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卷四十九》争吵 ...

  •   身后,是他沉重冷漠略带了趔趄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在这个城市灯红酒绿奢靡的夜里,一步一步的走回了我的寄居地。

      纵使,那里狭窄,那里潮湿,那里脏陋不堪,也是只属于我的世界,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可以躲避一下的地方。

      他的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的响在我的身后,我摸索着上楼来到自己的小屋门前,伸手推开那扇破旧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门,却被他一手挡住,我抿着唇,低着头用力抵住门,毫不退步。

      昏黄的灯光里,不知是因为日渐寒冷的夜还是因为酒意,他的脸色有着微微的晕红,那双隐在眼镜后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一对秀眉紧紧的拧着,他用力推,我便用力顶住,我们就这般维持这个动作,僵持了半晌,他忽然出声:“简曼。”

      我不抬头亦不说话,此时此刻,只想将他挡在门外,因为,我怕,我一松手他便会看到我不受控制的泪。

      工作一天的疲累,简川同事异样的目光,还有他嫌弃的目光和语气,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仿佛只用一个音节,便能将我心底最卑微最孤独最不想面对的那个自己不受控制的引出来,我收紧握在门边的手,低着头,沉默的抽泣着。

      他神色一愣,微微用力,便将半掩的门推了开来,站在门前看了我半天,终是将我拥入怀里。

      我大声的哭着在他的怀里挣扎着,语调因为抽泣而有些断断续续,“骗子,骗子,你就是个混蛋,混蛋!!你怎么不去找个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人做你女朋友?我土,我丑,我配不上你,你放开我,放开!”

      然而,不管我怎样骂他,打他,甚至像个泼妇一样的咬他,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不说话也不动作,仿佛拥着我便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

      我在他的怀里折腾了许久,终是累的只剩下抽泣,双手无力的垂着,因为疲累,十指微微颤抖着。

      “闹够了?”他的手拂过我的发,沉着声音说。

      我偏头,躲过他的手,他抬手将我的头按回他的胸口,继续说道:“我们谈一谈。”

      我抽泣了一下,冷下声线,说道:“简川,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嫌弃我,那种眼神我只看过一次就够了,难道还想让我看一辈子?我出身是没有你好,容貌是不及你那些同事的女朋友俊秀,但我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追求,你敢保证你能一辈子都这样好?你能保证人这一生,容貌都不会变老变丑?”

      他垂着眼不说话,我继续说道:“放开我吧,或许,我们是真的不合适,你就当我配不上你吧。”

      说道最后,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许颤抖,话音刚落地,泪便紧跟着流了下来。

      泪水顺着我的脸滴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空出一手替我擦着怎么也流不完的泪,低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分手?”

      我抿着唇无声的点了点头。

      他的身子一僵,将我推离开来,扶着我的肩问:“你舍得?”

      我沉默了一瞬,终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说话。”他的声音极冷,让我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

      “嗯,舍得。”

      等了半晌,他忽然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但我舍不得。”

      我一愣,抬起头来,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惨白的脸,心底一慌,忙反手扶住他,“你怎么了?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此时,我再也顾不得伤心,将他前前后后看了一个遍,始终未找出他有何不妥,但又见他脸色这般苍白,终于还是决定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刚要拉着他出门,却见他唇角泛着一丝笑意,拉住我说:“还说舍得?”

      我一急,拉着他就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那个?”

      他挣开我的手,返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双眉紧紧拧着,说:“给我拿个塑料袋或者盆子也行。”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他坐在床边,捂着嘴,吩咐道:“快点,我要忍不住了。”

      我终于反应过来,急忙端过我唯一的脸盆递到床边。

      伴随着呕吐声而来的是一种多种食物被混合搅拌的气味,我就这般端着盆子等他吐完,拧着眉,粗声吼他,“你这是喝了多少?就这么嫌弃我丢了你的面子?”

