，“你拐跑老郭的女儿了？”
　　夏彦的面颊抽了抽：“郭主编的女儿才上高中，我以为。”
　　刘队长放下电话：“占线。”他重又看着夏彦：“我的意思是，你太显眼，不适合这个任务，老郭让你去简直是跟你有仇嘛。”
　　一直在旁边敲打着键盘的女警官瞟了夏彦一眼，噗嗤笑了。
　　夏彦深吸了一口气，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停止以貌取人。
　　“我不知道您说的显眼是指什么，跟郭主编谈过以后，我也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拾荒者的资料，如果您是因为……”
　　刘队长摆摆手：“不是这意思。你看啊，一般找卧底，或者是打入内部的，像你们说的“调查者”，都应该是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过目即忘的类型，这样对自己安全。”
　　夏彦抿住唇角，眼神侧向一边。
　　女警官看看他，对着刘队长说：“要不让他试试吧，反正这个任务危险性不大。就是有点儿……可惜。”
　　刘队长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回家，三天不要刮胡子，不要洗头洗澡，然后选一件最破旧，最有年代感的衣服来找我，能过这一关我就带你去。”
　　夏彦点点头，转身离开。
　　“很简单。”他心里想，大学时参加过戏剧社的经验现在看起来很有优势。
　　三天后，夏彦穿着那件上学时买的、被林淼形容为像“吃低保”的外套，顶着去建筑工地混的一头脏乱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过来。为求真实可信，走之前他还清理了花盆，带着十指夹缝里的黑垢，拎着一个蛇皮袋，袋里象征性地装了上周他喝掉的啤酒易拉罐。
　　刘队长看了看他，眼里有几分赞许：“有那么点儿样子，不错。家里都安顿好了吧？”
　　夏彦点了点头，他跟林淼说老郭要派他3个月的差，跟一个调研，林淼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意兴阑珊，不过说实在话，他们本来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
　　刘队长径直带他去找一个叫老岳的人。老岳有年纪了，眉梢眼角全是岁月留下的沧桑，法令纹像刀刻一样在他脸颊上驻足，两鬓花白，眼袋都快掉到鼻翼，一脸漠然，但眼中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慈祥感。
　　“那么，就是他了。”老岳看着刘队长说。
　　“对。”刘队长转身冲着夏彦，言简意赅：“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岳的侄子，高中毕业，在几个城市打过散工，在建筑工地搬砖的时候摔伤了腰，来投奔你叔叔。他会带你，少说多看，头几天不要急着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不要高谈阔论,不要……”
　　“不要给我惹麻烦。”老岳补充。
　　“没错。”刘队长严肃地说：“要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