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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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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豁然抬头,双目里簇簇浓烈的火焰跃动,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地射向君若男,恼恨中夹杂着不为人知的一丝狠辣,周身杀气隐隐,她居然在桌子上倒了粘胶粘住了自己的双手!
感觉到对方眼光如刀,刀刀凌迟,君若男头都没抬,仍旧低头自顾自地神情悠闲地大吃大喝。其实她还是很心虚的,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颤栗,所以才不敢抬头。也许是心情实在是太过紧张兴奋,导致这些美食在她嘴里食不知味。
她微微有些奇怪地夹起一片肉,翻来覆去地看,这些肉很新鲜啊,怎么我吃不出来什么味道?
旁边莫邪早就止杯停箸,神情慵懒地倚靠在身后的椅背,双手悠游地放在扶手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月影,眼神中微微不屑和轻视,激得原本春心荡漾的少女情怀的月影更是暗恨不已,银牙直咬。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心上人面前如此狼狈,又栽倒一个自己向来瞧不起的人手上,这怎么可能让她不气恨,当下气沉丹田,源源不断的内力输送到手上,她想用内力震掉手上黏着的粘胶。
输送内力的同时身体不断地后仰,待手上内力蓄满,双手向后一扯,两股力量叠加后撤,难道还怕扯对付不了这点小小的粘胶?后仰的同时单脚抬起,从桌布的遮掩下,踢出一道气流想要射向对面埋头痛吃的君若男。
“啪,”月影保持着提腿的姿势,一屁|股直直地坐到了地上,撞翻了身后的木凳,踢出去的气劲不但没有正中原定目标,反而把桌子中间踢了个大洞,桌子从中央开始塌陷,碟碗瓢勺齐齐翻倒落地,泼了她满身的汤水。
油腻的还冒着热气的汤水顺着她的头发湿答答地往下掉,额角还沾着一片菜青色的蔬菜叶,端庄优雅的月影姑娘此时像个狼狈不堪的乞丐。
这下连她自己也懵了,怔怔地抬起脸傻傻地看着眼前被自己一脚踢翻,满地油腻菜肴的狼藉,刚才本来觉得酸软无力的手突然又有了知觉,内劲与力气的两重后仰之力之下,她一时控制不住身形,向后摔倒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快来人啊,”君若男立刻不失时机地站起来跑到门外大叫,“月姑娘不小心摔倒了!”
“咚咚咚,”顿时从大门口涌进一大群人,有月影的手下,还有残门众人,进门的一刻,瞧见满地的残羹冷炙,眼神都呆了呆,一偏头,看见这一地狼藉中坐着的眼神呆滞的月影,更是惊骇得张大了嘴吃风。
月影回过神来,看到众人或惊讶,或忍笑,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此刻恨不得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摔晕过去,如今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羞愤得她只想立刻杀了众人还有那个罪魁祸首。
放在地上的双手握紧,因为激愤而微微颤抖,她脑袋一转,目光如冷电,又像地狱而来的三味真火,阴惨惨地扫视了一圈,只想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将她千刀万剐,烧成灰烬。
被这样冰火两重天的目光扫视,闯进来的众人心中一凉,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地扶起月影,又扶正身后倒下的椅子,小心地扶着她坐了上去,心慌意乱的众人都没有发现木凳的四个脚下分别被挖了四个圆形的小洞,被月影坐了下去,当然也就更加没人发现。
倒霉的月影顶着巨大的压力,拒绝了立刻去换衣服的提议,无视众人想笑不敢笑,硬绷着一张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脸,眼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罪魁祸首在哪里,却没有找到。
罪魁祸首在哪里,她早就趁众人蜂拥而进而进的时刻逃之夭夭了,兔子一样敏捷地窜了出去,跑到厨房去品尝美食去啦!
