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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乖乖仔的第一次主动 ...

  •   莫邪步履匆匆地赶到床边,眼神焦急,提心吊胆,待看到床上脸颊潮红,脸色苍白,不断说着呓语的少女,心里突然一松,平静下来。他挥挥手,所有的侍从鱼贯退去,原本攘攘杂杂的卧室变得空旷安静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满足又安心地静静看着君若男的睡颜,时不时帮她整理下被踢掉的被子。

      床头的烛火跳跃,光线明耀,照亮了君若男额头上渗出的层层密汗,他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亲手用温水浸湿了锦帕,亲自替她擦汗。

      被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君若男突然感到粘稠闷热的脸上一阵清爽舒心,似乎有人在用湿帕擦拭汗水,眼睛无法清晰地捕捉事物,只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眼前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看不清楚,便伸出手来摸索另一个人的手。手中触感冰凉,她舒服地小猪吃食似的拱着脑袋,将额头贴了上去,额头上的凉意让她觉得身心舒畅,沁人心脾。

      “大魔头,是你吧,”她意识不清地喃喃低语,“只有你的手才这么冰凉,冷得跟鬼似的,果然是个冷血动物,”她撇了撇嘴,随即舒展开,“不过好凉爽。”

      莫邪原本擦拭的动作一顿,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笑容,顺势躺了下去,上半身倚着床头,将君若男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幽儿,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

      原本就觉得全身火热,突然有了一阵凉意,君若男更是向着源头挤了过去,整个人差点没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吊在了莫邪身上,蹭了又蹭,嘴里呢呢喃喃,“嗯,毁于掺半吧,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莫邪见着君若男难得的主动,虽然动作不怎么赏心悦目,是双手吊着自己,完全毁了自己玉树临风的形象,但好歹进步了一点点,心里早就笑开了花,干脆身子一缩,躺在了床上,再反手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再给两人盖上被子。嗯,温香软玉在怀,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要是怀中这个佳人再主动点就好了,他很乐意被非礼,并且绝对会主动配合的。

      折腾了大半下午,现在已经是夜幕降临,四下无人,万籁空寂。床头两只火烛艳艳高烧,哔哔剥剥,整个内室被暖黄色的光线铺满充盈,与莫邪身上的红衣交相辉映,色彩斑斓,满室琳琅,一只飞蛾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向着那炽热明亮的烛火飞去,一往无前。

      “唔,大魔头,”君若男再次嘀咕出声,向着莫邪清爽的怀里蹭去,“我有哪点好啊,你为什么喜欢我呀?”
      莫邪往旁边侧了侧,让出点空间,小心翼翼地不蹭着她的伤口,闻言默然片刻,然后他听到自己开口,淡淡的嗓音,语气柔软,“我喜欢你的笑容,澄澈温暖,更喜欢你的眼神,喜欢倒映在你眼中,处处真情的人间。”最后莫邪淡淡开口,说着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会脱口而出的话。

      君若男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又是高兴又是害羞,“真的呀,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顿了顿,又抬头自恋道,“其实我也觉得我没那么糟糕哈。”
      “是啊是啊,”看到某人得意洋洋的笑脸,莫邪觉得好笑,“你不糟糕,不仅不糟糕,还十分勇敢,连师门都敢背叛。”说到最后,眼神微微忧虑,要是哪一天幽儿还活着的秘密泄漏了,作为阎罗殿司徒青的徒弟,背叛了师门和仇人在一起,肯定会被全江湖武林正道追杀。想到这里,他更加抱得幽儿紧了一点,可是没关系,我会守护你的,谁也别想从我的身边抢走你!即使全天下都唾弃你,我也不会在意!如果全天下都与你对立,那我就灭了全天下!

      君若男神情恍惚地眨了眨眼,十分疑惑道,“好像你们都对我背叛师门的事十分在意啊,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啊,换了个学校而已,而且我又没有交学费。”她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严重吧,只不过在开学前换了个学校而已,有必要那么夸张吗?她哪里知道背叛师门对江湖中人意味着什么。

      “好了好了,”莫邪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快点休息,好好睡一觉,不要想这么多了。”
      “不要啊,我睡不着,”君若男摇摇头,把脑袋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话,莫邪立刻拉下被子,把她的头给露出来,“睡觉的时候不要闷在被子里,呼吸不畅。”

      君若男自顾自地说话,“那姐姐说得很对,喜欢就是喜欢,与结果无关。”顿了顿,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下,“大魔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喜欢你啊。”

      莫邪整理被子的手一顿,转头看了看迷眼朦胧,完全找不着东南西北的君若男,叹了口气,拢了拢她因为乱蹭而零落的头发,“我多么希望你能够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我说这句话。”

      君若男现在脑袋一片混沌,只想着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根本就没有在意莫邪到底在说些什么,自言自语地说下去,“我也不知道这是喜欢还是爱,因为我没经历过什么是爱,听说爱一个人是能够为对方付出生命的,这样看来好像我是爱你?”

