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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公孙策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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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撕开了一个角,再严密的阴暗也就都捂不住了。除却省民政厅领导的受贿与滥用职权、商务局副局长的贪腐作风问题,还有一大串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情都被挖了出来。清纯明星早有私生子,有钱人家抛弃残疾儿,爱心院虐待孤儿……耸人听闻!
警.方甚至查出来,新老板接手这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就有三四个小孩受不住虐待,偷偷服下了大量病童的药物寻死。还有两个小男孩,受不了虐待又没有勇气,依偎在一起帮彼此割了手腕。尽管孩子们最终都没事,他们瘦弱小胳膊上的狰狞刀痕,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人们那曾经被隐瞒起来的丑陋与罪恶,让人止不住的痛心难过。
所幸,这一切都结束了!所幸,爱心院里的孩子并没有少掉任何一个!现在案子尚在处理之中,警.方派了人悉心照料着被伤害的孩子们,并安排了心理医生挨个进行心理辅导,希望能尽最大可能地消去孩子们心中的阴影。
展昭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除了那条阻碍行动的伤腿,再没什么不妥。只是丁月华每天送来那些滋补的汤汤水水,让白玉堂十分恼火。他又不是不会煲汤给猫儿喝,哪用得着丁月华见天的往医院里送?如此殷勤,摆明心怀不轨。
展昭过得也不舒坦。丁月华每来一次,白玉堂就跟他甩一次脸子,他自己就得愁一次。既愁着哄白玉堂高兴,又愁着丁月华白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最难消受美人恩!浪费女子青春这种事,即便不是自己的错,心里也难免有些愧疚。
对丁月华,展昭数年下来只剩无奈二字。他劝了多少次,丁月华只是不听。说的略急一些,丁月华就樱唇一撅:“嫂子们送的汤能喝,我送的就不能喝吗?展大哥帮我那么多,我尽点儿心意都不行?难道展大哥嫌弃我?”越说越委屈。
白玉堂逮住话茬,连忙插话:“是啊,就是嫌弃你,知道你还来。”顺便附赠一个颇为不屑的表情。
丁月华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似乎一对上白玉堂就自动变换模式一般,扬眉朗声道:“我又没问你,我是来看展大哥的。展大哥不嫌弃我就行,谁在乎你啊?”
“猫儿在乎我啊。”白玉堂洋洋得意,故意去气丁月华,“别以为猫儿宽厚就任你欺负。哼!我回来你别想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吵的展昭脑仁疼。展昭说谁都说不动,干脆往被子里一缩,闭上眼睛装睡。而丁月华走后,白玉堂会例行的一顿唠叨,不准这样,不许那样,霸道得很。展昭温柔又无奈地笑笑:“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男人我不能多理,女人我也得防备,我去世外桃源隐居吗?还是搬到外太空活啊?你放心。你啊,最爱吃鱼;我呢,只爱吃鼠。”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着,展昭终日躺在病床上也不觉得烦闷无聊。午后的时候,阳光正好,白玉堂拉开病房的窗帘,让暖烘烘的太阳晒到房里来。展昭手里玩着折纸,靠坐在病床上听评书,白玉堂则坐在一旁的桌前画画绘图。当书说到精彩处的时候,两人随意地抬起头闲聊两句,一起笑上几声,或赞叹几句评书中的人物,随后又低下头各做各的。岁月静好。
有时,展昭抬起头,看见旁边专心画画的玉堂,再看看在自己手中变成花鸟鱼虫的玉堂的画纸,不由感叹岁月匆匆,转眼间,玉堂就从那孤单坐在院中的小家伙长成这般精彩的小伙子了。当初想收养玉堂的时候,爷爷和爸妈都说玉堂还要很久才能长大,事情太多,自己照顾不了,他们居然磕磕绊绊地一起也走到了今天。没什么难的,只要牵着彼此的手,一路同行,便没什么可畏惧。
展昭脸上浅浅地笑着,白玉堂似乎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回头粲然一笑,差点儿便晃花了一双猫眼。
展昭一怔间,白玉堂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画纸递给他,“猫儿,你看。”展昭接过一看,纸上画的是自己的画像,只是猫嘴猫胡须猫耳朵,猫的脸庞与人的神情完美融合在一起,俨然是一只展昭猫。展昭苦笑不得,拿着画纸去拍白玉堂的脑袋。白玉堂却哈哈笑着滚在展昭怀里,一边还在问:“猫儿,好看吧?哈哈哈,你看多像你啊,我画的好不好?”
展昭不知道,白玉堂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点子淘气。但只要他高兴,展昭便觉得,一切都好。
除夕前一天,展昭出院回了家,安安稳稳地在家里过了个平静祥和的春节。正月初十,公孙策从老家回到S城,来展昭家看望伤员。他捧着水杯,悠闲地靠在落地窗上,微微侧头打量着歪在榻上的展昭,“了不起啊,个把月不见,展霸王就成了这幅英雄模样。”
展昭见他把大学时的陈年旧事都拿出来挖苦自己,偷偷翻个白眼,只作听不见。朋友们皆知,公孙策一张嘴最是厉害,足能气死诸葛孔明。果然,他摇摇头又讥笑道:“嗯,这模样说成英雄似乎不太合适,倒是狗熊模样更贴切些。玉堂,你说呢?”
