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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卷五十》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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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个身影一闪而过,我欲起身一探究竟,却被简川牢牢握住,病床上的他睁开双眸,望着我说:“你去哪里?”
我一愣,摇了摇头:“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睡吧。”
他狐疑的探起身子望向窗外,安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随即似乎是舒了一口气,乖乖的躺了回去。
我起身为他掖好被角,将手伸进被里握住他一直空着的手,笑了笑:“睡吧。”
输液室里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液体划入血管的声音,床上的简川已经睡熟,我慢慢抽出手,替他搭了搭有些滑落的被子,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胳膊,来到门前,除却偶尔穿堂而过的风,走廊上很安静,方才那人滴落的血迹被众人踩的有些模糊。
我叹了一口气,关好门,走到床前,看了看输液器。
或许,洛阳注定是一个过客,纵使背影再像,那人也不可能是他,说到底,是我太执着于他的不告而别吧。
简川的烧渐渐退了,我喊了医生将他的针拔下,累的趴在床边一直睡到天亮。
简川摇醒我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惊的坐了起来,已经是早上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便要上班了。
我拿过他的鞋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道:“昨晚医生已经开了药,你左手边就是;你感冒刚刚好,早上最好喝点白粥,医院出门右拐,第二家就有;还有,天冷了,你身体还没好,回公寓多加件衣服……”
我收拾完,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他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我,我摸了摸脸上,“我没洗干净?”
他拉过我,仰着头说:“土妞,我们结婚吧。”
我一愣,连忙抽出手,“别,别开玩笑了。医生说你已经不烧了啊。”
“我没开玩笑。”见我躲开了他的手,他赤着脚直接站在了地面上,初秋的早上,地面已经有了凉意。
我咬着唇,推了推他,“去穿上鞋,我赶着上班,先走了。”
说完,逃一般的离开了那间输液室。
曾经,我无数次的幻想过,简川对我求婚时的情形,那时的我应该是极其幸福满足的。
然而,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就在刚才,他真的开口说出那几个字以后,我的心底没有幸福,没有满足,甚至连悸动都不曾有,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他母亲蔑视的眼神和尖锐的嗓音。
或许,我们之间现在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吧。
我吸了一口初秋清晨清新的空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匆匆赶到公司。
最终还是迟到了15分钟,主管还没来点名,亮哥一向阳光灿烂的脸此时沉着,见我偷偷溜进来,只是略抬了眼皮瞟我一眼,便放下裁刀,走了过来。
我歉然低头,小声嘀咕着:“亮哥,对不起。”
他双手抱胸,盯着我的发旋,没有说话,直到王主管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他才轻咳了一声,在我耳边小声说:“只此一次啊,下不为例。”
我忙点头,他将我领导昨天分给我的裁床前,介绍到:“这是新来的同事,你的搭档,说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缘,同名不同姓。”
裁床那边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微卷的短发,五官小巧,说不上来有多漂亮,却让人看了很舒服。
隔着裁床,我笑着伸过手去,“你好,简曼。”
她一愣,踮起脚尖,同样笑笑:“确实好巧,李曼。”
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瘦瘦小小的,于是怀疑的瞟过她的双手。
似是注意到我在打量她,她大大方方的回望过来,耸了耸肩,“我个字虽小,但力气还是有的。”
然而,真正搬面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有的力气便是使劲的指使我。
在我自己搬了第三卷面料放到裁床上时,终于忍无可忍,“如果做不来,你申请换岗吧。”
她一愣,四周打量了一下,无奈的说:“抱歉,似乎这里只有你我是新人,所以委屈你跟我搭档了。”
“拜托,既然是搭档,就要有个搭档的样子好吗?”我将标尺重重放到裁床上,摘下手套擦了一下额上的汗。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面料固定好,调试了一下距离,准备拉布。
我嘟着嘴,不再说话,重新戴好手套,抬起胳膊蹭了蹭前额。
裁床那边的她忽然停住动作,抬眼瞟了一下我的额头,问道:“你额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我忙捋了捋刘海,垂下眼,埋头干活,没好气的回答:“好像与你无关。”
她一愣,不再说话。
就在我们铺完一卷面料之后,亮哥在我身后叫我:“简曼。”
我忙放好手中牵起的面料跑了过去,亮哥沉着一张脸打量了我好久,“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
“没,没有啊。”我辩驳道。
他放下裁刀,拿起标尺,指着对面的裁床,“没有?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成果?昨天教你的全都还给我了?”
