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中岁月 ...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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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轻拂，叶然倚了竹榻，卧在几株桃树间。人间四月，山中桃树始盛开。莹莹淡粉色，衬得叶然肤色愈白。
依旧是一袭白衣，几缕发丝却零落了两鬓，显得单薄萧索。轻眯了双目，却不知是醒是睡。
“近些日子睡得愈发多了，白日也同睡不醒似的。”媚娘望着叶然轻叹道。
“南蛮蛊毒极是厉害，病虽去了，人却也丢了半条命。如今这体质，怕是再不能习武，倒是可惜了。”贺迁抚了花白的胡子，慢声说道。
媚娘面有忧色，却转身回了房，取了件外衫，缓步走到了叶然身边，轻盖在了她身上。
正欲离开，却被榻上人捉了手，摩挲着原本细嫩的手掌上的点点疤痕，只得回眸盈盈笑了：“还以为你睡了？”便轻轻坐在叶然身边。
叶然面色苍白，却笑的灿烂：“你来了，我却睡了，岂不煞风景。”
山颠小屋中隐隐传来草药香气，媚娘笑道：“好了好了，师娘的药想来熬好了，回屋喝药吧。”
苦涩却回味甘甜的药汁进入喉咙，却早没了一丝感受。一年来喝了不知多少草药，再苦的药，似乎都能捕捉到一丝丝甜味，便觉得幸福。
一年前，北辰叶将军血溅沙场。传说一位红衣女子不顾安危，救叶将军于扬州城墙之下。夺了敌军快马，便奔姑苏城去。
砍遍姑苏城外桃花林，一双手尽是血迹，狰狞斑驳，终是寻到了医圣贺迁，却也体力不支昏厥过去。而叶将军却药石无灵，回天乏术。
一月之后尸体送回北辰，红衣女子遵其遗愿，将其葬于北辰京都外竹林之中。相传下葬之时，又有一白衣女子前来，想是叶将军结发之妻。其后红衣女子隐居山林，白衣女子不知所踪。
卫理灵儿所领叶家军，便按了叶然遗命，暂时按兵不动。待镇南王楚怀举起义旗之时纷纷响应。终是天下大定。
灵儿同卫理这个书呆子也算是终成正果，喜结连理。卫理也算明白，治国平天下，无论这皇帝给谁当，只要百姓过的好，便是好。于是接受了楚怀册封，官居要职。
自叶然去后，灵儿也常常进宫，宽慰楚汐。只是叶然之死，楚汐难逃其责，终日郁郁，也是无法。
楚国天下大定，楚汐与蒙元修好，互通有无。于南蛮用兵，肃清蛮夷势力。
南蛮平定，却有将军一人，向皇帝献上南蛮神女，乌雨。
传闻神女风姿特异，貌美无双，自入宫后，六宫粉黛皆自惭形秽，独受圣宠。这神女也不知有何魔力，竟让楚怀欲罢不能。便连楚汐劝阻，也不听了。每日歇宿乌雨所住甘露宫，笙箫夜半。
“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么多医书？”媚娘端了药碗，却看见书房中正读书的叶然。
叶然抬了头，淡淡笑道：“人不常说，久病成良医。倒想把自己的病治好，只是看了这么些医书，也是无望了。”
媚娘却是轻笑，放了药碗，伸手拿去了叶然正看的书：“也只是当□□质弱些，慢慢调养也就是了，看它作甚。”
叶然摇摇头：“南蛮巫蛊，虽多传言，这毒却是极厉害的。此番能捡回命来，已是福分了，也不求其它，便是活着，也好。”
“你倒也豁达，若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下毒之人。”媚娘神色俱厉。
“想来是我得罪了旁人，自己却不知晓吧。”叶然却只苦笑。“可只要人心尚在，便也不怕其它。媚娘，你我便是这世上坚强的人。”
媚娘却只看了叶然，未说话。
叶然却又喃喃自语，“只是牵扯了对方，便成了世上最脆弱之人。我知晓你一直在暗中搜查下毒之人，只是仇怨本无穷尽，你又何苦趟这趟浑水。”
只是他二人却未料到，下毒之人，却有一日找上了门来。
叶然被媚娘救回了后，担心再起波澜。便趁势说叶然已死，二人重回了落霞峰。寻了师傅师娘，贺迁需得照料叶然，便也随同而来。晴雨得叶然修书一封，知晓个中缘由，便也未声张，托了他人照料花满楼。
想来同贺迁无名夫妇也是多年未见，便也只身来了落霞峰。虽叶然身体虚弱了些，只是几人在天下大乱之时也能保住性命，此番聚首，也是不易。日子过的算是幸福。
每日媚娘时时做了江南小菜，几个老东西吃的不亦乐乎，叶然脾胃尚弱，只能吃稀粥咸菜，自是心中不忿，猛翻了白眼。
媚娘却极受几个老东西喜欢，无名夫妇时不时教媚娘些奇门五行，贺迁同她聊聊医术，晴雨无事，便同媚娘下棋。
所以当叶某人身体算是好些的时候，便有了这样的一幕幕。
无名从山上砍柴归来，带回了几个野果，叶某人正准备偷吃，却被无名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叶然啊，去把媚娘叫来，刚从树上摘得果子，让她来尝尝鲜。”
