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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狂蟒之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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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大蟒都为黑色,鳞片泛着冷光,身上散发的腥臭味清晰可闻,游弋在小亭内,所经之处皆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有几滴水从梁上滑落,滴在君若男鼻尖,吓得她腿一软,差点没从凳子上滑到桌子底下,稳住身形,把自己缩成一团,越小越好,掩耳盗铃地认为最好小到大蟒看不到。
偏头一看,莫邪和镜辰两人都在闭目调息,想要运功逼出毒素,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出手御敌,不过好在敌人的第一目标也并非他们。
君若男在一旁如坐针毡,扭来动去,暗自祈祷两人快点好起来,她可一点不想待在这里了!为什么别人的恩怨情仇害得她也得被连累呀?明明她什么都没做的说!哎,而且其实能避百毒也不好,要是现在也能够像那些大叔一样晕倒也不错啊!
环顾四周那些晕倒的大叔,哎,虽然我也想给你们解毒,不过要是传出去我的血有这样的功效,万一以后有人因此想抓我可不妙,君若男摇摇头,还是算了,反正这个毒也不是致命毒药,而且现在终极boss也浮出水面了,你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等她们打完了就好。
莫邪一边闭目一边在想既然葛生神通广大,连别人秘密地调查一事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下与碧书勾结一事?而且今晚是碧书骤然发难,根本无法预知她会做什么,下什么毒,那葛生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作出反应,使自己免于中毒?
还是说……她一早就知道碧书还活着,之所以没揭穿只不过是想最后时刻羞辱于她?不管是哪种可能,反正都不能让葛生死在碧书手中,否则这天下无人能解幽儿身中之毒,即使要死,也得先让他把青丝阁交付于我。
莫邪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碧书安然端坐,三条蛇纷纷蜷缩在她的脚边,十分温顺,她低头轻轻地摸了摸,再抬首双眼喷火地看着葛生,似乎想将其烧出个洞来,眼内布满血丝,神情可怖,咬牙切齿道:“你真的该死!你知不知道我们之所以杀了陈阁主……”
“你闭嘴!”葛生却根本就不想听,打断她的话,“原因我不想听,无论怎样,是你们害死我的丈夫,毁了我的家,你们才该死!”
一边说一边施展身形奔了过去,手中的长鞭霍霍,舞得完全看不见影子,只有一片黑色的雾气浮现在空气中,刹那就到了巨蟒身前,“啪,”一条巨蟒身上被鞭出了一条血痕,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痛得它尾巴一扫,“哗啦啦,”一排昏迷的叔叔们被扫到了水里,大力的“咚”的一声传来。
君若男刚站起来,想要去救人,反正现在那两人正忙着掐架,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吧,结果一条大蟒转过头来,褐黄眼的眼睛一瞪,君若男立马乖乖地坐下去,惊出了一身冷汗,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敢动。
另外两条巨蟒纷纷一个扫向葛生的腰,一个扫向她的脚,迫使她不得不一个翻身退后。碧书冷笑,两条蟒蛇不需人吩咐,自发地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持续发动攻击,葛生应接不暇,步步后退。
“哎呀,小乖乖,”碧书见着这个情景十分悠闲地招来那条受伤的蛇,双手轻轻抚摸着那条受伤的蛇的伤口,手上染上鲜血淋淋,举手,她伸出舌头一舔,竟将那蛇血卷入嘴里,唇畔腥红,再转头看向君若男,一双美目冰冷无情,言语威胁:“不要乱动哦,否则我可不保证下次就只是瞪你了。”
“是是是,”君若男立刻点头如捣米,高举双手过顶,“我保证我不会乱动了,再不了。”
“嗯,”碧书满意地点点头,移目看向那个受伤的大蟒,温柔道:“小乖乖,怎么这么不小心受伤了,主人很心疼呢,这样吧,就把那个蛇蝎美女赏给你吃怎么样!”
语气转为冷厉,双眸如针,针针射向葛生,“给我扒下这个背祖忘恩,是非不分的叛徒的皮!我要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葛生被两条大蛇夹击,险象环生,但是也不愧是成名江湖多年的侠士,虽然激战之下气息不稳,但是也没有受伤挂彩,只是脸色有点苍白,闻言抬首冷冷一笑:“大话说早了吧,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话毕,拔下头上的珠钗,伸出中指一划渗出几滴血珠,随即伸手在长鞭上一抹,“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幻影神鞭!”