白玉堂拿着一条毯子从房里出来,仔细地给展昭盖到腿上,撇撇嘴道:“我说什么啊,猫儿主意那么多,哪管别人说什么。”口气听起来很是阴阳怪气。
展昭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这几年里,伤得这么凶虽是头一次,打打砸砸危险的状况却不少,他们不过都是在为自己担心。虽则无悔,心中却不禁有些愧疚,抬手摸摸玉堂的头,微笑道:“哪有啊?你说什么我没听了?”
公孙策瞧着他们的亲密模样和展昭的轻柔语气,笑得活脱脱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方才的话题眨眼被丢到了九霄云外,“展昭啊展昭,你说你熬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熬不住。要听我的早些坦白,你俩能省多少事儿,你也少吃多少苦啊。”
展昭听他这话,心中一沉,忙瞪他一眼,不让他继续乱说。白玉堂却立时觉得公孙大哥话有玄机,机灵地赶着说:“公孙大哥,你还不知道猫儿啊,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整天就是心思多。”
“那你是怎么罚他的?跪搓衣板?然后跪断了腿?”公孙策哈哈笑着,只当白玉堂已经知道展昭瞒他的事情,啧啧叹道,“要说我这眼光真不是盖的。当初我说,展昭还死不承认呢。结果怎么样,白折腾这十年,还是在一起。”
十年?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瞥展昭一眼,没再搭言,岔开了话题。展昭被他瞧得一身冷汗,心中忐忑。心想六年多的隐瞒,这下可有的闹了。公孙策这个不省心的,非得捡这会儿说,玉堂闹起脾气来,自己瘸着腿可怎么追啊?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形势不对就装腿疼,玉堂肯定就心疼舍不得了,正好从容过关,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
待到晚上,公孙策一走,白玉堂就变了脸,冷森森地笑着走到展昭身边,盯得他全身冰冷。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叫一声:“玉堂——”
白玉堂抱着胳膊,冲他温柔地一笑:“怎么回事?说说吧。”
瞧着这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展昭心里霎时一颤,不自觉地便要给自己开脱,磕磕巴巴地说道:“哪,哪有怎么回事啊——”
“没有?”白玉堂声音略略一高,反问道,“那十年是怎么回事?”
“哪有十年啊,就六年。”展昭低声反驳道。
“六年,六年!”白玉堂冷笑一声,“从初中一直到大学,怪不得大老远的非让我读K大,还说什么学校好专业好,都是胡扯!根本就是想躲我!想摆脱我!”
“不是啊,玉堂,不是的。”展昭听白玉堂语气凄凉,显是伤了心,心中一痛,忙从榻上起来,靠着一条好腿蹦到玉堂跟前。他受伤的右腿打着石膏,单脚跳去本就不稳,这下跳得又极为匆忙,刚到玉堂跟前便平衡不住了,歪歪斜斜地就要倒下,慌乱中一把扯住白玉堂,狼狈地摔进了他怀里。白玉堂咬牙忍了忍,终是没忍心把他推开。
“真不是这样的,玉堂。”见白玉堂站着没动,展昭心头略松,得寸进尺地紧紧抱住他,“我若要躲,要瞒着你,你现在也不会知道啊,你说是不是?”
“哼!”白玉堂心头稍缓,却不动声色地冷哼一声,扭开头。
“我让你去K大,为的就是学校专业好,让你能离开我独立,我们的事……只是最最微末的一个小原因,真的。”展昭轻叹口气,回想着苦乐纠缠的那六年,“当初公孙策发现我们不对劲儿,提醒我注意感情变化的时候,你才刚要升初中。你还那么小,见过的世界那么窄,我没办法判断你是爱我,还是仅仅习惯了依赖我。你说我在那样的时候用感情把你圈在身边束缚你,让你去面对那些伤人的风言风语,是不是不对?”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三年前,展昭说两人在一起时他也刚察觉到感情变化不久,白玉堂便丝毫没有怀疑地信了。现在猛然听说他早在近十年前便已知道感情变化,却只字不提,还想尽了法子瞒着自己,甚至坑蒙拐骗地把自己送去了K市,心里就又恼又恨又酸又怕。恼的是展昭竟这般瞒他;恨的是自己笨到那么多年都没发现展昭的秘密,没发现两人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酸的是他们日夜相伴的六年里,展昭该是何等滋味何等难熬;怕的是他和展昭险些阴错阳差地分开,若他们没能在一起,白玉堂已想不出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展昭看白玉堂脸上神色凝重悲伤,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却回问道:“玉堂,你知不知晓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