      他寻了一块纸巾擦了擦嘴,难受的捂着肚子,抬眼瞟了我一下:“本来还好,刚刚被你捣了一拳,之后便开始翻江倒海。”

      我没有说话,端着那盆呕吐物起身,让出路,撇开头说:“吐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谁知,他定定的望了我一眼,而后仰面躺了下去,“不走,今晚我就是病死在这里也不走。”

      我惊讶的长大了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儒雅俊秀的简川?这般无赖的表情怎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他兀自扯过被子钻了进去,留下一脸惊诧的我,“我要睡了,你自便吧。”

      我端着盆子无语的站在那里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待我洗净脸盆,烧了热水,床上已经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我用毛巾沾了热水替他擦净双手,脱下鞋子,摘下眼镜。

      他有一张安静的睡颜,五官精致俊秀,睫毛细密,挺直的鼻梁,菲薄的唇。

      我伸出食指细细的描摹着他的唇形,有人曾说,拥有薄唇的男人多数薄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那其中之一。

      他说得对,我是舍不得,舍不得我们多年的情分,也舍不得丢弃多年等待换来的相守,更舍不得眼前这个人,纵使,他对我千般嫌弃,我仍旧是舍不得,因为喜欢,所以不舍。

      待我晃过神来,手中的毛巾已经凉透,随即又重新沾了热水替他擦了擦脸,而后锁了门,在他的身侧和衣躺了下来。

      一天下来的劳累和刚刚的争吵已经使我的身体撑到了极限,现下,刚刚躺下,便沉沉睡去。

      我是被他吵醒的,我们同盖一床被子,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侧,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畔,他闭着眼眸,似乎还在梦中。

      我背对着他没有动,只听到他如梦呓般的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对你那天高烧时喊着洛阳的名字耿耿于怀,你爱的人明明是我啊,为什么梦里喊的人却是他?!……”

      我的背部一僵,他动了动,将我半抱在怀里,取暖般蹭了蹭,继续说道,“刘哥说,女为悦己者容,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肯定会为我用心梳洗打扮,美美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你偏偏就那般来了……我丢的不是脸面,我丢的是我的心,我恐惧,我害怕,我怕,在我不在的那一年里,你的心给了别人……”

      黑暗中,我睁着双眸,盯着墙壁,没有动作,等了良久,他似叹息般轻声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

      我伸手握住他搭在我腰侧的手,翻身窝进他的怀里,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背,“一直都是你,从来就没有别人。睡吧。”

      他满足的搂过我,用前额蹭了蹭我的发顶,我一愣,忙抬手覆上他的前额,一阵滚烫。

      忙惊得起身,“你发烧了?”

      他睁开眼眸,眼神有些涣散,“没事,就是有点难受,让我抱会。”

      说着,拉过我,抱在怀里,唇便压了下来,他的唇有着滚烫的温度,自我的唇畔流连辗转,一路灼烧至胸前,我止住他欲有所动作的双手,喘息着说:“我们应该去医院。”

      “不去。”他伏在我的身上,因为生病,眼神竟然亮的出奇,我担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道,“听话。”

      他终于在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我起身为他找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示意他穿上。

      他为难的看着那件女式外套,终于在我的坚持下,披在了身上。

      这个时间,医院只有值班的医生在,等我敲开急诊室的门时,简川已经烧的两颊通红,眼神开始飘渺。

      医生寻例给他做了体温测试,融了退烧药在水里,喂他喝了下去,待为他扎好针开始输液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透明的液体沿着细细的针管流进他的身体,他的情绪稳定了好多,一手握住我的手臂,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忽然,急诊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那个值班医生接听之后脸色变得紧张起来,他放好电话,便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十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几人合力将车上的人抬了下来,透过输液室偌大的窗户,我看到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因为有晕血的毛病,所以我赶忙别过眼,没敢再看,然而,就在我回过头的瞬间,我似乎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特立独行的短发,坚韧挺拔的背影,象极了久未见面的洛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