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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狂蟒之灾(三) ...

  •   两人相撞,回头一惊,立刻调整身形,莫邪揽着葛生的腰,两人原地一旋,位置相互交换,葛生手中贯注真力的长鞭便向原本攻击莫邪的大蟒刺去,“噗,”污血四溅,蛇头被刺得个对穿,三角蛇嘴大张,颚下一个透心凉的大洞!

      莫邪原本砍向大蟒的长剑调转了一个角度,向着那条小白蛇砍去,“嗤,”那白色小蛇被从头至尾划为两半,掉落在地,残躯不断地在地板上翻滚蠕动。

      君若男原本扑出去的身形就那样堪堪地停在了半空中,动作有点僵硬地慢慢收回手脚,缩回原地,哎,果然是我想多了!人家这么厉害,哪里需要我美救英雄啊!不过仍然心有余悸地望着地上的血腥场面,喜欢以蛇为武器,这点和那个变态老巫很像呀!

      又转头看看亭内长身玉立,弹指间便化杀招于无形,并且一脸不以为意的莫邪,此时他正是一脸戏谑的笑看着碧书,还走过去顺便把另外两条大蟒的头给砍了下来。

      既然碧书在术月国待了那么久,那就得提防她的这些蛇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更何况她从哪里把这些蛇带来的也是个谜,还是小心为好,之所以要先砍掉那个不能动弹的的大蟒的头,而不管那条未受伤的大蟒,反正完整大蟒的本事都领教过了,那当然是未知的危险要先铲除,谁知道那个残蛇会再出些什么幺蛾子。

      君若男双眼冒着星星,看着莫邪云淡风轻,又隐隐傲然的模样,强大又腹黑,我最爱的小说男主类型呀!不过为什么他们都站着,不反击碧书呢?奇怪!难道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你出招,我自见招拆招?

      正在发花痴,一不小心瞥到莫邪收回放在葛生腰上的手,兴奋得开花似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脑海里突然飘过五个字——老牛吃嫩草!不对不对,应该是小牛吃枯草!

      一地的残蛇躯体,这样一来,碧书所有的跨物种外援都丧失了战斗力,剩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战局情势直转而下!莫邪似笑非笑,眼神挑衅地看着她,葛生则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莫门主功夫确实厉害,可谓是登峰造极,幽儿姑娘你说是不是呀?”碧书突然转向君若男问道,亭中的另外两人闻言也转头看向她。

      “啊?”毫无预兆地被点名,君若男觉得莫名其妙,莫邪厉害不厉害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斟酌地回答,“这个……既然是鬼王,那当然厉害!”

      “呵呵,”碧书听完话笑笑,轻移莲步走向她,吓得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莫邪见状皱眉,正要上前,却又似想起来什么,停了下来。
      离君若男大概还有三步之远的距离停下,盈盈笑道,“他当然厉害,否则你也不会喜欢他,对吗?”

      “哈?”君若男一愣,眉头一皱,这人有毛病啊,侵犯别人的隐私!而且这都什么场合,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谈点别人的事,又羞又恼,“碧大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哪有!”

      “你当然不会承认,”碧书接着道,又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两条口尾相接的大蟒旁边,“因为他是你的杀师仇人,你的师傅司徒青,”长袖一甩,转身面对着莫邪,“就是他杀的!”

      君若男一怔,果然是狗血的情节……,穿越女和美男的仇怨纠葛,还没来得及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莫邪杀了师兄?”刚才送人上岸返回的镜辰恰好听到这句话,似乎难以置信,“是真的?”