莫邪随后跟去,一向信奉君子远庖厨的堂堂鬼王,生平第一次贵步临贱地,激动得厨房原本在工作的仆人纷纷排列小路两旁,夹道热烈欢迎,就差拉个横幅——欢迎领导莅临视察。
看着桌上摆着的道道美食,君若男双眼放光地,迫不及待地举着筷子,下筷如飞,刚吃进一块蒜泥白肉,嘴唇一动,大快朵颐的嘴唇微微地有些停住,眼神惊疑不定。
此时莫邪恰好踏步进门,看着神情微怔,眼神闪烁不定,欲待放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的君若男,有些惊讶,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吃着吃着突然就心神不宁的君若男,以往一直都是吃吃吃,埋头闷吃。
“怎么了,口味不合?”莫邪走过去在君若男对面盘腿坐下,一伸手,拿起筷子也尝了一片肉,“很好吃啊。”
还好厨房外面是一个小院,地面上种植了一片草地,草地上铺了一层华毯,上面摆放着一个小木几,不然他是打死也不会坐下的。
君若男回过神,放下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一闪,随即勉强地一笑,“没事,我只是在想刚才怎么没有把那些菜全部都给倒在月影的身上,真是可惜了。”
“是吗,”莫邪一脸怀疑地挑了挑眉,但是没有追问,也放下筷子,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一个洋相,相信那个什么月影以后应该也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哦,是吗,那就好。”一听这话,君若男这才高兴起来,一扫先前的郁闷不快,重新开始下筷如有神。
此时的阳光不浓不淡,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均匀地洒在青幽幽的草地上,草尖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直射下,珍珠似的晶莹剔透的光泽,器材的光芒又反射到正埋头闷吃的君若男身上,衬得她浑身如浴金光,扫去了一脸苍白的病弱之气,显得昂扬朝气,却仍然掩盖不了她偶尔抬头,眼神深处那一抹阴霾惆怅。
秀府的丫鬟春草算计了她,差点害她被李明义给捉住,这样的性命之忧,事后她并没有找她的麻烦。秀府的众人误会她是杀人凶手,诸多怀疑刁难,甚至难听的骂声,她也没有计较,但偏偏就是月影的刁难她次次都予以反击。虽然表面上看是因为她不想月影误入歧途,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但其实她的内心深处也是有着一丝丝自己的心上人,不能被其他人染指的想法吧。
这样一想,莫邪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就像酷热的夏日突然吹来了一阵凉风,或者是泡了一个凉水澡,每个毛孔都得到释放舒张,清爽地扫去了所有的烦躁抑郁之气,心情好像天空中的云朵一样柔软轻快,因为今天君若男的反常表现,静静地看着她高兴地大吃大喝的模样,也不禁微笑起来。
发现君若男早就消失了的月影气愤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刚才她的座位上,一掀桌布,双眼难以置信地睁大,神情须臾又变得狰狞可怖。
难怪被削掉了一只凳脚却仍然端坐,纹丝不动,原来她早有防备,这桌布的重重掩盖之下居然放了两张凳子,一前一后,重叠得严密无缝!想来前面的凳子是障眼法,真正是坐在后面那张凳子上,即使前面的凳子不稳,但还有一张完好无损的凳子的支撑,当然不可能摔倒!
怒气上头的月影大袖一甩,这剩下的两张凳子立时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大力撞上了门框,“嘎吱,”厚重的实木门框前后晃动,发出沉重的叹息。木凳的碎片落到地面,满地的断臂残肢。
“走!”发泄过后,月影平静下来,虽然还不能像平常那样笑意盈盈,但是比起刚才显而易见的情绪,已经好多了,阴沉着一张脸,招呼着众人离去。
“等等,”鱼尺素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本正经道,“刚才门主离开前吩咐我记得一定要向你讨要这一地的损失。”
听得此言,月影豁然转头,一双妙目没有丝毫情绪温度,冷冷如冰地盯着她,浑身阴气森森,冷浸浸的。
鱼尺素顿时觉得心中一寒,好像有一条蛇滑腻腻,冷冰冰地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冷得她浑身鸡皮疙瘩,心里不禁暗自埋怨,姑娘啊姑娘,我快被你害死了!但是此刻又不能开口说算了,都说了是门主的吩咐,你一个属下凭什么置喙,只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