叶然郁闷。
师娘用山中猛兽皮缝制了件皮氅，被叶然看到，大呼一声：“师娘，是给我的么，谢谢师娘！”
正要夺取，师娘却笑吟吟的说：“别捣乱，叫媚娘来，看看我给她缝的皮氅合不合身。”
叶然很郁闷。
贺迁从山中摘来了许多草药，熬成了药膳粥，香气扑鼻。
叶然闻香而来，贺迁笑眯眯的盛了一小勺，喂给叶然：“怎么样，香不香？”
叶某人猛点头。贺迁观察叶然良久，嘴中嘀咕“看来没毒，行了，去叫媚娘来尝尝我专门给她熬得大补粥。”
叶然非常郁闷。
至于晴雨，那便更不用说了，闲着没事自然指挥着叶然端茶倒水。
平静的日子永远美好，但却短暂。
媚娘平日里为了照顾叶然，便同她睡在一起。只是这日清早，叶然未睁眼，像往日一样，正欲轻搂了枕边人，可身旁却空无一人。
隐隐闻到些药香。心中暗叹，今日醒的是这样晚了，媚娘都把药端来了。只是往日也曾如此，媚娘都会再轻轻躺回床上，等着叶然醒来。今日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叶然轻皱了皱眉，便扯了身旁衣衫。更衣毕，下床来轻端了药碗，却发现药仍温热，媚娘却不知了踪影。
多披了件外衫，走出房间。山中阳光灿烂，晴空万里，竟是难得的好天气。只是心中有些说不出的不安。
再去寻其它人，却发觉房间中均是空无一人，叶然心中奇怪。再出房间时耳边却隐隐传来兵戈之声。
循声而去，却是不远另一山头之上。几抹淡影飘忽，似是有人争斗。
叶然心下奇怪，师傅当年布下奇门五行之术，少有人能寻到此处，即便寻到，也会被困至在另一山头。想来是有人硬闯落霞峰，却被困住。只是如何争斗了起来。
疑虑间已渐渐近了山头，却隐身在了一座大石后，距离尚远。却也能依稀辨出是无名夫妇同晴雨贺迁共同对阵了一个蓝衣少年。
媚娘却一袭红衣，立在一旁，尚未入战局。
叶然虽不再习武，却也看的出，师傅几人进退有致，稳居上风。蓝衣少年只是躲闪，好似占了下风，但无名等人也伤不得他分毫。
叶然轻皱了眉，当世能同师傅等几人打成平手之人绝无仅有，便是当初自己出手也绝然无法获胜，这少年能有如此能耐，难道是，青玉公子？
再看其面容，虽遥遥望不清楚，但似乎并未像传言之中戴着青玉面具。
叶然思虑间，竟发觉蓝衣少年身形愈发模糊，原来是身形动的越来越快。几番出手，先认准了几人中武功并不出色的贺迁，一掌击出，便中贺迁。
继而出手更快，时机也是拿捏的分毫不差。便看准了剩下三人出手破绽，各个击破。未多时，便逆转了战局。
媚娘红衣随风而动，叶然心中自知媚娘也快按捺不住，恰此时，最后勉力支撑的师傅亦被少年以掌力震出。
蓝衣少年静静站在山巅，也不痛下杀手，只是轻轻看了一旁面容凝重的媚娘，“如媚姑娘如今还要同在下切磋一二吗？”
媚娘轻轻摇了摇头，“媚娘自知武功不如阁下”，继而一声苦笑“不比也罢。”
“昔年青玉未出江湖，便跟了欧阳先生学习武功。只是武功招式再高，没有内力，便也无法。欧阳先生将毕生功力传与我，自己功散而尽。当年我也未曾想那些许多，欧阳先生不过是个重伤之人，救人一命，我想总是不错的。人，垂垂将死，又能如何。”青玉淡淡道，思绪却悠远。
“昔年欧阳辰功力深不可测，我四人之力本不足战胜欧阳辰。只是埋伏在其必经之路上，以毒伏击，再行出手，才勉强战胜了他。”无名轻咳一声：“他身受重伤，我等却也无力追踪，想来他竟为你所救，也是天意。”
“青玉自知大是大非，却也明白你四人是为了江湖免于腥风血雨而出手；只是师傅临终遗命，必要我取你四人性命。师命难违，可良心难安。如今我废你四人武功，便两不相欠，若要寻仇，再来找我便是。”
媚娘却冷笑一声：“你说这些又是作何？叶然之毒我当是谁所下，如今，再明显不过了。”
青玉淡淡一笑：“我自认一生磊落，想来亏欠最多的便是你了。”
媚娘疑惑：“这是何意？”
青玉道：“我知晓你的身世。”
媚娘的脸上却有各种神色，一时间呈现出来，难以言喻，继而道：“不听也罢”
“只是一个故事，随我下山去，我便告诉你故事始末，到时去留，便由你决定。”青玉淡然笑了，眼中却有说不出的自信。
媚娘亦嫣然一笑：“我自觉如今尚好，从前之事，又与我何干？”
“你的亲弟弟如今卧病在床，命不久矣，你也不愿前去一看究竟？”
“想来也是你搞的鬼？”媚娘对青玉绝无好感。
“若不是我，他便早已死了，如今恶果，也是他一手造成，倒也怨不得我。乱世之中，为枭雄终胜。”青玉漠然，“你自知何处可寻到我，你自己考虑，若是去晚了，或者便是天人永隔，我言尽于此。”
青玉公子飘然而去，临去前的猛然一瞥，却让叶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容颜，虽见不多次，却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山中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