      她翻了个身,现在整个人扑到莫邪身上,两只手无意识地抱着莫邪的一只右手,她觉得面前的空调真凉爽,还不安分地扭了妞身子,倒吓得莫邪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干柴烈火了,他稍微抽了抽被抱得紧紧的右手,无果,苦笑了一下,左手扶额,无语望天,幽儿啊,你怎么病了也这么折磨人啊。

      “果然我是花痴,看到个美男就莫名其妙地沦陷了,哎,没志气!”不赞成似的摇了摇头,“起初吧,其实我是有点喜欢镜辰的,因为我觉得他是好人而你是坏人,所以是绝对不能喜欢上你,可是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就不讨厌你了,行走江湖,谁身上没有背负着几条人命。”

      莫邪的眉毛抖了抖,不服气地哼了两声,哼哼,真没眼光,居然还喜欢过那个假仙,不过好在有我这个绝世难求的少年在这里,终于把你的欣赏水平给提上来了。

      “要是镜辰没有说过那番话,说不定我现在还喜欢他呢。可是好奇怪啊,你也说过同样意思的话,为什么我就那么容易释怀,对于他却不能呢?”尾音拉长上翘,语气疑惑,“肯定是因为你这个坏人的形象当时在我心里根深蒂固,所以说点这种话我反应才没那么大,但他是好人,所以说了同样的话我才会耿耿于怀。”

      莫邪微微惊讶,原来镜辰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想到她被那样贬低的话伤害过两次,心里的内疚和心疼像馒头发酵似的膨胀,不过想到正是那样的话绝了她对镜辰的喜欢,又微微庆幸。原来她是如此在意那一番话,不过想来也是,自卑的人本身就有敏感,在某些方面又极其自尊的性格,也许事后她会大度不在意,但是她只是让那一页翻了过去,内心来说,这件事留下的阴影,是永远不可能会被抹去的。

      君若男现在脑袋埋在莫邪的脖颈上,嘴唇一张一合,鼻翼翕动,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他没有衣物阻隔的皮肤上,痒簌簌的,于是千年难见的大魔头白皙的脸颊上居然立刻浮现一点红晕。他垂目看着侧脸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少女,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轻如蝉翼,微微抖动,像是承受不住这夏日炎炎的暑气。

      睫毛下面是半开半合的眼眸,因为头脑不甚清醒而斑斓迷离,烟笼寒水月笼沙,鼻梁小巧挺拔,红唇白齿,因为病色的肌肤,更添几分娇艳。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柳下惠不是人人都当得的,于是看着看着,莫邪神思一荡,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察觉到自己旖旎的心思,又立刻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浩然清明。

      君若男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待宰的羔羊,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话,“后来吧我又觉得万一哪一天我又穿回去了,留你一个人无尽的思念,实在是太残忍了。我唯愿我能带给你喜悦与温暖,而不是留下我的背影,带给你无尽的想望和怀念。”她似乎觉得有点伤感,吸了吸鼻子,接着道,“然后呢,相处久了,我觉得你好优秀,功夫好,长得帅,对自己喜欢的人也好,我呢,胆小自私,功夫差,又不漂亮,根本配不上你。”

      她颓然地喃喃低语,“你是莫邪,绝世名剑,所向披靡,无与争锋,你有自己的传奇,也将要去创造自己的传奇,但我却不是能够陪你并肩作战,携手风雨的干将。”
      说着说着声音几不可闻,不知道是因为伤感,语声渐沉,还是因为瞌睡来了,音调减低。

      莫邪闻言垂目沉默,低头看着君若男苍白的睡颜,听得她渐渐绵长沉沉的呼吸声,眼神幽深婉转,情深款款。
      屋外的夜风呼啸,路过竹林,叶落萧萧,吹得窗棂嘎吱作响,夹杂着淡淡水汽,穿堂过户,熄烛火摇曳,舞珠帘华光,拂窗幔丝绦,静一室情深意长。

      黑暗中,好半晌才听得莫邪的声音缓缓响起,声调低沉,语音清晰,微微叹惋,“你到底何时才能够知晓,我根本不在意你是否是干将。功业抱负都是男人的事,你安立于我的身后就好。我不要你也是一把冰冷无情的刀剑,我只期盼着你愿意成为我的剑鞘,腥风血雨后,收敛我一身的疲累、锋芒,于生命的尽头,共赴地老天荒。”

      旦日,清晨时分,阳光淡淡,轻柔地透过窗棂,均匀地洒进屋内,密密麻麻地铺在床榻上,透出日光金黄的晕晕眩目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从窗外穿进来的阵阵鸟鸣声此起彼伏,咿咿呀呀,估计是在忙着张罗早饭。它们扑腾着大力地扇动翅膀,掠过沉凝的空气,“呼”“呼”几声,翅膀带风。