      “莫门主正在这里呢,你何不亲自问他?”碧书又笑笑,“你说是吗?”虽然自己也下过毒,但是误中副车,并没有害到司徒青,莫邪才是那个真正害死司徒青的人,对于做过的事,别人不问,他当然也不会主动说,但是敢作敢当,他是绝对不会否认的。

      “没错,是我杀的,”莫邪沉声道,随后又加上一句,“你有意见?”
      “我有意见,”镜辰不等莫邪说话,拔剑站到了莫邪的对立面,“小幽,你既然是师兄的徒弟,那就是我的师侄,也是碧落宫的一份子,”对着碧书和葛生道,“我不插手你们俩的私人恩怨,但是师兄的仇却不可不报,”又转向君若男,“还不快过来。”

      君若男望天翻了翻白眼,左右为难,我可不是真的幽儿,碧落宫的责任跟我可没关系,虽然司徒青也救过我,可是莫邪也救过我很多次啊!都是救命之恩,可不能偏帮。啊,这个关我什么事呀!碧书只是想让镜辰充当她的帮手,去对付莫邪,但是扯上我干嘛呀!

      “幽儿姑娘好像很为难呀,”碧书不咸不淡道,瞟了一眼莫邪,“你以为莫邪是真的喜欢你?别开玩笑了,他不过是中了情蛊而已。”

      又转眼看了看镜辰,“哎呀呀,莫门主你可真是歹毒,因为自己中了情蛊,所以也不放过别人吗?镜公子身上的夫妻蛊,恐怕也是你中的吧?”一步一摇地走到那条被划成两半的小白蛇身边,“中了此蛊的人一旦相遇,妻蛊的人,性格会逐渐大变,一步一步地成为一个毫无主见的懦夫,思绪也会呆滞,直到成为一个唯命是从,只听从夫蛊之人命令的白痴,心里只有保护对方这一个念头。这么毒辣的手段,真是鬼王的作风呀!”

      “夫妻蛊?又是情蛊?”君若男郁闷了,怎么这么多情蛊,我还情花毒呢!“那夫蛊在谁的身上呀?大魔头?”
      “不对,在你的身上。”碧书纤手一指,正对着君若男的鼻尖。
      “我?”君若男食指对着自己的鼻尖,这下可真是要抑郁了,霉运不断就算了嘛,连桃花运都是假的!这真是个天坑的穿越!

      毕竟才这么一会儿的相处,虽然不至于爱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心里仍然十分失落,女生都这样,即使不喜欢对方,也希望对方一直喜欢自己,虚荣心作怪。

      但是穿得这么霉还一点补偿都没有!真的是要郁闷得吐血了,“可是……,”君若男沉吟,“那不通呀,如果是莫邪下的蛊,为什么不把夫蛊下在自己身上,让镜辰听命于他呢?”

      “因为……,”碧书忽地一笑,“我也不知道。镜辰中蛊是真的,是不是莫邪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刚才胡说八道!”
      “哈哈,”碧书诡异的一笑,“因为我要拖延时间,所以胡说,东拉西扯的呀!”

      话音一落,双手一展,如一只展翅的白鹤,迅速向后退去,她脚边那条原本被分尸的小白蛇居然神奇地各自愈合,长出了自己的头,成为两条独立的完整的小蛇,一左一右向着君若男抢攻而去!

      当时离她最近的是镜辰,莫邪稍稍远一点,但是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都向君若男扑去。就只有被救者傻愣愣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躲避。

      君若男其实很想躲的,但是她被吓得全身都僵直了,动弹不得,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飞来的白光,双脚好像是面粉做的,软软的,一步也挪不动。

      镜辰一把拉过君若男,挡在她前面,长剑一挥,蓝光一闪,就向那两条小蛇砍去。
      “不能砍!”莫邪紧随其后,立刻喝道,“会重生的!”

      镜辰闻言立刻收回攻势,右手长剑一翻,剑柄向外,朝着右边的小蛇七寸击去,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向着左边那条白蛇的七寸一夹,一条被击晕,一条被夹晕,两条蛇尽入掌控之中。

      莫邪见局势已定,就调转方向,擒贼先擒王,如果杀不死这些畜生,就先制住它们的主人,刚转头就听见身后风声赫赫,有什么极其粗壮的东西破空狂卷而来。

      莫邪立刻反应极快地一个后仰,就见一个黑得泛光,粗如水桶的蛇尾巴从他的鼻尖掠过,一直扫向旁边的圆柱,“砰”,力道之大,震得整个小亭都抖了抖!

