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102、若男非男

　　饮尽杯中酒,醉卧浮生梦。君若男闭上眼，豪气地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杯子，哥俩好地搭上莫邪的肩膀，咧开嘴嘿嘿一笑，纯真无邪，偏又带着点妩媚，看得莫邪一怔。她踮起脚，凑上她的嘴唇，贴进耳朵，轻声慢语，“其实……我不是幽儿。”说完打了个酒嗝，“呃。”

　　她的话语响在耳侧，嘴唇一翕一合间，温柔的气息喷在耳朵上，极其轻微而又痒簌簌的麻麻之感从耳侧擦过，随即远离。莫邪转身，好笑地看着君若男,等着她的下文，却看着那人醉态可掬，脸颊飞上两抹酡红，醉眼朦胧，繁星般的熏迷，拖着把椅子，脚步有点细微的踉跄，舞一室琉璃月光，移目看向她的左手……，呃，如果不是手中硕大的茶壶……还颇有几分醉美人的媚态。

　　走至窗边，正对着穹苍一弯素月，她举起手中的茶壶，对着月光看了看，声音带上一阵浓重的鼻音的疑惑，“咦，奇怪，这茶壶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的？难道是什么珍贵的名茶，补得太过？”

　　莫邪低头看了看书桌上茶杯，举起来仔细地嗅嗅，这才恍然大悟。壶中自有玄机，被人偷梁换柱。里面装的哪里是茶水，分明是桑落酒。不知是谁这么大胆，眉峰一皱，居然敢在门主面前耍小花招。眼神顿时变得阴阴的，用脚指头想，能够让幽儿心甘情愿地送酒来，还丝毫不怀疑的人，除了鱼尺素也就没其他的人。

　　正和众同伴焦急地等在大厅里的鱼尺素突然平白无故地感到背上一阵森冷的寒意，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四顾一看，恰好遇到负责君若男的护卫路过大厅，顺手扯过一个路过的护卫，贼兮兮而又八卦地问道，“安二，你平时不是随侍姑娘身侧，负责她的安危吗，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安二不防被大力一扯，差点拔剑，回过头看清了是鱼尺素，手才从剑上放下来，埋汰地白了她一眼，“有门主在,还用得着我们随侍左右？”举步欲走，又停下来，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警告你啊，你自己一个人做的事，可不要连累我们啊，我们的娘亲可不是门主的救命恩人。”

　　鱼尺素蛮不在乎地挥挥手,“胆小鬼，放心好啦，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你们的，”手用劲一推，将安二推到旁边，“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我可是为了大家的下半生幸福才将壶中的茶给换成酒的，”不甘心地双手重重地相锤，遗憾道，“哎，其实我是想加点迷药进去的，但是没那个胆子啊，门主会把我撕成碎片的！”

　　“什么？！”安二闻言，火烧屁股似的向后跳开一丈远，一种仿佛看到鬼怪的眼神惊恐地看着鱼尺素，“你你你，离我远点！”疾言厉色，义正言辞，说完就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跑开，边跑边回头看，生怕鱼尺素会追上来，看得鱼尺素目瞪口呆。

　　莫邪右手优雅地举着酒杯，轻轻一晃，清冽的酒液微微起点涟漪，烛火的暖黄色灯光倾洒在透明的酒液上，色泽柔和，似乎一块百年难见，质地上好的黄玉石。酒香甘醇，香飘十里，熏人微醉。他看了看窗前的君若男，又低头看着杯中酒，垂眉敛目，看不清神情，语气也飘忽，捉摸不定。

　　“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他微微一叹，似乎惆怅，又带着欢喜，“还好，今天总算找到了人与我举杯共饮，但愿从此，年年岁岁，不断此情此景。”

　　一仰头，也是豪气地一饮而尽，饮完，直赞叹是好酒，看在是好酒的份上，打算不予计较，转头一看，“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君若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脑袋趴在窗台上吟诗呢，他微微一笑，走过去，也学着她甚无形象地趴在窗台上，兴趣盎然地听她浅唱低吟。