兵器认主,古时更有铸造师以血铸兵,果不其然,抹了血后的玄铁鞭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华,模糊可见鞭身内部缓缓流动的一股液体状的流水,通体杀伐之气。
“看见了吗,这里面流动的液体不是水,是这么多年来我的鞭子饥渴而饮的敌人的鲜血,原本只是附在表面,杀的人多了,它竟也渗进了鞭内。”
这几句话说来是云淡风轻,但是听在君若男耳朵里却不啻于惊雷。根据她粗略的计算,这神鞭可是以千年玄铁为表皮,质地坚实紧密,这得要多少血才能渗进鞭内!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却狠辣无情,手下更是冤魂无数,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沧浪也是死在这条玄铁鞭下,”葛生纤手柔柔地拂过鞭身,抬眼盈盈一笑,浅浅问道,“你说,哪滴血是他的呢?”
碧书搭在椅子上双手将木制扶手捏了个粉碎,半晌不语,片刻后,豁然起身,声音嘶哑,“我只知道最终我的双手必定会染上你的鲜血,你的命也必将由我终结!”
双手一挥,三条大蟒齐齐袭向远处站立的葛生,巨尾狂卷,摧枯拉朽,竟激得空气中风声虎虎,劲风吹得亭中桌椅齐翻,人影歪倒。
“嘶”,巨蟒吐着腥红的蛇信子,一个长着血盆大口,对着葛生的脑袋悍然咬去,獠牙毕露,可以相见这一咬之下的后果绝对是血溅三丈!
一个在地上蜿蜒爬行,蛇尾迅疾地向她站立的双腿咬去,横扫过处,双腿俱断!
一个从半空中飞跃而起,蛇身以千钧之力向着她的腰部缠去!那不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半身分离!这一击之下竟是避无可避!
葛生见状也不慌乱,微微冷笑,手一抖长鞭,不管不顾上面那两条致命的大蟒,直直向最下面那条大蟒的尾巴袭去,一卷一拉。
“起,”葛生冷喝一声,长鞭一抖,竟然将那不下百斤的巨蟒从地上拉起,尾巴直直地射入最上面那条大蟒的嘴里,几乎将整个半身都塞了进去才堵住了它的血盆大口。
那大蟒也似乎知晓嘴里是自己的同类,停止了攻击,掉落地面,扭动着身体想要吐出口中的兄弟,但是颚骨被撑得撕裂,无法用力,不知道怎样吐出。
蛇尾攻势之力本就重愈千斤,葛生只是用着自身内力将它改了个方向,并且借着它的去势化解了头顶之危,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用得着实巧妙,一招就解决了两个危机。
但是也因为这一瞬,失去了先机,腰身虽然及时抽离,但避之不及,还是被蛇尾重重地一扫,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向了木制大圆柱,发出“砰,”的一声,声音雄浑,震得亭顶瓦跳灰落。
“噗,”葛生从圆柱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手一松,似乎无力再握紧铁鞭,鞭子在地上翻滚几圈,静止不动。那被咬住下半身的大蟒似乎因为疼痛与怒火,血盆大张,向着葛生咬去。
葛生原本努力够着自己的长鞭,见此只好一个翻身躲避,向一旁滚去,恰好到了君若男他们左边那一排尚安全的小方桌面前!那向她咬来,不达目的誓不摆休的大蛇则紧随其后,都能想见那血腥淋淋的场景!
眼看着葛生就要丧生在它的巨嘴之下,君若男已经被吓得双手捂眼,浑身紧绷,背脊僵直,
“唰,”身边有人豁然起身,衣料的摩擦声伴随着拔剑的声音,就觉得眼前似乎亮光一闪,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地,“咚”,在地板上“咕噜咕噜”,一直滚到脚边。
移开双手,阴毒的双眼,尖细的嘴里伸出的细长的梅红色的信子,三角巨头,七寸处血肉模糊,那渐渐无光的双眼还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已经失掉了舌头的蛇身还在不停的扭动。
“呕,”君若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然后跑到亭子外就吐了!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蛇头被莫邪飞起一脚踢落水中,溅起的水和着血泼向她的脸,本来有点停止呕吐的迹象又发威了。
看着那硕大的孤零零的蛇头在水面浮浮沉沉,翻滚不停,但就是不肯沉入水底,看得人全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君若男立刻退回亭内。
镜辰和莫邪两人解毒都成功了,莫邪正手持长剑站在葛生身边,一身绯衣反衬着那月色凉如水的银白色日魄剑,真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镜辰则是扶起了倒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了空大师,双手抵在他的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以助他压制毒性。垂首敛目,心无旁骛,果然是心慈悲悯的人间仙子。
话说那个大魔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看着莫邪的大发善心,君若男十分疑惑,肯定另有目的!