好在片刻后月影就转过了头,吩咐手下拿了一锭金子递给了鱼尺素,然后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呼,”鱼尺素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金子的手心满是冷汗,低头看一眼手中黄澄澄的金子,眼神一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直硌牙,“不愧是月家的人,”啧啧称赞,抛起金子掂了掂,分量十足,“个个腰缠万贯,出手阔绰啊!”说完就揣进了荷包。
这可是姑娘许诺过的今天帮她的忙会得到的报酬,鱼尺素喜气洋洋地向着小厨房走去。她一直以为报酬会是君若男或者莫邪付,当时她忙着去布置场地的时候还在思考自己的报酬到底会是由这两人中的哪一个付,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月影这个被捉弄的人给。
心下惊异之时对这个被门主带回残门,身世神秘的姑娘也是暗暗佩服。不仅捉弄了自己的对手不说,还连骗带哄地让对方大出血,替自己付劳务费,这样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原本心中觉得姑娘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闺阁小姐,不知人间生存疾苦,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便没见她干过什么重要的事,门中被派出去保护她的同伴们回来换班时都这么说,她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但是经过今天这小小的一个恶作剧看来,姑娘也不单纯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润女子,颇有聪明,还善于洞察人心,并且加以利用。
因为月影的心高气傲,她不会仔细看脚下,所以没能发现木凳上的玄机;因为她对对手的轻视,知道她会当面嘲笑自己,所以在自己对面的方向抹了迷香;预料到她会在桌下偷袭,所以准备了两个凳子。
利用人的思维盲点,不会去检查毫不起眼的东西,所以她没有多此一举地去收拾掉桌布,还适时地主动叫了那么多人进来帮忙,既竖立了自己好好人的模样,又让月影面子上下不来台,只想着快快离开,没有心情再追查下去。
这样明确地掌握了对手的性格缺点,并加以利用,计谋环环相扣,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还不动声色地让自己置身事外,怎么能让她不佩服。
心中的那点轻视之心早就烟消云散,又想到这几天和她相处,她的双手,细嫩光滑,确实没有干过什么重活,皮肤也是细腻白皙,没有丝毫贫寒凄苦之气。举止温文端庄,对人谦和有礼,只觉得她平易近人,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还经常和大家玩耍打趣,有空的时候就跑去帮助那些真正的大家小姐避之不及的下人们干的粗活,更是佩服。
前几天姑娘昏迷的时候门主说她是整个残门的救命恩人,是她将自己从牢中大力族人的手下救了出来,此次的受伤正是为了救他,严令所有人必须对她以礼相待,不能有丝毫不敬。
当时还以为这是门主察觉到了大家对姑娘的轻视鄙薄,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怎么可能打得过就连武林高手见了面都会头疼的大力士,但是现在看来也并非不可能,强大的不一定是武力,能够兵不血刃地运用脑力解决危机才是真正的强大,心中更加坚定了姑娘就是未来的门主夫人的想法。没有功夫又怎么样,有我们门主,还担心什么!
等她赶到厨房的时候,君若男吃完了一桌的菜,正站在小院角落旁的芭蕉树下乘凉。才吃了饭可不能立刻坐下,会长小肚子的,所以每次吃了饭,只要没什么非坐不可的事,她都会站至少半个小时才坐下。
“姑娘,”鱼尺素快步走到君若男面前,躬身一揖,“多谢姑娘赏赐。”
君若男被吓了一跳,立刻弯腰扶起她,“鱼姐姐你干嘛对我行这样大的礼,吓死我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不不,”鱼尺素摇了摇头,表情诚恳地看着君若男,“一定要的。这一揖不仅是我多谢姑娘的赏赐,更是为我以前对姑娘的轻视道歉。我以往有眼无珠,只觉得姑娘不过是凭一张脸俘获了我们门主的心,但是现在我是彻底地明白了门主为什么喜欢姑娘,也打从心眼里佩服姑娘。”