　　吟完了一句，君若男回过头，仔细地数着地上的人影，晃了晃头，语气疑惑，“咦，奇怪，我怎么数着好像有六七八个人影呀？”她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莫邪，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莫邪，眼眸一翕一合，“咦，奇怪，我怎么看到有两个大魔头啊？”

　　伸出一只手，拍打着莫邪的脸，撅着嘴巴，嘟嘟囔囔，“不行啊，一个大魔头都招架不了，两个那我岂不是直接下地狱，”一边拍一边叽咕，“走开走开。”
　　莫邪简直哭笑不得，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地将脸上的八爪鱼给拉下来，“真是个傻丫头。”拉下来了，横眉竖目，难道我平时有那么凶恶么，这么怕我？看来以后还要再温柔点啊。

　　“大魔头啊，”君若男一直在喝酒，醉意更深，全身酸软无力，直接一滩烂泥似的向地板上瘫倒，害得莫邪时不时地又要托着她的胳肢窝，将她好好地固定在椅子上，本来是想直接抱到床上去，无奈某个人撒酒疯，死死地抓住窗棂不放手，嚷嚷着要赏月，担心太大力会伤着手，莫邪就只好站在原地不动，机械地重复着左扶右挡的动作。

　　“其实你一直在我身边吧？”她狡黠地笑了笑，一脸我知道的表情看着莫邪，“现在的残无视才是真正的残无视，最初我遇见的，其实是你，”她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语气骄傲，“不要骗我啊，”左右摇晃了一下食指，“我可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得出的结论。你上次告诉我的身份的时候说过踏雪只认主和皇族中人或者巫师，残无视对我又太过恭敬客气，根本就不像当初的他，所以一定是你！”

　　她一个摇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吓得莫邪立刻将她扶正，嘴里不停地道，“是是是，是我是我。”
　　她又看着他，得意地嘿嘿一笑，“原来你那么早就暗恋我了呀。”笑完了又转身，手搁在下颌，撑着窗棂，目不斜视，眼神飘忽，没有焦距地落向虚无的夜空，语气带上点伤感，“你想你的妈妈了，我也好想我的爸爸妈妈啊。”

　　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怎样的光景。”她偏着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揶揄的笑意，“我真的不是幽儿，我是从”她指指月亮，“说出来吓死你，哪边的世界穿越来的，是天外来客哦。”

　　“嗯，我知道我知道，”莫邪好笑地应道，手一招，一个枕头就落到了手中，把它轻轻地垫在手掌下，免得硌疼了，他只当君若男是喝醉了，说胡话，哪里会相信她说的什么从月亮上来的，怪力乱神之说他可从来不信。如果世界上真有妖魔鬼怪，神仙佛陀，世人受难，怎么不见他们下界解救。

　　虽然喝醉了，头脑不太清醒，但是看着莫邪脸上明显当个笑话听的笑容，还是能明白其实他是不信的，撇撇嘴，“你才不知道，我真的不是幽儿，”她十分想证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环顾四周，又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可以当作证物，恼怒地直抓头发，吓得莫邪立刻伸手阻止，看来平时是个再温柔文静的女孩子，一旦意识不清醒，都是狂乱的啊。

　　“我不是什么幽儿，”她突然也不醉了，眼睛也不眯了，身体也不晃悠了,清明着定定地看着莫邪,“我叫君若男。”她抓着他的手，力大得出奇，拉得他一个俯身，恰好牙齿撞上她额头中间的梅花，沉闷的“咚”的一声，两人都低低地嘶了一声。

