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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生死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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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立刻撕开包扎伤口的布条,伤口不深,但是流血量很大,由方向和切口来看,是她自己割伤的,解蛊?如果是解蛊,这么大的流血量意味着……难道她忘了还是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蛊也得驱除才行。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莫邪立刻吩咐手下把残无视叫来,其余人,一律不准进屋,违者杀无赦。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说得那些字就像是一个个杀气凝固的,从嘴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的方块,听得那个手下一阵发抖,立刻跑去把残无视叫来。
可怜的残无视思绪繁杂,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闭上了眼就被叫到了书房。
床上丝幔垂落珠帘遮挡,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高的那个是门主,矮的那个……残无视心中一凛,幽儿姑娘出事了?
正在出神,“无视,帮我掠阵。”
镜辰体内的蛊虫被驱除了,总不可能现在跑到他房里去找那么一个小虫子,等找到了,估计也无济于事了。再说了,幽儿来了这么久,那只虫子是否还活着不得而知,干嘛要浪费时间去做一件无法确定的事。
此刻间不容发,莫邪闭目凝神,心无杂念,气沉丹田,运行一个小周天,准备用内力助君若男驱蛊,用磁石大法把蛊虫给吸出来!
不过磁石大法原本是吸内力的,现在是第一次用来吸出一个在君若男体内到处乱窜的虫子,还是十分艰难危险的,并且如果稍有不慎,吸收了她原本体内压制住梅花烙的内力,那么她也会毒发身亡,所以此刻对内力的控制必须达到精准至毫颠,对他本身的内力和心神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若是运功过程中被人打扰,一不小心岔了道,他也会走火入魔,因而必须摒弃一切外界的干扰,所以需要人掠阵护法。
此时残无视已到,无后顾之忧,当下心静神凝,将两人的手掌相贴,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这边莫邪正在为了挽救君若男的生命争分夺秒,君若男在另一边和琳静上演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死党见死党,忙着诉衷肠的感人场景。但其实,现实是很狗血的。
君若男一个熊抱冲了上去,直直地把琳姐给整趴下了,琳静满脸无奈,既担忧又欢喜地拍了拍君若男的背,示意她起身。
“琳姐,终于见到你了,好想你的!”君若男双手摇着琳静的手臂,撒娇道。
眼前这个人,一身繁复华丽的宫装,虽然眉目熟悉,但是气质上有很大的改变,由原来的飒爽恣意升华成了高贵端雅,搞的君若男有点吃不准,所以先撒下娇,缓和一下气氛。
果然,虽然时移势易,一个人早已定型的心性还是很难再发生改变的。
“哎呀,君哥,放手放手,嫌弃你,我是有妇之夫,离我远点。”琳静脸色嫌弃地扒开君若男的八爪鱼,但是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包容,疼惜。
“嘿嘿,”君若男傻笑着放开手,“咦,琳姐你不是死了吗,”立刻捂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在这个世界里不是去世了吗,虽然我也经常梦见你,但是……”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有一种形状似雾非雾的白色絮状物漂浮在空气里,而她们正处在这种事物的包围中,“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梦呀!难道……”君若男哭丧着脸,“我也死了?!”
琳静撇了撇嘴,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慢,“你才发现这不是梦哦!猪呀你,真是!”手指轻轻一点君若男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要是一直这样,怎么闯荡江湖,趁早穿回去得了。”顿了顿,“我们都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
君若男一脸悲惨的神情,惊叫一声,“啊,不是吧,可是我还没和美男谈恋爱呢!”
“你呀你,”琳静又是一脸不争气地表情看着君若男,“你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你是个将死之人,然后想办法补救的吗!”
君若男却恍如未闻,自言自语,“啊,那我会不会成为史上最霉穿越女?不是吧,好丢脸的!”
“君若男!”琳静发飙了,“看着我的眼睛!”
君若男被狮子吼吓得一抖,立刻乖乖地抬头,好宝宝地看着琳静,大有你给糖我就乖的姿态。
“哎,”琳静叹一口气,拉过君若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微微安抚,“我知道你在听,你只是在迷茫到底是离开这个空间,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还是留下来。”
君若男笑了,赞赏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琳姐也。”又唉声叹气道,“哎,我想也不想回去,想回去的原因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不想回去……”
“我也知道。”琳静了然地笑笑,伸手挽了挽君若男散落的鬓发,“即使你没有告诉过我。”
微微一叹,“阿姨叔叔们想要个男孩,但没想到最终却是个女孩,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即使他们十分疼你,我也知道你因此觉得自己亏欠他们,一直是个乖女儿和好学生,从不给父母惹事,不说脏话,不上网,不滥交朋友,但其实你的内心是无比憧憬自由和自我的,否则你也不会和像我这种恣意无拘的人是死党了,从小生长在条条框框,伦理规范下,内心其实更向往刺激和冒险。”
君若男闻言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是因为被知道了自己的内心的隐秘而羞赧。
“你一直是个纠结矛盾的人,你渴望外面的世界,随心自我,但是因为从小的桎梏,不想让父母失望,却没有实施的勇气。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自卑胆小,明明有喜欢的人却从来不会去表白,甚至即使知道对方也喜欢你,你也极力地否认,自欺欺人,觉得他喜欢你是这样那样的外力原因,喜欢的是表面的你,所以也从不主动坦诚心意。”
琳静接着道,丝毫不给君若男插话的机会,一边说着心里也是一叹,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自己何尝不也是这样的,两个人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君哥还有自己可以推一把,那又是谁来推自己一把。
听到最后一句话,君若男霍然抬头,“你……你怎么知道,保密保密啊,这是早恋!”
