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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两个女人的谈心 ...

  •   莫邪被那芳华的突袭给弄得傻住了,那芳华特被自己出乎意料的大胆的举动给吓住了,以至于两个人还是保持着嘴对嘴的状态,没有迅速地分开,然后就听到门口传来点奇怪的响动,有一个女声惊讶愤怒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们在干什么?!”

      当然,狗血的剧情没有发生,这只是某个正义的人士对于此情此景表达了自己直观的反对与愤怒。鱼尺素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看着大厅内“忘情拥吻”的一男一女,那表情,简直就像看着她自己的男朋友在和别的女生接吻,她这一愤怒,两人都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分开。

      那芳华顿时脸通红,掩饰地垂着脸,提着裙裾,急匆匆地跑过她的身边,被鱼尺素狠狠地瞪了一眼,什么人啊,整天都黏着门主,不知道门主心有所属么,狗皮膏药似的!看一眼站在原地,还是一脸冷艳高贵的淡漠表情的莫邪,十分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双手递上密信,很想也瞪他一眼,可惜她实在没那个胆子,于是垂首敛眉,朝着地面做了个鬼脸。

      莫邪接过密信,对于鱼尺素的敢怒不敢言不以为然,垂目看情报,声音淡淡但是带上点威胁道,“对于你的偷梁换柱,我不予追究,但是刚才的事是个误会,响鼓不用重锤,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看着鱼尺素想争辩几句,莫邪从秘信上移目,淡淡地扫她一眼,于是鱼尺素立刻噤声,把想说的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被晾在小道上吹了大概一刻钟的夜风的君若男终于被冷醒了,醉意也没有先前那么不省人事,只是头疼得厉害,眯着眼睛,勉强还是能够分辨现在身处之地不是书房,但具体是哪里就不知道了,冷得她哆哆嗦嗦地颤抖,双手抱臂从地上爬了起来,疑惑极了,拜托,不是吧,难道我还梦游到这里来了?!

      环顾四周,觉得好像有点熟悉,但是又不是特别熟悉,表情无奈,没办法啊,谁让这些宅院长得都几乎一个样,假山流水小亭,克隆宅院啊!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刚好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行路匆匆的那芳华从对面走来,低着头,疾步如飞。

      “那姐姐,”君若男立刻迎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打招呼,“呃,你知道回书房的……”路怎么走被那芳华回头那一瞬间嫉恨的眼神给吓回了肚子里,“那姐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立刻关心地问道。

      察觉到自己现在神情不对的那芳华立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君若男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拂开,生硬道,“没事,一点私事而已,不用担心。”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眼中的关切显而易见,听到没事的时候还舒心地笑了笑,这样真情又刺眼的微笑,让她觉得既为自己莫名的嫉恨感到狼狈不堪,又十分内疚,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你怎么在这里?”上下打量了一番,轻轻地拍掉头上沾着的草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君若男张开双手站在原地,任凭那芳华帮她拍草叶,偏着头想了一下,“我就记得我喝了茶,然后……头脑有点晕,接着醒来就发现我自己在这里了。”
      突兀地“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个男声响起来,一身黑衣的影无踪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忽然出现在君若男背后,手上也同样拿着件黑色的粗布女式麻衣,把两人吓了一跳。

      倏的一个转身,“采花贼!”君若男看清了是谁,立刻指着他大叫一声,拉着那芳华急速后退。
      原本在她们身前的影无踪整个人突然像一阵烟雾般消失在原地,戏谑的声音又忽然从她们背后传来,近在咫尺,“那今晚你们这两朵娇花可就别想着能够逃出我的五指山。”身形腾空,两只手化为鹰爪,苍鹰翔天,朝着两人的肩膀凌空抓下。

      那芳华拉着君若男,一个铁板桥就直直地向后倒,偏偏君若男不配合,两个人没默契,她想拉着那芳华从影无踪的脚下滚过去,顺便反身还可以给他一脚或者一拳,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那芳华的身体向后仰,君若男的身体向前倾,两个人的身体以紧挨的双脚为定点,成了一个倒置的圆规,君若男简直是一头乖乖的小山羊,羊入虎口,把她自己全身空门大开,送到了影无踪的手中。

      “哈哈,”影无踪欢快地朗声一笑,抓着君若男的肩膀跟拎着一只小鸡似的,身体相接,强劲霸道的内力以君若男的身体为媒介,来势汹汹地冲向那芳华,震得她手臂一麻,胸口一疼,一缕血迹从嘴里渗出来,手一松,影无踪就带着君若男几个兔起鹊落消失在黑暗中,远远还能够听见他的戏弄声,“多谢两位姑娘的成全。”