　　君若男立刻两只手捂着脑门，疼得她眼泪汪汪，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莫邪则是咧着嘴，像一条蛇似的，不住地嘶嘶，心中极度郁闷，上次也是嘴唇，这次也是嘴唇，可是看一眼君若男梨花带雨，委屈地瘪着嘴的模样，天大的火气都没有了，倒还担心自己的牙齿把她的额头给撞疼了，立刻倒了点酒在她红肿的额头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额头上的凉意传来，君若男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不是幽儿了，你们这里没有实验室，我是不担心会把我拿去解剖啦，可是我又怕你把我当巫婆给烧死，中世纪的时候欧洲烧死了好多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又陷入了意识不清醒的状态。

　　“啊，对了，青丝阁不是有一个机构差一个领导人吗，你交给我吧，我答应了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那就要努力地言出必践！要尽快地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守护住自己珍惜的东西！”她右手握成拳，目光迷糊，语气坚定，斗志昂扬。

　　熊熊的斗志燃烧完了，她又恢复到软妹子的状态，双手抱着莫邪的腰，小狗似的蹭着他撒娇，极为依赖，蹭着蹭着她忽然不蹭了，抬起头，有点伤感落寞地看着莫邪，看得他一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君若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

　　“若男若男，君若男，”她眼神悲伤地莫邪，眼神深远，似乎穿透了他在看另外的人，语气幽幽，声音低沉，“你要是个男孩，但为什么一定要是男孩？你们知不知道我听到了，那天在门外，你们说女孩就女孩吧，就当多养一个，多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悲伤的眼神像倒映着蓝天的大海，一望无垠，海潮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声势浩荡地冲击着莫邪的心堤，溃不成军。那样显而易见又深不见底的悲伤，看得他心中一阵发紧，没了以往调皮温和的情绪，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悲伤。胸口钝钝的一阵痛，似乎有人在狠狠地揪着他的心脏，痛得他难以自己，又像有人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脖子，窒闷得他差点无法呼吸。

　　“所以我是多余的对吗？”她垂眉敛目，喃喃低语，“都这个年代了你们还在乎男孩女孩吗？如果真的在乎，为什么对我又那么好？”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好像睡着了似的，抱着莫邪的腰，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隔着衣衫烫在莫邪的皮肤上，烙印一般深入肌理，他不知道君若男口中的你们到底说的是谁，但是根据这个“你们”如此在意男孩女孩，还有多双筷子以及各方面情况来看，应该是她的亲人。他看着君若男的神情更加怜惜，一下又一下，小心地拍打着她的背，原来我们都是被亲人遗弃的人。

　　他也直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淡淡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的一侧被窗棂挡住，月光照射不到，红衣一半沐浴着光明一半漆墨成了黑暗，他脸上神情，陷入了黑暗中的是一半深邃的温柔，一半被冷冷月光照耀着的是明媚的哀戚，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将君若男抱到床上去，看到她眼角的泪痕，心底抽一抽的疼，叹一口气，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一顿，好苦，苦到了他的心底。盖好了被子，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脸，他转过身去收拾酒壶，闻着那醇浓的酒香，眉头一皱，才发现不对。酒香如此馥郁，难道她竟然闻不出来这是酒？而且虽然桑落酒不算太呛鼻齁喉，但是幽儿第一次饮酒却没任何不适？这怎么可能！

　　他转头看向那个在床上睡得不安稳，眉头直皱的少女，目光如炬，眼神深思，幽儿不可能是装着不知道这里面是酒，故意想要喝醉的，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是酒，而且也无法凭借味觉和嗅觉来辨别，也就是说……他的眼睛倏的大睁，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幽儿失去了味觉和嗅觉！

　　这样一想，豁然开朗，难道上次月影来的时候她吃得如同嚼蜡，最近也吃得越来越少，竟然是这个原因！而这个情况……是从她没了痛觉以后才有的，也就是说没有痛觉的代价就是同时失去嗅觉和味觉！

　　他又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看着那个睡不安稳，眉头皱起，神情悲伤的人，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的眉毛，轻轻一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的悲伤，你的失去，都一个人藏在心里。是担忧我知道了会担心么？”他低下头，在额头上深情一吻，“真是个傻丫头。”