      “唔,”君若男嘤|咛出声,胡乱扭动着身体,伸出一只手遮挡阳光,发现没有什么实际效果,又缩进了被窝里。
      “姑娘,该起床喝药了。”一个丫鬟稳稳地端着刚出炉,还冒着热腾腾的烟气的中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唔,再睡会儿。”
      “再睡都日上三竿了,幽儿,该起床了。”身边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君若男缩进被子的动作一顿。

      这个声音……大魔头?君若男僵直着脑袋回头一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前的少年眉目如画,刚起床,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让人想到一朵惨遭风雨侵袭的娇嫩花朵。但这不是关键,他怎么会在我的床上?!一声尖叫就要脱口而出。

      待看到对面少年衣衫半褪,脖子上还有几个口水嗒嗒,新鲜清晰,痕迹熟悉的牙印,自己的衣衫也是凌乱离散,那一声尖叫就定定地卡在了喉咙。

      身体向被子里面缩的动作一顿,刹那间转变为兔子似的敏捷地向上一跳,顺手扯掉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伴随着抖抖索索,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君若男看着对面少年盈盈浅笑,意味不明的眼神,心下越发觉得惊恐不安。难道我在昨天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把他给那什么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有贼心没贼胆啊,不可能吧!还是觉得大魔头自己趁着我头脑不清醒,偷偷爬上床的可能性比较多!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更何况是在病中!
      莫邪看着某人急于寻求安心的行为,但笑不语,一个侧身,右手支着下颌,左手挑起鬓边几缕垂落的墨发把弄,好整以暇地望着君若男,语气含嗔带怨,“幽儿,你上次把我给看光了,这次又把我给睡了,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呢?”

      君若男原本青白相接的脸一下子停在了半青半白的颜色上,旁边站立着的丫鬟端着汤药的手正微微发抖,心里叫苦连天,怎么这么好运,恰好就遇见了门主和姑娘起床时分的郎情妾意?!她现在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托盘中的瓷碗因为颤抖撞击着盘底,发出点悉悉索索的声响,君若男听得奇怪的声响,立刻借机从床上探出头一看,恰好看见那个倒霉丫鬟正垂着脑袋,耳根发红,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埋进地下的模样,原本半青半白的脸色又变得铁青。

      恼羞成怒,血气上涌,铁青的脸色又突然变得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都能滴出血来,她狠狠地抬腿一脚,只想将眼前这个登徒子给踹下床去!
      原本是生气发怒的模样,不过杀伤力太小,看在莫邪眼里,倒成了娇花带羞的模样,于是某人开心地笑着,腹部一缩,让过了她怒气冲冲的一脚,左手搭上君若男的手,一拉,某人就直直地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君若男立刻想要爬起来,但是某个大魔头手中正在闲闲把玩她的头发,于是她就只能保持着半起身半弯腰的姿势。
      “幽儿,”某只狐狸戏谑地一笑,低头轻嗅发香,“大清早地就这么热情,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啪,”倒霉丫鬟已经被吓得颤抖着打翻了手中的药,“扑通,”一声,她立刻跪倒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害怕得花枝乱颤,正是惶恐不安,就听见莫邪在耳边的传音入密让她退下,立刻如蒙大赦般逃离。

      君若男现在是又急又怒,又气又羞,走也走不得,趴也趴不得,打又打不赢,差点吐血。
      狐狸看着某人吃瘪隐忍得辛苦的模样,大病初愈,也不想真的气着她,立刻放手,君若男立刻放手,躲到床角,躬着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膝,警戒的姿势。

      大眼睛灼灼如炬,半是恼恨半是害羞地盯着莫邪,妄想着用眼神的力量逼得某人惭愧内疚,意识到他的错误。可惜她实在低估了某只狐狸的脸皮的坚厚程度,于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被这样有神坚定的目光盯着的某只狐狸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起身,整整衣衫,理理头发,还转身对着自己笑着,特地道了声早安,接着施施然地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君若男气得一下子扑在床上懒驴打滚,哼哼哧哧,咬牙切齿地大力捶着床榻,啊啊啊,又被这只狐狸占了便宜!!!!
      没有走远的莫邪听得这乱七八糟的声响,微微一笑,半是怅然半是欢喜,昨晚上的话,她果然已经忘了吧。也好,如果她还记得,说不定又会不告而别。我不问你不说,我不逼你不避,大家都怀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

      屋檐下阳光昏暗,照得他的脸一半浮光掠影,一半晦涩阴沉,举步欲待离去,脚步声几不可闻,忽又想到正在愈合的伤势,又担心君若男的动作太大,撕扯着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开口警示道,“再不起床我就来掀被子了啊。”

      声音不大,但是清晰得如同耳语,吓得君若男以为他又返回了,立刻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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