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佳人》叶南七

6、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辰边关僵持不下，李皓忙的焦头烂额，已是斩杀了好几员大将，朝堂不满之音日增。
　　楚越这边，太子楚澹虽然是个脓包，但其母妃郑氏家族实力强劲，使得太子一党在朝堂的势力却是不小，其中也不乏才智之士，自知楚怀是太子地位极大的威胁，因公主之事虽遭了挫折但势力未退，故不断加以打击，楚怀连遭禁足又不得楚战天信任，因而之前安插的众多亲信已是被太子一党拔去众多，虽性命无忧但情势岌岌可危。
　　“公主还不愿同属下离去吗？”
　　“现下还不是时候。”
　　今夜清璃房中不似往日平静。一名黑衣男子跪在房屋正中，清璃覆手背对而立，黑衣男子似乎十分焦急：“公主难道不在意王爷死活了么？”
　　原来这清璃便是当日逃婚的楚越公主楚汐，逃脱之时距京都已近，但也是历尽艰辛，走至晴雨门前确实是体力不支昏厥过去。
　　原本楚怀与楚汐约定，待风波平静便将楚汐接回楚越妥善安置，再谋后事，只是未料到楚战天怀疑到自己儿子身上，将楚怀软禁，这安置楚汐之事不得已耽搁，如今楚怀地位摇摇欲坠，而楚汐不单形貌出众更一直以来常为楚怀出谋划策，其手下众暗卫早已按捺不住，前来寻找楚汐，愿她回国助楚怀一臂之力。
　　“如今李皓尚未心死，北辰楚越具是搜捕我的人，更不乏江湖好手，凭你几人之力怎能护得我回楚越，皇弟势力虽缩减，但只要父皇在，尚无性命之忧。家国大事，需徐徐而图之，且让皇弟暂且避让，静观其变，你回去吧。”
　　说罢，清璃拂袖向内室走去。黑衣暗卫苦求无果，只得听从公主吩咐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恰好此时叶然从房内出来解决人生大事，也就是上厕所。却看到清璃房中陡然闪出一个黑影，很快便消失了，若是常人，必定是觉得大半夜的兴许是自己眼花，但叶然习武已久，耳聪目明，那绝对是一个人无疑，却不知与清璃是何关系，难道是清璃有难？
　　尚未想毕身形一闪向清璃房中奔去，行至门前，未敢唐突，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叩响了清璃房门，不多时传来清璃慵懒的声音：“何人夜半来访？”
　　“叶然。”
　　片刻响起了脚步声，清璃房门被拉开。只见清璃并未着外衣，只一袭白色中衣，越发显露出凹凸撩人的身姿。
　　“原来是叶然，前来寻我可有什么事？进来坐坐罢。”
　　叶然见清璃无事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多了分计较，并不说破，只道“不了，叶然夜半散步至此，前些时日同姑娘相谈颇为酣畅，想邀姑娘过几日喝酒畅谈，不知清璃意下如何？”
　　“那自然是好，叶然第一次来舍下，夜深露重，还是进来坐坐吧。”叶然心下好奇美女的屋子究竟怎样，也不推辞，随着清璃进了房间。
　　但见房中陈设极是简单，房屋正中是些桌椅，里面是床铺，只有窗台边沿之处摆着几株花草，才方方显出主人风骨。“坐，喝杯茶吧。”
　　叶然淡淡一笑：“有劳了，清璃的房间果真淡雅出尘。”
　　清璃执一紫砂小壶，慢慢将茶注入茶碗，顿时热气氤氲，茶香四溢，递与叶然，轻笑一声，答道：“哪里，只是我素来性子简淡，房屋也是简陋，何来淡雅之说？”
　　“再简单的房屋有清璃居于此，无论何时也便熠熠生辉了。”叶然细细品茗，“果然是好茶。”
　　“不过是寻常的龙井，清璃选了些细嫩的冲泡罢了。”
　　叶然看了清璃许久，心中却想，搁了现代，清璃大概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形貌出众的文艺白富美，而我就是乡村嘻哈装叉二逼女屌丝，其中可谓有天地之别。
　　“叶然可熟悉这京都道路？”
　　“清璃这是….”
　　“在这花满楼已是几个月了，可还没一睹京都风貌，叶然既约我喝酒畅谈，我想倒不若陪我四处逛逛，再寻家酒肆畅饮一番，不知叶然意下如何？”
　　“清璃相伴，叶然怎会不应允，清璃何时欲遍游京都市肆，只管来唤叶然，必不推脱。”
　　“如此甚好。”清璃说罢面上已是如春风漾碧波，丹唇微启，露出些许笑意。叶然也不多叨扰，不多时便告辞离去。
　　三日后，京都最繁华街市上多了两名风流倜傥的“男子”，其中一位自然是叶然，另一位则是穿着男装的清璃。
　　叶然自知清璃如此容貌，贸然出门不知会引来多少男子觊觎，故拿了自己刚洗过的长衫叫清璃换上，清璃知晓叶然用意，便将长发挽成男子发髻，穿上白衫，倾国佳人变为潇洒美少年。
　　本来叶然的回头率就极高，何况再添一清璃，两人走在街上真是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只是二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浑然不觉。
　　市肆上商店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清璃似是对这售卖的小物件极是好奇，左瞧右看，拉着叶然到处乱跑，惹的叶然一脸无奈。
　　不多时，叶然就沦落成了清璃的小跟班，怀里抱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玩意儿。
　　正待叶然暗自叫苦，清璃向着下个卖糖人的小摊贩冲去的时候，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悠悠传来，“万物四时，吾以观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知其往兮，度其意兮。.”