琳静原本惋惜的神情直接变成郁闷了,到底搞没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呀,还早恋,在这里你再不早恋就直接跨入晚婚了!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琳静指指自己的心,“在这里。”
君若男浑身一震,微微一笑,眼神也由先前的顾左右而言他变得清明,坦白道:“琳姐,我不想回去,我喜欢这里,虽然有很多危险,但我在这活得才像个真实的我,没有一身的枷锁。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没有人告诉我你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没有人认识我。但是我好害怕这只是我的臆想,等我爱上了这里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大梦深沉。”
“你都说了,担心这只是一场梦,那你还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大不了梦醒之后,重头来过。”
琳静毫不在意道。
眼睛眨啊眨,琳姐说得好像也没错,“但是……万一这不是梦怎么办,我们要是不回去大家会担心的,都不知道这里的一天是我们那里的多少天。”君若男很纠结。
“哎呀,放心啦,这是个平行空间,空间都不一样,时间的进程当然也不一样。”琳静宽慰道,看着君若男一脸纠结的模样心里偷笑:我可没说我们那个世界时间的流逝一定比这里慢,要是你自己这样理解了,可不能怪我。
“对哦对哦,你说得也对。”君若男附和道。
琳静听得此言,又好气又好笑,虽然自己是有意这样说的,但是如此在意的问题都不思考一下这个话到底是否正确,对别人就这么信任?她完全忘了这个“别人”就是她自己。要是一直这么轻信于人,以后吃亏了怎么办?
琳静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提醒她,本来这两个空间的时间肯定都不一样啊,而且就是要她吃个这么大的亏以后才记得住不要轻易交付别人信任,即使是亲近的人。这是个她亲身经历过的惨痛教训。
“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两个世界的重叠的地方吧,”琳静望望四周,有点拿不准,“我在这里待了好久了,从你来的那天我就待在这里了。”
“啊,为什么呀?”
琳静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了么,我是将死之人,不过将了很久没死透。”
“哦,”君若男又点点头,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琳姐,我们不是一起穿的吗,怎么掉在了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啊。”其实她很想追问为什么她死了这么久还没死透,但是她知道琳姐的脾气,如果她不主动说,还是不要问,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琳静一个暴栗赏给她,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呀,我又不是科学家!”
“哦,也对哦!”君若男双手捂着脑袋,点点头,“应该是我们在穿越的过程中不小心掉入了两个不同的时间缝隙里。”
琳静见状又叹气,明明不笨的一个人,就是懒得思考,也没办法,谁叫君哥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依赖性很强,都到了懒的地步了!除非身边没人可以依靠,否则她是甚少思考的呃!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你想不想留在这个世界经历一下不同的生活再回去?”琳静循循善诱,把君哥留下来历练一下也好,成长成长。
“想啊!”君若男兴奋得两眼放光,手舞足蹈,那模样好像饿极了的狼终于见到了猎物,眼神幽幽。
“嘿嘿,”琳静不怀好意地一笑,“可是你回不去了,否则我早就回去了。”
“什么?!”君若男原本高兴的神色立刻垮了下去,眼神无光,脸色呆滞,“上一刻还在天堂,下一刻就落入了地狱,琳姐你个幸灾乐祸的坏人!”
莫邪的真气在君若男的经脉血管处循环往复,缓缓流动,不管怎么走,都会顺着从手掌收回。他也无法知晓蛊虫到底在哪里,但凡是虫子,都对细微的震动非常敏感,只要它能察觉到不熟悉的外力的震动来自于一个方向,那么它总会有一次是顺着真气的流动行路,这样就能够把蛊虫逼出来了。
时间已经滴答滴答地过去了很久,莫邪的额上鼻尖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背上也是大丨汗|淋|漓,衣衫尽湿,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沉稳的手也开始细细地颤抖。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疾速地消耗,飞窜着离开,随时都有力竭的危险,他深知这一点,但还是紧紧地贴着君若男的手没有放开,真气依然源源不绝地输送。
连他自己难以理解为什么会做这些,只知道刚才一想到君若男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等下一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给她解蛊了。心里暗暗地有些好笑,所有疯狂的事都为她做了,还怀疑什么呢。
只会和她斗嘴,只会在她面前展现不沉稳的一面,喜欢看她开心的模样,也喜欢捉弄她,看她微微恼怒的模样。因为她而第一次发善心,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的感觉和判断……所有的所有都昭示着一个字,爱。
虽然她不仅不漂亮,偶尔还有点自恋,胆小还爱逞强,时不时地有点小聪明,但大多时候都很笨,明明也喜欢自己还死鸭子嘴硬,撑死不说……但这才是她呀,真实的她,活生生的她,有血有肉,有缺点有优点,就像很多年的自己。
这样想着,醍醐灌顶,心中所有的怀疑全都雾散般消失。莫邪微微一笑,虽然虚弱,脸色苍白,但仍旧是无比绝伦,并且是一个不同于以前有美色帮衬的绝色笑容,而是一种即使去掉美色也让人觉得舒心,眼前一亮的笑容,因为心中有爱。
莫邪一笑,就稍稍有点分心,本来就难以再维持的真气瞬间断链,两人的手掌都同时垂落在锦被上,向后一仰,晕了过去,但是昏迷的前一瞬,莫邪又拽住了君若男的手。
“门主,幽儿姑娘!”残无视见状大骇,立刻上前,掀起丝幔珠帘,两人颜色都十分苍白,并且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