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情系苍茫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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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情系苍茫
孽缘啊孽缘！
媚娘一脸痛心疾首之相，而后则又感慨起了自己文武兼备天生丽质，人见人爱也是无可奈何。
震惊归震惊，江湖第一猛女的名号毕竟也不是白叫的，媚娘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老娘不可能留下，让小公主死了这条心吧。”
叶然却一脸幸灾乐祸：“那可要你自己去说了。”
恰此时，清璃从远处至二人身边，转头淡淡对叶然说：“我想同如媚姑娘谈谈，烦劳夫君回避一下。”
媚娘却不买账，冷笑一声：“这是何苦，她在也无妨。你无非是想劝我答应蒙嫣，拖延时日，好便宜了你。”
清璃淡淡道：“你又怎知我心中如何想？”继而瞥了叶然一眼，眼中却辨不出情绪：“你所想要的，凭我的能耐，也未必不能满足你。”
叶然转头再看媚娘时，媚娘却陷入了沉思，忽而脸上满是媚笑。叶然叫苦不迭，每次媚娘如此笑，必是胸有成竹，整的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方才罢休。
“我要的却也简单，对你而言更是没什么损失。你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请讲”
“我要你把你夫君让给我。”
媚娘脸上的笑容愈胜，连叶然如今也不得不流出了冷汗。媚娘这，怕是为了自己而提。倒要看看自己在清璃心中，究竟有多大分量。
清璃手心早出了汗，不由咬紧了下唇，面露痛苦之色。思索良久，却长叹了一声：“只要你答应蒙嫣，相助于我，我便答允你。”继而便离去，那身影在草原之间竟有些萧索，倒让叶然微湿了眼眶。
叶然本虽未抱希冀，可真若听这话从清璃口中说出，也是千百种情绪在心间杂陈，说不出的滋味。媚娘却只轻拍了拍叶然，语气淡淡，“做不到放下，如何能相守。”
远方白云淡淡，丝丝缕缕，牵扯不开，似是缠绵悱恻，却若即若离。
“媚娘，你准备如何应对？”叶然停下了思索，缓缓开口。
“应对什么？”媚娘又是笑意满面。
“莫要跟我装傻。区区草原，怎么能困的住你？若不是提前想好了脱身之策，怎会轻易答应清璃。”
媚娘苦笑一声：“可惜她同我所想却是大相径庭。”
“别在拿此事揶揄我了，我只是想等此间事了，游遍万里山河罢了，方不虚此生。”叶然嘴角勾起微笑，心却早驰骋在了无际原野。
“办法却是也有，只不过要委屈一下你，还要伤一下蒙元公主的心了。”
生命中总有许多向往的人。可这些人，往往也是最遥不可及的人。没有办法在一起不是因为有多少误会，多少摩擦，也不是因为路途太久太漫长。而是我们想要的根本不同，说到底，爱不爱是一回事，合不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秋日的草原这几日意外的温暖了许多，太阳高照，人心也是暖烘烘的。蒙嫣喜事临门，自然也是面色红润有光泽。
而媚娘却意外的极少在她面前露面，日日同叶然缠在了一起。
蒙嫣也是思人心切，便在主帐中摆了些酒水菜肴，特请叶然并媚娘前来赴宴。见媚娘是实，请叶然，却是怕人闲话罢了。
蒙嫣些许羞涩的偶尔看了媚娘，叶然面带微笑看着媚娘如芒刺在背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却还得陪着笑的苦逼状况。
媚娘不小心看到了这个死样儿的叶某人，自然不能放过她。竟轻夹了一块牛肉，送到了叶然嘴边，叶然却是始料未及。原本二人商量在筵席上告知媚娘家中已有婚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来蒙嫣也不会强人所难。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不得已张开了嘴，吃下了媚娘所夹的牛肉。不知是不是叶然眼拙，好像蒙嫣的脸此时抽搐了一下。媚娘却好似浑然不觉，又端起了酒碗，一脸媚笑，“来，叶哥哥，再喝些酒水，莫要噎着了。”
叶然脸色愈来愈难看，正待推脱拒绝，媚娘先是一记眼刀，又用另一只手猛拧了叶然大腿。
叶然连忙接了酒碗，仰头便喝。媚娘还不忘添油加醋：“叶哥哥，你这是心急什么啊。公主请咱们喝酒，自然是管够的。可是如此，公主？”
蒙嫣哪儿知道这二人意欲何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一场酒宴，媚娘眼神妩媚动情，直直看了叶然。叶然汗毛竖立，不敢多言，有酒喝酒，有肉吃肉。蒙嫣却时时望了媚娘，可媚娘竟似浑然不觉。