　　常人虽无感于此，叶然却能发觉这人内力浑厚，气息绵长，颇有出世谪仙之意，便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但见一老者，长相平平，面前搭了个卦摊，手持一根竹竿，上方高高挂着“神算”二字，衣着甚是破旧，生意也极为冷清，老者却似乎不以为意。
　　叶然略一迟疑，走到了卦摊面前：“老先生能否为在下卜上一卦？”
　　老人抬头看了看叶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淡淡道：“姑娘本不该该属于这里。”叶然心下一震，不多时恢复了平静：“那老先生可知我为何会在此？”
　　老者摸着胡须，呵呵一笑：“或许是天意。你命途在此。”
　　“那先生可知我的命途？”
　　老者缓缓闭上双眼，半晌答道：“你命途甚奇，怕不会长居于此，定是要有番作为的，前程似与红鸾之星相连，却很是隐约，只能看你个人造化了。”
　　“先生可否明示,在下不甚明白?”
　　“天意，不可说，不可说啊。”老人摇摇头，不再言语。
　　“还是多谢先生了。”叶然留下些碎银子便转身离开了。
　　再去寻清璃时，忽而发觉清璃早已不见，向一边卖糖人的小贩打听，刚刚那个身着白衣极为消瘦长相俊秀的公子去了哪里。
　　叶然顺着小贩所指方向掠去，一路上发现人渐渐少了，不知不觉到了个小巷口，隐约似乎听到了清璃的声音，正待进去，却发觉似乎还有个男子的声音，不纤细却也不厚重。
　　叶然略想了想，清璃于京城并未听闻与哪个男子相识，这声音也不是李祁，心下奇怪，发扬了一下现代人八卦小天使偷鸡摸狗的风格，轻轻一跃落在了小巷一边人家的屋檐上，慢慢移向小巷深处。
　　果不其然看到清璃与一身着蓝色长衫的男子正在聊天，叶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声音虽不大不过对于师法造化近似长了狗耳朵的某人来说算是足够了。
　　“楚汐，我…”还不待男子说完，清璃却冷冷道：“本宫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吗？”
　　叶然此时才默默联想到了几月之前逃婚的炮灰公主，再对比对比清璃，自己怎么没早点儿想到。
　　这皇帝李皓虽荒淫却总要顾及皇家颜面必不会在青楼中寻自己的皇妃，清璃容颜绝世，才华斐然，出现的时机亦契合的上。她不是楚汐，谁是楚汐。
　　“是，公主，臣的确不配，只是公主能否听臣解释呢？”
　　“父皇欲将我嫁往北辰而你却不阻止，你我情份在那时便早已殆尽，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前来寻我。有些事，若是错过，就是永久，绝无挽回。”
　　“臣从未想乞求公主原谅，只是皇上懦弱，臣即便出言阻止，也绝无使皇上改变旨意的可能，唯有不言不语，才能保住公主为王爷所造的有利态势，何况臣与王爷也为公主想了脱身之策，只是情况之变也是始料未及，臣甘愿领罪。”
　　半晌，清璃一声轻叹：“你走吧，是我不该如此小器，如今我不在楚怀身边，各方之事还要靠你打点，切莫锋芒太露，以退为进，明哲保身之术我想你已经十分清楚了，定然不用我来教。”
　　长衫男子身体略微一颤，自知楚汐仍有些气恼，言语略显刻薄，已是留情了，“臣必当竭尽全力护王爷周全，公主放心，臣下告退。”说罢拜别清璃，向巷外走去。
　　叶然竟在这闹市小巷之间观看了这样一场宫廷侯爵、虐恋情深的大戏，心中十分满足，却也有些许可怜那蓝衫男子。
　　依据女人的直觉，这个男人跟楚汐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楚大姐因为差点晚节不保怨恨于他。
　　戏已落幕，于是飞身落地，站在巷外，若无其事的大吼：“璃弟，你死到哪里去了，哥哥我好想你啊！”
　　正要往集市上走的清璃听见这销魂的一声，内心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不过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笑语盈盈：“好哥哥，我在这儿那。”说罢还装的一脸娇羞顺便挽上了叶然的胳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摇头，大呼世风日下断袖分桃龙阳当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啊。
　　叶某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深切的领悟了一个人生哲理，女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聪明漂亮有理想的女人更是不能惹的，女人心海底针，漂亮女人的万箭齐发不把你戳死也会把你打成筛子，永世不得翻身。
　　叶然领会的并不算晚，不过可惜的是，她遇上的是楚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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