我抬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幅宽铺的宽窄不一,该打结的地方没有打结,因为方才与李曼怄气,所以并没有边铺边抚,有的面料已经起了褶皱……
“知道哪里错了?”收回目光,亮哥单手叉腰,倚着裁床,继续说道:“搭档都是从陌生到熟悉,需要双方的体谅迁就和适应,一个不知道合作的人,注定是个失败的人,如果,你和李曼合不来,可以申请调岗,我这里不要这种没有团结意识的人。”
“我知道错了,我去修一修。”说着,我跑回自己的裁床,对李曼道了歉。
她很大度的笑笑:“一个巴掌拍不响,不如我们分工协作?你负责将面料抬上裁床,我负责调试距离?我负责拉布,你负责抚平?”
我略思索了下,觉得这个建议可以接受,我身材高大,她身材矮小,所以,搬面料这种重活,我可以负责,但是调试距离这种仔细的活则需要心细认真的她来完成,而拉布与抚平如果是一个人操作的话又不能同时进行。
分工协作的结果就是一天下来,我们整整铺了6卷面料,就连亮哥都啧啧称奇,夸我们铺的整齐又漂亮。
我们互望一眼,默契的笑了。
一周后,裁剪车间实习完毕,我们被调到了缝纫车间质检部。
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事情还要从我们调到质监部门说起。
成衣缝纫的最后一个步骤便是成衣检验,合格的则可通过流到下一个流程,包装,不合格的则要送回车间返修。
带我们的师傅对我们讲解了几遍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放任我们检验整个车间的成衣,自己躲在一边玩着手机。
我们认命的逐件开始检验,按照师傅所说,我将有问题的成衣挑了出来,分号打包送回车间返修。
缝纫车间二组组长是有名的彪悍人物,身材高大不说,一脸横肉,蛮不讲理,
当我拿着需要返修的成衣送到他们组时,她头也没抬的问我:“这些哪里需要返修?”
我递到她的眼前,说:“需要返修的地方我已经做了标记。”
她不接也不抬头,我也固执的伸着手,不再说话。
终于僵持不下,她抬起头,伸手夺过我手上的成衣,尖细的指甲擦过我的手背,立时红肿了一片。
我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翻了几件做了返修记号的成衣,随即皱起眉头,将衣服悉数丢在了我的脸上,高分贝的吼声响彻整个车间:“你眼瞎了还是没事找事?这里哪里需要返修?!毛还没长齐,就敢来找老娘麻烦,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她对着我一阵狂吼,言语粗俗,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她的怒吼,其他的工人漠然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竟无一人抬头,更别说替我说一句话。
见我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她的气焰顿时涨了起来,直接站起身来俯视着我,伸手推了我一把,“怎么不说话?”
我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不吐不快。
我抬起头,缓缓抬手,这时,李曼一个闪身挤到我们中间,用力推了她一把,因为李曼身材娇小,行动起来迅捷,她并未多加注意,直接被一股冲劲推到在地。
她自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直接提过我们的衣领,威胁道;“在我的地盘,还反了你们不成?!”
我挣开她的禁锢,盯着她的眼睛说:“陈组长,你有家有老公有孩子,我孤身一人,如果真的鱼死网破,我无所谓,吃亏的是你,何况,不过是返修几件成衣,工作而已,不用动手动脚吧。”
或许是她平日里嚣张惯了,并未料到我们敢直接向她叫板,脸色憋的通红,双眼鼓着,死死盯着我。
我将她的手指自李曼的衣领上一根一根的掰下来,说:“陈组长,修还是不修?”
“什么事?都不想干了?”她还没说话,王主管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她背对着主管的身影一顿,气焰顿时软了不少,脸上的怒气登时被笑意所代替,变脸速度可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没事,我们正在沟通成衣需要返修的地方。”
“是吗?”王主管直接绕过她来到我们面前。
我刚要准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李曼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会意闭嘴点了点头。
主管走后,陈组长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一眼,我拍了拍李曼的肩,由衷的说:“谢谢。”
她无所谓的笑笑:“搭档。”
“嗯。”
从此之后,我们由搭档直接升级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