      那芳华抬脚便想追,但是胸口钝痛,根本无法发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影无踪扛着君若男远去,立刻转身回大厅搬救兵,好在莫邪和鱼尺素还未离开,两个人低头商量什么事的模样,听到响动都回过头来,看着那芳华一身狼狈地踉跄进屋。

      “哟,”鱼尺素走到她面前,抬眼毫不掩饰厌恶之情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定格在她头上几根草叶,身上一些泥土灰尘上,暗阴阳怪气道,“这不是那个什么楼的花魁那芳华嘛,半夜三更的还不睡觉,跑来这里干嘛?我们这里可没有闲人。”

      这话说得着实难听,绵里藏针地讽刺那芳华曾经沦落风尘,不过好在她脾气好,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莫邪面前,走一步痛一步,捂着胸口咳嗽几下,“幽儿妹妹被影无踪给抓走了。”尾音还没落下,就见莫邪身形一闪,瞬间从大厅内消失。

      鱼尺素闻言愣住,知道自己误会了好人,脸色有点尴尬,不自然地抓抓脑袋,囫囵道,“那什么,不好意思。”脚底抹油就打算溜走,刚走没几步,身后“咚”的一声,转头一看,美人柳肢摇摇欲坠地撞上了桌子,脚下是已经碎裂的茶壶,见她望过去,垂下眼眸,硬撑着想要站起来离去,结果又是一摇晃,眼看着就要倒地,鱼尺素一跺脚,风一般掠了过去扶住她,那芳华抬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她偏过头,手下扶着那芳华不动,脸色仍旧不怎样自然,但语气已经好了很多,“那什么,我只是为我刚才误会了你抱歉所以才帮忙,这并不代表我就赞成你对门主的所作所为了。”

      那芳华没有矫情地挣扎,拒绝她的帮助,低着头,任凭她挽着自己前行,半晌才听到她语声低低,似乎带着点懊恼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平时没有这么冲动过,但是一看到他嘴角的伤痕,我就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

      鱼尺素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脸色稍霁,扶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还好还好,是个通透坦诚的女子,半晌才听她惋惜地叹一口气,开解道,“其实你也很好,但是你不是那个适合门主的人。门主他孤独黑暗,凄苦漂泊,需要的是快乐和阳光,你们两个太相像了,就像照镜子似的,整天面对着自己有什么意思呢,那只会时时地唤醒他的痛苦。”

      今晚月光很好,薄纱似的明光笼罩着大地,似乎笼上一层灯罩的烛火,远远看去,地上似乎结了白霜。夏虫寂寂,夜风拂面,吹来夜来香的芬芳,空气中偶尔传来几声青蛙的低鸣,夏花香里听取蛙声一片。静谧祥和的场景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鱼尺素就在这静谧安适的环境里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了和莫邪的初相见,“那时候他还在被官府通缉,约莫四岁的孩子,为了一个馒头、残羹冷炙在大街上和年纪比他大,力量比他强的乞丐打架,毫不畏惧退缩。”她似乎想到了当时须发怒张,张牙舞爪的小魔头和别人搏斗时的模样,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疼惜。

      “他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比他年长的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那时候恰好我和娘亲赶集,娘亲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馒头。”她叹息一声,怜悯无奈,“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神,虚空一片,什么都没有,看人的时候冷漠如冰,哪里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的神情!后来他接过馒头就跑了。”

      陷入回忆里的鱼尺素怔了一会儿,半晌才接着道,“后来我的父亲不慎被卷入尖刀门的门主之争,灭顶之灾,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疼得那芳华皱起了眉头,但是强自忍着,没有出声。她此刻语声愤恨,再无了那种慈爱的姐姐回忆身世可怜的弟弟的悲悯与怜爱。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态,鱼尺素抱歉地看了那芳华一眼,“后来我加入了与其对立的祁梁江水寇,想着有一天能手刃仇人,替我父母报仇,就是在那里,我第二次遇到了门主。”
      她转头看着那芳华,“你应该知道江湖上的流传吧,他以十二岁初出茅庐的勇气和智慧,拔掉了整个祁梁江水上十八寨。”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得意骄傲的笑容,在为莫邪的成就感到自豪,“那时候他为了救我,差点被火箭戳了个窟窿。他当时戴着面具,我根本就没认出他来,后来他摘掉面具,我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一饭之恩,想不到他居然会记得那么深,事隔多年,还想着报答。”