虽说蒙嫣提出将媚娘留在草原之时并未提到为何，但言语之间确乎是对媚娘青睐有加，十分敬佩这个武艺出众且天资聪慧的“男子”。
媚娘到也绝无可能察觉不出她的心意。可今日之举却是为何？蒙嫣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同二人谈话之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心不在焉的又不止她一人。叶然骑虎难下，夹在中间无限尴尬。
看来掌控大局的，却是仿佛不在局中的媚娘。
这样一顿气氛诡异的晚宴便草草结束了。叶然埋头苦吃，撑的肚皮滚圆，打了个大大的响嗝，在媚娘随同下出了营帐。蒙嫣却未食几口，滋味难说。
原本蒙元之事已毕，条款已定。清璃也多番催促了叶然及早赶回北辰，应对楚越战事。可叶然却找了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什么，草原星星多美丽，河水清澈无污染，天然牧场奶香醇，牛羊遍地随便吃。
胡天海地的鬼扯，意思不过是先缓几天。清璃虽然无奈，毕竟自觉对不起叶然，便也没再多言，只得随她去了。
便也是在清璃再次催促叶然的这日晚间，蒙嫣传过话来，邀媚娘前去议事。
叶然听了消息，微微一笑。蒙嫣终是忍不住了，找一个小小的将军侍从又能议何事，不过是由头罢了。
这几日媚娘竟似完全不知自己将要跟从蒙嫣，见了蒙嫣也不搭理。反倒是常常在蒙嫣面前同叶然演几场恩爱大戏，比棒子剧狗血多了。什么窃窃耳语，拉小手，四目相对，泪眼汪汪，搂搂抱抱，就差没在公主面前限制级了。
蒙嫣再有气度，怕是也被气了个半死，暗暗怀疑自己看上的俊秀男子竟是个断袖。便要一探究竟。
而媚娘的装傻功力当然也是天下无敌，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个几倍。见了蒙嫣，只是轻轻拱手见礼，也不跪拜。看似一脸茫然。
蒙嫣却轻咳了两声，看着终于紧盯着自己的媚娘，面颊有些绯红。
良久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众位看官也莫要疑惑。蒙嫣初见媚娘，便是其大战阿古力，期间二人从未言谈，而草原赛马，共乘归来，蒙嫣光顾着心跳加速，两人也只是偶尔交谈，之后匆匆分手竟连名字也忘了问。媚娘却也不提。洽谈之时只说了那日战胜阿古力的男子，也不必提了名号。
于是媚娘便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在下叶凡。”
蒙嫣似是长长舒了口气，“那你同叶将军是兄弟？”
媚娘却轻轻一笑：“本家姓王，跟了叶将军才改姓叶的。”
蒙嫣脸色微变，仍不失风仪：“本宫欲将你留在蒙元当职，叶将军已经答允了我，你可知晓？”
“自然是知道的。”媚娘淡淡答道。
“你可情愿？本宫也不愿强人所难，夺人所好。”蒙嫣略略加重了语气，便知这一问不单关系媚娘，还涉及叶然乃至北辰颜面。
“不情愿。”媚娘答得干净利落，丝毫未拖泥带水。
蒙嫣脸上似有怒色：“本宫同你北辰使者相谈之时便已提及，必得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北辰，为家国天下也好，为你自己也罢，必得你心甘情愿。你如此回答，岂不是显得倒是本宫不通情达理？”
媚娘秀眉一扬，“公主又何曾给了在下选择？我不为家国天下，更不为自己，我留下只是为了叶将军罢了。”
“这又何解？”蒙嫣疑惑。
“在叶凡眼中，家国天下，加官进爵皆如草芥，与我无干。任它四海纷乱，动荡难安，叶凡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只做叶将军要叶凡做的事。”
“你倒是忠心。”蒙嫣一声冷笑。
媚娘却又微笑满面，“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仰慕，从心底仰慕。公主想让在下心甘情愿，必得让在下仰慕公主。可在下的心中，再多放不下一人。人活一世，有个能够仰慕一生的人，便足矣。叶凡留下，也是知足。”
“你……”蒙嫣欲言又止，只定定看了媚娘，不知如何是好。
“可如今，公主也留不住在下了。因为叶凡发现，真正仰慕一个人的时候，或许自己也在慢慢变成她。叶凡是江湖草莽，不奢求，却绝不放手。公主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又何必叫在下来苦苦相问？”媚娘言已尽，便退出了大帐。
叶然早就在大帐外等她许久，便见营帐间的篝火映照出媚娘秀美的容颜，一抹轻笑若有若无漾在媚娘嘴角，一张绝世的容颜，无数次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却在那一刻，又惊动了叶然心中的波澜。
叶然心中早就明白，这家国天下，本也与她无关，她同媚娘都是这世上自私的人，有了浪迹天涯的自由，心中再放不下其它。这世上也唯有自由与自由的灵魂才能真正融为一体，才有结局。