      “镜辰,你没事吧!”
      莫邪回头一看,君若男正趴在受伤的镜辰身边,神情焦急,镜辰白衣如雪的衣衫上有一条极深的鞭痕。

      时间倒回,莫邪转身的刹那,镜辰刚抓到两条小蛇注意力放松的瞬间,一条比原先的大蟒还要粗壮两倍的黑莽从水中窜出,长尾扫向小亭,君若男因为刚才被镜辰拉了个360度旋转,恰好面对着水面,在见到湖面水泡咕噜的时候就条件反射地双头包头蹲了下去。

      镜辰在听闻水面破空之声的时候反应也十分敏捷,转身看见君若男抱头蹲地的模样眼神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同时身形一退,向着站立的葛生那个方向飘去。

      他对葛生丝毫没有防备,因为他先前已经声明不会插手她和碧书之间的恩怨,而且江湖中人也明白碧落宫的地位,只要碧落宫的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插手,就从来没人再为难他们,所以他压根没有想到葛生会对他出手。

      但是葛生可不这么想,莫邪本来就是她付出了自己的整个帮派的代价才请来的报仇帮手,现在凭空出现一个人就那样生生地限制住了她的左膀右臂的战斗力,她怎么肯答应。所以在她的眼中,镜辰也是她的仇人。于是当镜辰正背对着她,背上空门大开的时候,她也抓紧机会想要铲除这个劲敌,这样她和莫邪就能够专心地对付碧书一个人了。

      想到就行动,她向前一跃,长鞭一抖,袭向那条大蟒,表面是帮着镜辰御敌,镜辰还侧头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那长鞭却在到了镜辰身边的时候方向一转,直直地向他鞭去!

      镜辰身形正在半空中,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被鞭了个正着,再加上又接连中了醉绮罗和千日醉,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真气一泄,直直地栽落,君若男见状一个打滚,滚了过去。

      葛生又一鞭,向着她的头顶而去!

      君若男刚抬头,“咔,”鞭子被卡住,垂下来的尖细的鞭子头直直地对着她的眼睛,脸色一白,再抬头向上一看,莫邪的日魄剑有一个镰刀状的剑面,上面有个个突起状如锯齿的铁片,而鞭子此时正被卡在其中。

      莫邪再运起真力一拉,本就受伤的葛生怎么当得起他的全力一拉,手一泄劲,长鞭脱手,直直地飞向莫邪正摊开的手掌,留下她在原地不知所措。

      “葛阁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莫邪低头闲闲地把弄着手中的长鞭,忽又抬头一笑,笑得幸灾乐祸,不怀好意,“镜辰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从他看到葛生的真面目,联想到她的孩子被夺,镜辰今年的岁数,沧浪和司徒青的秘密来往,碧落宫对外宣称镜辰是孤儿的时候他就有个大胆的猜测,镜辰就是葛生的孩子!

      不过嘛,这种母子相认,感人至深的场面还是要当事人自己确认才好,他忽然兴趣盎然地笑了笑,要是葛生发现自己打伤了自己的失散多年的孩子,不知道心情会怎样,是不是特别激动,感动得撕心裂肺呢?

      虽然他很想见到这个场面,无奈现实不允许,那条变身后的大蟒一击不中,攻势一波又来,他不得不再次对上那个阴魂不散的大蟒。

      葛生闻言愣在了当地,看着镜辰戴了面具的脸,十分难以置信:如果镜辰真的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么他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惊讶?

      她当然不知道镜辰有个习惯,就是从不照镜子,虽然也是个声名远播,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美男,但其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她满腹疑惑,一步步地上前,蹲在镜辰的身边,伸出手,颤巍巍,有些期待又有丝丝不安地取下了镜辰脸上的面具,面具脱落,露出一张风华绝代,容光绝世的脸,赫然和葛生有八分相像!