      鱼尺素很有些感慨,转头看着那芳华,认真道,“世人都说门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是一方面没错,但是在我看来,另一方面,他才是那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有人是真心对他好,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也会加倍地对他好。就像门主从来不曾当面给你好脸色,其实暗地里,他帮你打发了很多意图不轨的客人。”神情忽然变得郑重,“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真心对待门主,不要妄想,那么相安无事是肯定的但是你如果再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我不用多说相信你也是明白的。”

      那芳华垂着头更低了,夜风吹过来,衣袂飘飞,似乎一只蝴蝶在凉风中瑟瑟发抖,衬得本来就娇弱的身躯更加羸弱不堪。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但是做不到啊。确实,她和莫邪十分想象,一样的执着,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手。无数次地告诉自己那个人不过是生命的一个过客,强迫着不去想他,不去念他,但是所有的抵抗都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往事成殇,画地为牢,她用执妄给自己筑了一道心垒,走不出去。

      月上中天,光华如练,水银地泄了一地。泛着银芒的月光均匀地铺在青石街道上,如银河倒挂。在这一片银色的光幕中,突然闪现出一线极细的黑烟,像是被风拉扯着前行,一会儿碎裂成片片,消失在原地,须臾又重新聚拢,出现在远方。

      被抗麻袋似的被抗着的君若男在影无踪的肩膀上起起落落,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吐不出来,感觉就像坐过山车的时候,骤然从最高处冲至最低点,反复循环,而且保险带还是松松垮垮的,怎么可能不吓人!吓得她腿肚子都软了!她声嘶力竭地吼着采花贼啊救命啊,无奈这条小道实在太过偏僻,别说人影子,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只好放弃呼救了。

      影无踪也没有点她的哑穴或者让她不能动弹,似乎特别享受君若男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况,欢乐地奔得更快了。
      撕、扯、揪、掐、捶、打、踢,踹、咬,君若男把所有能够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一遍,结果影无踪还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一泄气,软绵绵乖乖地趴在影无踪的肩膀上享受免费的人工座山车,脑子也在高速运转,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速度太快,害她眼睛都不能大睁,只勉强能够分辨出应该是出城了,仰头看了一下四周,脚下应该是官道旁边的树林小道,周围黑压压一片树林,恍惚地好像还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也许才出城门不久,离护城河还不远。

      想了一会儿,君若男对着影无踪的耳朵,气沉丹田地一声大吼,“我要尿尿!”吓得高速赶路的影无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肩膀上的麻袋给甩了出去,不过高手功夫好,好歹还是急刹车,勉强把身形给定住了,脑门上几根黑线压下来,嘴角抽搐着将君若男放到地上,绅士地走到一旁,转身背对着她,还不望阴恻恻提点几句,“你要是妄想着逃跑,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打断你的腿!”

      君若男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拜托,要不是本姑娘我心底善良,就凭你刚才的速度,我要是偷偷地在你耳朵上套个东西,等你刹车的时候手一拉,相对速度的力量,你的耳朵就会掉下来了!心里愤愤地想着,但还是磨磨蹭蹭地乖乖到一边,当然不是真的要去尿尿,只是想拖延着时间,免得越跑越远,即使大魔头知道我被抓走了,也不知道往哪里追啊!

      走着走着,听到越来越近的水声,努力地踮起脚一看,前方好像有一条河?回头看一眼靠在树上百无聊赖等着的影无踪,衡量了一下从她目前身处的地点到河,以及到影无踪的距离,目测来看是离河近一些啊,那要是我现在一鼓作气地跑到河边跳下去,影无踪应该来不及阻止吧?这样一想,更加磨磨蹭蹭地偷偷地向小河跑去。

      影无踪斜身依靠着柳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等着去出恭的某人,越等越心烦,尤其是骤然发现该听到的声音没有听到,反而听到一阵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惊觉不对,立刻跃上枝头,一眼就看见深及小腿的草丛里,一个艰难前行的身影。冷笑一声,抬脚轻轻一点树枝再踢脚一踹,纤细柔软的柳条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笔直向前,箭身带起的劲风,所经之处将所有青草刮得碎裂,“嘶”的一声从君若男的小腿擦过,血痕立现。

      好在她现在没有痛觉,仍然毫无知觉地向前跑去,影无踪见状怒气更甚,足见在柳树梢重重一跺,足下的柳枝却依旧分毫不伤,凌空展翅,朝着君若男狂卷而去,转瞬就到了她的头顶,五爪一弯,悍然下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两个女人的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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