君若男眨巴着眼睛看着表情诚恳的鱼尺素嘴里冒出的一叠声的夸奖之语,脸微微的红了几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磕磕巴巴几下,终于挤出了一段话,“没事,我能够理解,鱼姐姐你们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也没什么不对呀,我本来也什么都不会啊。”低着头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不会舞枪弄棒,上不得厅堂下不了厨房,做不了女红,补不了衣裳,整天还吃个不停。”
数了半天自己都觉得越来越不好意思了,立刻收住手,大度的挥了挥,表示没关系,我不介意,又抬首诚挚地看着鱼尺素,夸奖道,“鱼姐姐我才佩服你们,你们才是真正的厉害呢,外抗敌人,内护家园,耍得了刀剑,下得了厨房,做得来女红,缝得了衣裳。”
芭蕉树下的少女,全身都笼罩在树荫中,显得她从头到脚微微有些昏暗,惟有那双泛着流光的双目,与鱼尺素平视,不闪不避,耀烁着真心佩服的光,神情郑重真挚,直直地照进鱼尺素的心里,温柔暖和。
鱼尺素也真心的微笑起来,不再是那种尊敬中带着点距离的笑容,而是朋友之间那种亲近平等的笑容,“谢谢姑娘夸奖。”
“不用谢不用谢。”君若男摆着手,也眯眯笑起来。
不远处的莫邪看着自己的属下终于有一个真心接纳了幽儿,也欣慰地笑了笑,自己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百无一用的草包。他知道自己的手下一直对耗费人手去保护一个一无是处,与残门毫无关系的姑娘而颇有微辞,只是碍于自己门主之尊而不敢反对。他也看得出来自己属下对幽儿的轻视和不满,因为她老是受伤,累得自己每次相救都损害了精力。
所以他才会在上次从大牢出来后严令大家对幽儿不敬,并且告知大家此次的受伤是为了救他,但是相信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人还是持怀疑的态度。所以刚才明知道幽儿想要捉弄月影却没有阻止,甚至还予以配合,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敞开心扉愿意接纳她的人,怎么可能不欣慰。
站了一会儿,君若男去休息了,莫邪这才向鱼尺素问起来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鱼尺素絮絮叨叨地解释大半天后,莫邪也不得不佩服地点了点头。
原来前几天君若男为了锻炼自己轻功的平衡性,特地叫人帮忙把那两张木凳的脚给钻了几个圆洞,洞里镶嵌了几颗圆珠,这样只要稍微一使力,凳子就会四处滚动。除此之外,君若男那还把丝线套在圆珠上,这样她即使远距离也可以控制木凳的方向。
月影走路从来目不下视,看人也是鼻孔朝天,所以刚才落座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凳子脚上的丝线,而君若男因为不知道月影到底会坐哪一个凳子,所以就在两张凳子下都做了手脚,
而刚才莫邪就是看到凳子上的丝线,觉得奇怪所以才没有坐。
而月影所坐的方向,君若男不用想也知道她会坐在哪里,当然是自己的对面,这样既十分方便面对面的嘲笑,所以她就在对面的桌布上抹了一点千日醉,这种迷药喝下去会导致武功短暂的尽失,但是接触人体表面的肌肤,却会在一瞬间超强的麻痹人的神经,让接触的部分酸软无力,超出大脑能够反应的范围,所以刚才其实月影觉得自己的双手被黏住了是错觉,她只是一时使不出力而已。
本来君若男其实没打算捉弄得月影如此狼狈的,她只是想如果月影首先为难自己了,她就让她摔一跤,桌上的迷药也是想在她怒而拍桌的时刻局部麻痹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出招,自己好顺利逃走,准备的两张木凳也是想逃跑的时候设置一下路障,打不赢就跑,一直是她的信条,打不赢还留下来挨打的人是笨蛋,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月影居然想偷袭自己,以前的找茬虽然让她厌烦,但毕竟还是光明正大的。
看两人相处得还好好的,君若男还松了一口气,结果前面的木凳倾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月影在使坏了,所以才会拉扯手上的丝线,让她的凳子移了位,想让她落座的时候摔一跤,但是没想到月影反应又很快地借着圆桌稳住了身形。看着她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时气愤,我被偷袭的都还没杀气,你神奇个什么?!
这才有了后面的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举动,又趁着她摔倒,众人慌乱涌进的时刻扯着丝线,不露痕迹地收回了那些圆珠,而桌上的迷香只要不仔细检验就查不出来,毕竟大家都忙于月影的事,谁会没事去检查桌布?即使怀疑,也只会怀疑是不是吃了什么,但是一地的狼藉,难道去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嗅来嗅去啊?
