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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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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君若男又坐回去,大功告成神情满意地拍拍手,望着自己的完美包扎点了点头,骄傲得很,话说以前琳姐练习的时候经常受伤,伤口就是我包扎的呢。
浑然不知门外的某位客人的必杀名单上,她已经榜上有名了。
对面莫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被扎了个蝴蝶结的绷带,眉头一跳,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还好这个伤口在里面,如果是在外面,虽然很不想拂逆掉君若男的好意,但他也是绝对不会让绷带露出来的!
“现在肯定很累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睡到自然醒了我再叫你吃饭。”莫邪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嘱咐道。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君若男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拍了几下,空空如也,还发出点像打鼓的小声音,“我还是先吃饭休息一会儿再睡,不然睡不了多久就会被饿醒了。”
“也好。”莫邪点头应道,于是等两人都换好了衣服,一起来到了大厅,恰好碰见正准备离去的月影,鱼尺素正在送她。
两人原本背对着他们,但是一闻见空气中迷迭香的味道,齐齐转头,看着并肩款款而来的一对丽人,一个倏的羞红了脸,一个气得白了脸。这下,该走的人也不想走了,想避开的人也避不开了。
“门主,”鱼尺素胆战心惊地上前行了个礼,生怕等会儿自己不小心看到两人旖旎风光的事露馅,被莫邪给杀人灭口,一边低头,眼睛还不住地望君若男那边瞟,看不出来这位姑娘文秀的模样,大胆得很啊,大白天的……不小心瞟见她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迹,脸红得越发厉害。
其实她完全误会了,那个红红的印迹不过是一点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倒是君若男看到鱼尺素鬼鬼祟祟瞟自己的模样,一脸莫名其妙,脑门上大大的两个问号。
“鱼姐姐你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还有,你看我的表情怎么那么诡异?”虽然对于白捡了一副美人的皮囊君若男十分兴奋,但是同是女性,应该不至于见个面就脸红心跳吧。
“没,没事,”鱼尺素立刻摇摆着双手,支支吾吾地回道,“那个……你们是不是饿了呀?我立刻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好吃的。”一说完脚底抹油地开溜。
“好啊好啊,”君若男立刻高兴地答应,朝着鱼尺素的背影大喊,“我要吃|肉,多做点啊,那么激烈的打斗,把我都给累虚脱了!”
鱼尺素本来走得健步如飞,步伐稳健,闻言差点一个趔趄,直直地摔倒在门槛旁边,赶快立正姿势,艰难地扭过头,颤颤巍巍地挤出了一个微笑,“那门主有什么特别需求么,我也一并吩咐厨房做了。”
“哎哟,”没等莫邪回答,君若男就抢答了,眼睛把莫邪从上到下地打量一遍,心中啧啧赞叹,有功夫就是好,自己累死累活地才勉强地保护下两个人,他一个人除了昏迷时候受的那点伤,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地就护得两人安然无恙,这个差距啊,望尘莫及,思即此处,不由得大声嫉妒道,“他那么厉害,不用特意的吃什么啦!”
鱼尺素先入为主,闻言薄脸又是一红,干笑着打几个哈哈后退着立刻快步消失了。
君若男说完话一回头,恰好看见月影正眼神不善,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一想到这个姑娘如此不知好歹,自己好心好意地想要帮她,她还老是找自己麻烦,眉头一皱,同样回了她一个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的表情,还特意仰起了自己的下颌,以示不屑,表达完不满,转头一马当先的就走了。
江湖门派没有什么多大的等级森严之分,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登州分舵的布局,东厢房是莫邪的书房,南厢房是客人休息的地方,西厢房是厨房、杂物室,北厢房则是练武场还有下人们休息的地方,要从莫邪的书房去西厢房吃饭,要穿过大厅,经过一条抄手游廊才能到,此刻君若男正以一种我懒得理你的表情走在抄手游廊上,瞧见不远处的鱼尺素,拔腿就追了上去。
大厅内,还待在原地,为君若男的女主人意识感到欣慰的莫邪突然觉得周围的气压好像降低了不少,待转头看到月影眼神阴骛,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有理会傻站在一旁的月影,举步离去。
“呼,”一阵低气旋以月影为中心四散开来,吹得大厅里的帘幕飘飘起舞。
“等一下,”月影还不死心地出口叫住莫邪,眼见着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立刻追着赶了上去,拉住了莫邪的袖子。
莫邪侧身一让,那一截流光溢彩的绯衣长袖一股细流似的从月影的手中滑溜溜地飘走,嘴角扯出个没有温度的弧线,语气平淡,“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在下是有妇之夫,姑娘这样做实在有失体统。”
月影脸色讪讪地收回手,眼神一黯,但是瞬间就收回了那失落的表情,一本正经而又真诚地看着莫邪,“你是莫邪,绝世名剑,就应该一展绝世的风采。我知道你的雄心抱负绝对不止安于当个残门门主,你要的是整个江湖。而她,”食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君若男远去的背影,“绝对不是配得上你的干将。”
莫邪眼神讶异地看一眼月影,甩一甩长袖,毫不理会地举步离去,冷冷讥讽道,“姑娘,看来你不仅抢别人丈夫的功夫是一流,就连胡编乱造的本事也无人能及啊。”
“呵,是吗,”对于莫邪的冷嘲热讽,月影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丝毫生气或者不满的神色,拾步又立刻跟上去,“我知道你的最终目标是一统江湖,成为江湖百年来的第一人,从你那野心勃勃的眼神里我就看得出来,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喜欢你,如果我们俩能够在一起,那么将来月府就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你一统江湖岂不是又多了一层胜算?许我门主夫人之位,我许你这武林至尊!”