“葛阁主,”莫邪垂首,对着仰头望着他的葛生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算计,“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做折本的买卖,今日我救了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葛生沉默半晌,抬手从怀中摸索出一个黑色令牌交给他,“这是阁主令牌,我不需要你插手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只要缠住这恶心的大蛇就行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莫邪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收入怀中,“那是自然。”
那边了空大师也悠悠转醒,虽然行动仍然不怎么方便,但是眼神也已经清明,望了望亭中对峙的三人,还有这一片狼藉,稍微转下念头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念道,“善恶终有报,两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悲催的是,根本没人理他。
君若男嫌弃地瞟他一眼,大道理谁不会讲,关键是没人做得到呀!
碧书和葛生,一个端坐木椅之上,眼神仇恨,冰冷地俯视,一个跌坐地面,眼神轻蔑,不羁仰视,两人都冷冷地对峙,没有即刻动手的打算。
君若男朝离她最近的莫邪走去,“那个,大魔头啊,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忙,但是……我真的想离开啊,要不这样,你先带我回岸边然后再回来?反正看他们的模样也不会立刻动手,这些蛇好恶心!”
“怎么,你害怕?”莫邪好笑地问道,意味深长,“你不应该怕他们,应该是他们怕你才对。”
“哈哈,你不要搞笑了,”君若男干笑两声,“你看你们在这个湖上的小亭打,万一小亭塌了怎么办!这里可是湖中心!”
镜辰扶着了空大师也回到了左边,看了看行动不便的了空大师,又望了望对峙的碧书两人,既然是私人恩怨又打算自己解决,那碧落宫在此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熊熊的烛火只能照亮亭外大概五六米的水面,除了哗啦啦的瓢泼大雨,什么都没有,来时的木桥也已经消失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脚尖一扫,零散在地面的小木桌,木椅纷纷漂浮在空中,再一甩,木板纷纷向水面落去。
镜辰就这样扶着了空大师,足尖一点,一闪,人已经落在了那在水面浮沉的木块上,再几个兔起鹊落,渐渐在君若男的眼帘中消失。
大哥,不带这样的呀,也不捎我一程!君若男看着镜辰远去的潇洒的背影,心内哀嚎,亏我们还是生死之交呢!
转头看向亭内的局势,三条大蟒,一死一伤,还只有一条战斗力尚存,对上莫邪,那胜负不言而明。剩下的就是碧书对上葛生,葛生已经受伤,胜负难言。
悲催的君若男立刻找了个角落躲起来,这种高手过招,倒霉的都是咱们这种小喽喽啊!哎,果然穿越女都是万年霉运体质!
红影一闪,快速得好像一线肉眼无法捕捉的红光,原本还在葛生身边站立的莫邪眨眼间就到了那两条一死一伤的大蟒面前,泠泠如水的剑光一闪,就向地上已经不能动弹的大蟒砍去!
同时,那条毫发无损的大蟒蛇身也已经扫到,黑光一掠,尾巴向着他的头顶劈下!另一边,葛生也挥舞着长鞭,手腕翻转,长鞭在她手上绕出一卷一卷的圆圈,最上面的是鞭头的一点,一那个黑点为圆心,越往下圆圈舞得越大,呈螺旋状圆锥形向碧书鞭去,好像要在她身上钻出一个洞!
碧书不闪不避,随便伸手抓起地上东倒西歪,散落一地的一个小木桌,眼疾手快地卸掉它的桌腿,向着那个圆锥形的洞口扔去。
“扑簌”“扑簌”,桌腿迎上长鞭,被卷得粉碎,碎屑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长鞭的杀招被桌腿一挡,攻势一缓,给碧书腾出了点时间空隙,她伸手解开头顶束发的头绳,一扬,同样的攻势招数向着葛生而去。
葛生见状冷笑,“找死。”圆圈舞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黑一白,一个玄铁神鞭,光泽幽冷,一个布料织成,质地柔和,不用思考都能想象出这两个杀伤力有着天壤之别的武器交战所带来的后果。
头绳与长鞭迎上对方的攻势,相互纠缠着,葛生再一抖,长鞭立直,正准备用劲力震碎头绳,却见原本缠绕着长鞭的白色头绳如一道划破长空的白色闪电,“倏”的一闪,从鞭身一跃到了她的眼前。
葛生一惊之下反应也敏捷,疾速后退,看清了眼前这个哪是什么白色的头绳,分明是一条白色小蛇!小蛇迅即如电,直直追着她的后退之势,并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它嘴里两根尖细的泛着惨绿色的白牙散发着的森寒之气冰可切肤!
“砰,”后退之势被阻,葛生和莫邪两人的后背相撞,两人都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