月影又心高气傲,肯定不会告诉属下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反,她还会严令属下们封口,所以在外人看来,即使有所怀疑一个简单的摔倒怎么会如此狼狈,也只能闷在心里了,她完全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对于这种屡教不改的一根筋,她可没有圣母玛利亚那样博大的胸怀来一次一次的退让原谅,妄想着什么用爱来感怀她。要是爱真的这么有用,那世界上谁会没人爱,即使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有他的家人爱他,但是爱如果真的有用,就不会有坏人了,所以不该心软的时候坚决不能心软,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不过她完全没想到这样误打误撞的一场捉弄居然让鱼尺素对她刮目相看。
“对了,”欣慰完了,莫邪又恢复气势高高在上的门主样,“估计现在牢房大火的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你去散播一个消息,就说王大人在七夕晚会上不但抓错了人,还想滥用私刑,小小地教训被抓进了牢房的红衣夫妻两人,但是没想到一时失手,竟然烧掉了整座大牢,幸亏那夫妻两人有点武艺傍身,这才免遭大难。”
眼神中闪着难以捉摸的神色,精光一闪,嘴角浮起一个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务必将我俩伤得很重,卧床养伤的消息传出去,激起民愤,我要让他迫于民心,亲自登门致歉!当然最好是能够闹到朝廷上去,让他丢了他的乌纱帽。”
鱼尺素躬身应道,“门主,登门致歉还可以,但是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死的也都是些死囚,官官相护,朝廷最多也就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降职是可能的,但是免职恐怕……”
“证据?”莫邪闻言惊诧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是难以相信鱼尺素居然会问出证据怎么办这样愚蠢的话来,美目流转,闪烁着不可名状的流光,“幸存者的话就是证据!没有证据你不会制造证据?”
鱼尺素这才恍然大悟,领命而去,边走边摇头,明明是门主自己威胁王大人,让他被抓进大牢,结果现在居然成了王大人抓错人犯;明明是他放火烧掉了大牢,结果现在变成了王大人滥用私刑;栽赃诬陷就算了嘛,还要逼得王大人亲自上门致歉。
哎,沉重的一声叹息,王大人你自求多福咯!
就在众人好不容易灭掉大火,气喘吁吁休息的时刻,酒醉的王大人也终于酒醒了,但是脑袋还不是特别清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昏花老眼,这才发现大堂里除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客人们,下人们都不见了踪影,没有一个人随侧侍候。
太不像话了,一定要重重惩治这帮毫无规矩的下人!都不把自己还有客人们扶进客房休息,任由大家宿醉躺在这冰凉的大堂上,要是被人看见了这醉酒的狼狈模样,多么丢他一方父母官的脸,“来人!”心中气恼的王大人登时清醒不少,大力地一拍桌,想要呼唤几个下人进来服侍他洗漱更衣。
现在也应该到了公堂办公的时间,可不能迟到,昨晚抓进大牢的两个瘟神还等着他审问,浑然不知两位瘟神已经伤痕累累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也不知晓他的大难马上就要临头了。
见着自己一叠声的呼喊还是没有人理会,王大人不得不自己简简单单地洗漱完毕,醉眼朦胧,脚步蹒跚地来到了他的办公府衙,等瞧见府衙墙壁焦黑,满目断壁残垣,他的酒意顿时全醒了,脚步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面向着他自己平时接受人跪拜的地方。
原本象征着官府威严的朱红色的衙门现在黑漆漆的,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嗖嗖地刮着冷风;原本昭示着青天白日的雪白的墙壁此刻黑灰仆仆,像是让人不安惊恐的黑夜,更不要提这满目萧萧狼藉。
清晨的凉风吹来,本来会在炎热的夏季却让人觉得清凉的微风此刻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这溢满身心的恐惧,使得他浑身颤栗。几乎是不用想,他的脑袋里就浮现出昨晚上那个美得邪魅的男子,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一切绝对是他干的!他一定没事,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着这一出惨剧,无声冷笑。
额头上冷汗滚滚,他立刻转身,吩咐还躺在地上休息的属下,全程搜索,一定要将昨晚那一对姓莫的夫妻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