      葛生的手一抖,颤巍巍地解开他的衣衫,一拉,肩膀有一个状如菱形的红色胎记。葛生立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内瞬间蓄满了泪水,心内因为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而悔恨无比,又因为母子重逢而狂喜,想哭又想笑,于是就定格成了一副笑中带泪,泪中含笑的表情。

      痴痴地盯着镜辰看了半晌,释然地一笑,她表情温柔地穿好镜辰的衣衫,再给他戴上面具,伸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眉角,呢呢低语,“太好了,娘总算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一生的心愿已了,是时候为我所犯下的罪孽赎罪了。”

      君若男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葛生交代遗言,这个不关她的事她没想插手,而且葛生杀了那么多人,也确实该以命偿命。

      “幽儿姑娘,你是叫幽儿吧,”葛生又突然对她说道,“你和辰儿是好朋友,那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

      “阿姨,不是,伯母,你说。”君若男对葛生没什么感觉,既不恨,也不爱,看在她是镜辰的母亲的份上,又是将死之人,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辰儿中了夫妻蛊,后果你知道的,我想求你帮他解了,方法很简单,只要在你们身上各划一条伤口,将这伤处放在一起,处于随从地位的妻蛊就会应夫蛊的召唤,离开辰儿体内。”顿了顿,“此事绝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伯母不用担心,我的命是刚才镜辰救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怎么可能这点小忙都不帮呢!”君若男拍着胸脯应道,“放心,我一定会驱除他体内的妻蛊的!”

      葛生欣慰安心的一笑,这一笑顿时如云开雾散日光明,没有冷冰冰的表情和哀怨的神色,这才笑出了她绝世美女的风范。

      攻击一直是那些大蟒在进行,碧书从头至尾都很少主动攻击,都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众人与巨蟒缠斗。

      此时她瞧见了葛生和镜辰相认的一幕,冷笑连连,“想不到你的孩子竟然成了长生殿的殿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却被我亲手给杀了!”说到此处,她神情激动地起身,撞得身前的桌椅一翻,双目赤红,形状癫狂,“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两手一挥,那条大蟒又向着葛生呼啸而去。
      葛生看都不看一眼,直直地向着碧书飞去,什么招式也没有,什么武器也没拿,竟然是要去送死。

      莫邪正在上窜下跳,一躲一避不时地也在大蟒身上落下点纪念,但是这个大蟒身手和反应都十分敏捷,谁也没有讨到便宜,真不知道它那么大的躯干是怎样做到的,正懊恼,就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这种大蟒是术月国那边的恨蛇,以人的仇恨为食,可大可小,并且只要饲养人恨意不消,此蛇就不会消失,但是此蛇攻击的时候饲养人不能动,必须全力凝聚自己的恨意,否则它的攻击力会大大地下降,所以碧书没有主动攻击我们。只有杀了我,平息了碧书的恨意,大蟒才会消失。”

      葛生对着莫邪和君若男传音入密道,“到时候大蟒消失了,碧书就交给你了。”
      “我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好辰儿,还有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又单独对君若男道。

      君若男听得葛生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她这些,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十分感动又十分心酸,母子才刚相认就面临着死别,母亲还因为担心自己的杀人犯身份给自己的儿子抹黑,不让告诉他。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看着葛生慷慨赴死的模样,很是感叹,果然再狠毒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找死!”碧书见到葛生不怕死的模样狠厉道,眼神嗜血,“那我就成全你!”
      手再一挥,原本和莫缠斗的大蟒瞬间调转方向,向着葛生呼啸而来,长尾一扫,葛生的胸前被刺了个大洞,流血哗哗。

      葛生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仿佛解脱了似的一笑,神情平静,再抬首看看碧书,努力地想要伸出手来,无果。她望着碧书的方向,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凄艳的微笑,语声艰难道:“对不起,碧姐姐……其实……我……知道是我……但是……我好不甘心……你……好好……活下去,原……原……”

      话未尽,眼神越来越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恍惚中好像又回到那年初夏,祁梁江畔,一江春水,十里桃花,碧书一身绿衣临江,衣袂当风,倩影入水,回眸一笑,章台杨柳,碧树高华。一骑白马自春林中缓步而出,彼时她甫入江湖,彼时她们初见。
      手已无力地滑落,嘴角一个悲戚的弧度,对不起。