莫邪闻言这才停下脚步,转身仔仔细细上下探究地扫视了月影一遍。对于自己的魅力,他一向十分有自知之明,并且在能够解决一些麻烦,派上用场的时候十分乐意。有捷径干嘛不走啊,那不是笨蛋么!再说了,又没有真的出卖什么色相,何乐而不为。
微醺的日光从抄手游廊的琉璃瓦上反射到游廊边一盆盛放得正热闹的月季花上,枝繁叶茂的阴影投射在莫邪的左半边脸上,挡住了他的部分表情,更衬得他明媚的右半边脸美得目眩神摇。他缓缓地扯开嘴角,勾起一抹曲线的弧度,扬起一个倾倒美人笑,语气淡淡,却又恰好不失分寸地带着点期待,“那先等你将月府掌握在了手中再说吧,据我所知,你好像并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者。”
其实明眼人都听得出莫邪并没有真的承诺什么,但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当局者的月影听见了这句话可是笑得十分开心甜蜜,她觉得这样的话就是说等你把月府掌握在手中了我就娶你。她还没有完全从莫邪那摄人心魂的笑容中反应过来,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肚子干瘪瘪的,刚才她忙着救火忙了半天,也饿了,于是在没有得到主人的任何邀请下,她也精神恍惚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准备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莫邪在身后看着她那十分自觉,完全把自己当主人的模样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位姑娘真是个脸皮厚的主,真应该让幽儿来见见什么是真正脸皮厚的人,于是原本打算请她出去的想法也消失了,视若无睹地就让她进了内院,也应该适当地给幽儿增加点压力,免得她一天无所谓的态度,还老想着怎么避开离开自己。
这样想着,也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咦,奇怪,只知道她姓月,不知道她的名字。
“鱼姐姐,”君若男三步并作两步,终于追到了鱼尺素,这才慢下来和她并排着走路。
鱼尺素转头看着追上来的君若男,额头微沁,那细细密密的汗珠反射着还未炽热的阳光,四面八方地挥洒着柔和的光泽。鹅蛋脸,肤如凝脂,琼额饱满,黛眉纤细流畅,美目流盼,瑶鼻樱唇,和门主那种动人心魂的摄人之美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清新淡雅的美。
如果说门主是春天来临时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绝艳奢华至夺目的美,那眼前这位姑娘就是仲夏时分,如茵绿草上零星地点缀着的不知名的白花,低调清丽,不知不觉地就沁人心神。果然是郎才女貌,以前干嘛还易容呢。
虽然门主并没有隐瞒着大家幽儿姑娘还活着的事实,也没有全盘托出,只是告诉他们以前是易的容,还再三严令不准泄漏幽儿还活着的消息,于是众人以防万一说漏了嘴,现在都改口,统一称呼君若男为姑娘。
鱼尺素八卦的眼神在君若男身上扫来扫去,都是两朵绝世之花,要是他们能够有个小孩,那个孩子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呀!不行,我得吩咐厨房多做一点补品,好让门主早日后继有人!
君若男被鱼尺素八卦兮兮的笑容恶心得鸡皮疙瘩都给起来了,不过她现在没兴趣去探究她那一脸深意的笑容背后究竟是什么,拉了拉鱼尺素的衣袖,示意她认真听自己说话,“根据我目前的观察来看,我觉得那个月影姑娘肯定会留下来吃饭,她脸皮厚的很,而且她肯定会找我的麻烦,讨厌死了!我觉得我有必要适当地反击一下,免得她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呢,我们就这样……”后面的内容稍稍地倾身,和鱼尺素咬耳朵说悄悄话。
听完了君若男的悄悄话,鱼尺素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了怀疑,“这个方法能行么,太小儿科了吧!月影毕竟是月府那种大家族出身的小姐,家族倾轧见得也不少,会奏效么?”