即便蒙嫣并不答允，也不过是北辰同蒙元又撕破了脸。乱世浮沉中总不会是旁人拖累，便早已尽了责任。
没有多少言语，只是又相互携手，向新月湖畔走去。
草原最后一日的天空格外清亮，群星闪耀。
第二日，北辰钦差动身回国。媚娘不愿留在蒙元，之前盟约自然作废。送行之际蒙嫣并未出现。
清璃神色凝重，但还是在临行前前去拜会了蒙嫣，希冀做出最后的努力。
叶然跟媚娘并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在离开蒙元大帐十里之时，身后便有快马追来，竟是蒙嫣送来的盟约。这意外之喜倒让三人有些讶异，不明就里的叶然媚娘很自然的看了清璃一眼。
清璃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所谓的家国大治，不过是千千万万一家一户的事，乱世中志趣相近的这两个女人，虽然我们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可我们知道，她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能让人人有个自己的家罢了。
这趟草原之行，也算是圆满的落下了帷幕。
而叶然在状元府连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踏上了前往楚越的征程。
媚娘凭借王家强大的经济实力，帮助叶然寻到了牵心草的解药，似乎整个故事发展到这里，接下来就应该是北辰在叶然领导下坚决占领的楚越，蒙元如约并未出兵，而此时楚越镇南王楚怀高举义旗，招兵买马，光复楚越，荡平北辰，最终天下一统，河清海晏，歌舞升平。
其实，故事真的也是这样发展的。
叶然虽然解了牵心草之毒，但还是答应了清璃助她完成建国大业，毕竟这乱世动荡同自己也脱不得干系，总要善始善终，还民众太平盛世。
叶然一袭白衣，骑了高头战马，立于阵前。自叶然到军中，北辰军势如破竹，连下金陵、镇江、江源三城。终于站在了扬州城下。
清晨起床之时，媚娘只觉得心中惶惶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便暗自混在了军队之中，遥望着叶然。
楚战天身着战甲，亲自居于城楼之上，指挥防御，势与都城共存亡。这也怕是这个软懦的皇帝被逼到绝路之时终于流露出的皇室尊严了吧，也许正是如此，上天才对他多了几分庇护。
号角声隆隆吹响，北辰军攻城！最后一战，叶然便也不讲了什么排兵布阵，劝降无果，两方军马早已杀红了眼，这一仗，便是肉搏。
刀剑穿透人心的嗤响让人心惊，叶然策马奔袭，挥剑斩杀，白衣被鲜血点点染红，一朵朵玫瑰在衣衫上开的妖冶。
擒贼先擒王！离扬州城墙不过数丈，叶然弃了战马，腾空而起，借了城墙上湿滑墙砖，施展轻功游行而上。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更是极快，眼见叶然便要攀上城墙，楚战天岌岌可危。可此时，叶然却再提不起力气，胸中又是一阵绞痛。
一抹白影轻飘飘的坠下。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又沾上了衣衫。
好像宿命一般，叶然竟露出了微笑，带着些绝然和凄楚，却还间杂了无尽希望。
一抹红影出现在战场，似是一团鲜血在空中浮动。只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叶然仿佛看清了来人的面庞，口中喃喃：“姑苏城外，医圣贺迁。”
可惜，这一仗，还是北辰胜了，楚战天被流矢击中，一命呜呼。
六个月后，楚怀率大军直捣北辰都城，小皇帝李皓被江湖人士刺杀，死于宫中。秦王李祁不知所踪。
一年后，楚怀登基，以楚为国号，改元顺天，仍以北辰京城为都，福泽万民。秦长卿任相国。楚汐被册封长公主。
秦长卿正式向长公主求亲，却遭拒绝。
一辆马车轻轻停靠在了京城郊外，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缓缓走下马车。
这片竹林长的葱郁，竹香醉人。竹林深处，却有个小小的土堆，长满了青草。白衣女子手中提了一壶酒，陈年的老酒，沉郁香醇。
女子却停在了土堆前，从怀中掏出两个杯子，倒满了酒，一杯洒在土堆前，一杯自饮。
女子轻轻自语：“两年了....不知你过的好不好。我过的却不好。”一杯接连一杯，一壶酒很快见了底，女子的眼神愈发迷离，好似是醉了，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俊逸的“男子”，翻飞的衣袂衬着她的身影，一如当年初见时的月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情系苍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