      “轰隆隆,”亭外又是一阵雷鸣闪电劈,“呼,”紧接着一阵大风呼啸,小亭内的烛火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经历了这么几次的摧残,终于齐齐熄灭,徒留缕缕青烟袅袅着升空,大蟒也原地瞬间消失。

      闪电劈下的白光刹那间照亮了小亭,碧书立刻趁机扑上去,似乎想要挽留那袅袅青烟,又似乎想要接住下落的葛生,但徒劳无功,两样东西都在她行动的同时无影无踪,她低头愕然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旁边站立着的莫邪一挥手,烛火重燃,正照着碧书一脸呆滞的神情缓步向葛生走去,站定,望着失去生机的葛生,眼神渐渐满是快意,疯狂大笑,“哈哈,我终于报仇了,你也有今天!”
      她此时神情癫狂,长发飘散,神情凄厉,状若疯子。

      笑着笑着声音减低,恢复平静。她伸出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絮絮低语,“大仇得报,手刃仇人,但为什么我还是不开心?”
      一阵风吹来,烛火摇曳,照得她面目昏暗,神情不辨,只能看到她垂首看着安详闭目的葛生。

      碧书此时只觉得内心空洞,除了大仇得报那一瞬间的狂喜,余留的是无尽的空虚与寒冷,没了支撑的人生,她觉得没了重心。又想到她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一时竟怔住,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了无生气的葛生,脸上的神情非悲非喜,喃喃自语,“你要我好好活下去?你放下了是吗?”

      这样说着说着,眼里原本滔天的恨意渐渐平息,眼神变得悲凉无奈,是对这森凉命运的愤慨,她蹲下身,搂住葛生的遗体,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温柔低语,“地上好冷,我抱着你好不好?以前你最喜欢撒娇让我抱你了。”她就那样温柔地笑着走了过去,抱起葛生放在她的怀中,神情眷眷怀念,拳拳疼爱。

      “我知道你很累了,慢慢睡吧,天亮了我叫你。”她又低低地加了一句话,“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冲动,做事只凭着一股狠劲,”她说到这里嗔怪地笑了笑,但是神情随即变得凄伤,“知不知道我们之所以杀了逆陈,是因为他想要通过你阴谋夺取魔云门,你知不知道我们没有夺走你的孩子,是因为他被他的亲生父亲挟持当人质时受了重伤,我们不敢告诉你,怕你忧心,后来沧浪把他托付给了一个高人,他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恐怕是担心我会管不住嘴巴,告诉你。”

      “好在他还好好地活着。”侧头目光祥和地看了镜辰一眼,又转头给葛生拢了拢耳边散落的鬓发,“你看,天意真是弄人,我们原本的好心竟然成了仇恨的种子,”说着说着,嘴角渐渐溢出鲜血,一滴滴落在葛生的衣衫上,蔓延伸展,绽一生恩怨纠葛,血色年华。

      小亭外的雨势渐渐小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滴落在湖中历经一夜狂风暴雨而残枝败柳的荷花上,碧绿的叶子,粉红的残花,一派惨淡凄清。花上滴滴晶莹剔透的玉珠连绵滚落,是谁无声,将眼泪抛洒?

      “十年之期,原来就是今天啊,这些年耽溺于复仇,我竟然只知晓个大概,没有关注具体的日期。”碧书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迹,看了看沾满血迹的双手,又低头想要擦干净葛生衣服上的血迹,结果却越抹越多,“看来真是人之将死,无用之躯,”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她还在说话,“这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眼前的鲜血渐渐幻化成一大片一大片的桃花,桃花深处,一身粉衣的葛生丛林中打马而过,英姿飒爽,眼角眉梢意气风发,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双手抱拳,朗声一笑,艳压桃花,“这位姐姐想必就是名动江湖的碧书了吧,咱们同行,剿灭匪盗可好?”

      “好。”碧书喃喃说出最后一个字,头重重一垂,了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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