“哎哟,放心放心啦!肯定能行的!”君若男拍着胸脯保证,黑漆漆的双眼泛着狡黠的目光,流光溢彩,就像一只硬着万丈阳光的玻璃球似的,晃得人眼花缭乱,“她那么个厚脸皮赖着大魔头,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肯定不会多想的。奏效了就当我还她以前的刁难,如果没奏效就算了,那就当是个和平相处的预兆好了。”
其实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可没有这么大度,她和琳静两人都是那种恩以十倍还,仇以十分报的人,莫名其妙的被人找了麻烦怎么可能生气,你喜欢莫邪关我什么事,有本事自己去追呗,为难我算什么。
鱼尺素点头离去,君若男也急匆匆地跑向屋里,为即将到来的情况做准备。
等莫邪和月影来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光景就是一张圆桌,旁边围着三张凳子,恰好适合来到这里的三个人,君若男正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牛饮似的喝茶,引得月影赤|裸|裸的鄙视。
月影朝着她大踏步地走过去,拖过一张凳子摆放在她的正对面,又将另一张凳子拖过来摆放得极其相近,君若男见状,低垂的眉头一跳,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喝茶。
笔直地端坐,端庄娴雅,月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红酥手,白瓷杯,斟茶的姿态优雅无比,露一截白玉似的皓腕,荧荧生辉,饮茶的姿势高洁,颀长的脖颈优美如白天鹅,映衬得对面喝得甚没形象的君若男简直是村妇一个。
大家闺秀风范地饮完茶,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月影挑衅地扬了扬眉毛,一脸不屑地看向对面喝得咕噜咕噜响的君若男,粗人果然就是粗人一个!
君若男就当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喝茶喝得十分开心。
以莫邪作为男人的直觉来看,他觉得这两个女人相对无声的场景十分诡异,但是具体又不知道究竟诡异在何处。他能明显感觉到双方对彼此的讨厌和敌意,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发出的危险的气息,但是却不知道危险究竟来自哪里,然后他走了过去,走向那唯一一张空着的凳子。
他俯下身,可能是想挪动一下凳子,但是刚弯腰到了一半,他又站直了,吩咐门外站立着的仆人重新拿了一张凳子过来,然后他拿着凳子坐到了君若男和月影的中间。
对于莫邪的行为月影并不十分关心,反正他冷淡的模样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现在全部的身心都在对面她的情敌的身上,她一定要让莫邪明白只有她月影才是配得上他的人,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从实力,所以她没有看到莫邪的脸上微微侧向君若男的方向浮现出了一个狐狸般的微笑,也没发现君若男紧绷的脸皮下,眼神里一股幸灾乐祸的笑意。
没一会儿菜做好了,热腾腾老远就散发着香味的菜肴鱼贯着上了桌,闻得君若男直流口水,立刻迫不及待地准备伸出筷子,在桌子上八方肆虐,狼吞虎咽。
本来和莫邪吃饭的时候她从来都是第一个开吃的,并不会等莫邪开始了她才开始,没有那个尊卑有序的思想,但是这次她偏偏要等到莫邪开吃她才开吃,而且都是只吃自己面前的食物,看得莫邪一阵纳闷。
这个饕餮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斯文了?瞟一眼对面吃相文雅的月影,难道是因为被刺激到了?不太像呀!这样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吃东西的滋味可不好受,吃进去的美食都味同嚼蜡,莫邪一边吃啊一边瞟,心里嘀咕,不知道幽儿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君若男心里也是想着事,虽然嘴里吃着东西,但是低垂的眼风老是忍不住地想瞟一眼月影,不过半途又生生地忍住,收回目光,吃进去的是什么她都没概念。
看着莫邪老是只吃君若男面前的食物,两人还老是眉来眼去,月影生气了,但是又不好撒泼,于是就想自己夹莫邪喜欢的食物送到他碗里,但是距离又比较远,周围又没有下人伺候,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来,俯身过桌子。
回座位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手上端着的刚出锅的麻婆豆腐对着君若男直直地扔过去,但是想着莫邪在旁边,还是算了。端着热腾腾的豆腐直直地落座的时候,不忘右脚一抬,一股十分细小微弱,薄如纸片的气劲朝着君若男的木凳腿飞去。
气劲力小,桌子上又有一层厚厚的锦布,旁边还有下人们传菜的时候不断的脚步声,相信即使莫邪武功再高,应该也是听不见的,然后她神情得意地坐了下去,虽然很小,但是也足够削断那细细的木凳腿,让凳子上的人摔个乌龟趴了。嘴角的得意还没散去,她惊讶发现自己一屁股坐了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手中先前还稳稳端着的菜肴在一侧打翻,落了她满手,烫得她青葱似的小手瞬间起了红印,痛得她眉头一皱,但是她反应敏捷地立刻伸手扒住了面前的桌子,稳住了自己下坠的趋势,避免了摔个四脚朝天的丑态,不用想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然后十分愤怒地撑着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过去找君若男理论,但是脚步刚抬,她骇然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粘在了桌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