　　吹灭了烛火，放下窗帘和窗帘，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默默伫立片刻，最终轻轻地关上门离去。一室的黑暗中，书房房梁西边上有一块角落，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其他的地方黑得要凝重，像一块冻僵了的墨汁，突然，那块黑暗动了动！

　　莫邪脚步匆匆地离开书房，走向大厅，小路上恰好撞见鱼尺素正鬼鬼祟祟地贴在墙壁上慢慢地爬行，方向是书房，他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过去。正在壁虎似的趴在墙壁上艰难地向着书房行进，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寒意，冻伤了她的尾巴，“啪”的一下，直直地贴着墙壁，滑了下去，趴在地上，吃尽了一嘴的泥土和青草，气得她跳起来就要开骂，双手叉腰，一挽袖，转身看着始作俑者，顿时傻了眼，瞠目结舌，“门……门主。”

　　“嗯，”莫邪淡淡地应一声，负手转身，“立刻收拾一下行李，明早我要出发亲自去极北州接回楚神医，叫负责保护幽儿的暗卫立刻来大厅见我，”他走了几步，忽又停住，“还有那姑娘。”
　　“是是是，”鱼尺素立刻放下还在扯脑袋上的草的手，神态恭敬地应道，也转身离去。

　　西边的横梁是房间的死角，下面是恭室，没人会朝哪里看，又加之那是一个三角形的角落，又有大块木头横梁的遮挡，掩藏身形完全不是难事。那片黑暗从房梁的角落飘到了地上，像水流在江河湖海中游动，游走到了床前。那块黑暗停了下来，分不出头和脸的一身墨黑，但是能感觉到他在仔细地看着熟睡中的君若男，须臾，他扯下笼罩着全身的黑袍，赫然是影无踪！他将床上人一裹，扛在肩上，从窗户跃了出去。

　　“呕呕，”刚用轻功飞了没多久，君若男趴在他的肩膀上吐了起来，他不得不停下来，粗鲁地将君若男往地上一放，心疼地捧着自己的黑袍，“这是北狄国皇室独有的墨丝，千金难求，你居然这么糟蹋宝贝！”他恼恨地咬牙切齿，可是看到某个人迷迷糊糊的模样，所谓不知者无罪，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小气了点。

　　“哎，算了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计较。”他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计较，但是也不再愿意用黑袍裹着他了，暴殄天物遭雷劈啊！于是左看看右看看，又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利用的衣物，只好叮嘱君若男不要动，他随便去哪家借一件来用用了，不过看某人醉得一塌糊涂，草地都可以睡得很香的样子，又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摇了摇头就走了。

　　已经是三更时分，街道上烛火齐灭，了无人烟。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下银辉，照得白日里热闹异常的街道愈发孤寂凄凉。远远的更鼓声杳杳传来，是更夫一边走一边打更，隔着几条街，苍老的声音渺渺，打碎了夜的寂静。

　　残门的登州分舵即使是三更时分，仍然是烛火通明，照得亮如白昼的大厅正中央的椅子上，正坐着残门建立以来最年轻，最惊才绝艳的门主莫邪，“明天我要亲自动身去极北州接应楚晓风神医，隐卫仍旧留下来，暗地里保护姑娘，如果她惹上了什么事，但是能够自己解决的话，不要太插手，除非她实在是解决不了。”

　　他说过会为她撑起一片天，风雨不侵，霜雪不欺，但也不代表他会放任她一直这样当一朵不知风雨刀剑的温室的花，溺爱着她，要给她机会，让她成长。
　　众人都愣愣地八卦地看着他红肿的嘴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知道莫邪冷着眼扫视一周，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唯唯应诺，独独那芳华还是怔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又是欣喜又是忧伤，还有伸出的不为人知的压抑和嫉妒。

　　“好了，没事了，下去吧。”莫邪挥挥手，所有的手下鱼贯退下，只有那芳华一个人留了下来，他奇怪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那芳华突然冲上去抱住他，脚一踮，大胆地凑上去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