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有关巫师大战的调查分析》歌文达之音

80、第七十九章 故障 他轻轻勾起

　　“我们列车上有护士？”
　　布鲁克关上包厢的窗户，正巧这时那个穿着护士裙子的女孩从外面疾步走过。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稚嫩却展露出风霜神态的脸庞。
　　仅仅只是一瞥而过，布鲁克却能清晰地观察到对方虽然整洁但材料劣质的皮鞋，从中推断出她家境一般，还从她手指上的伤痕看出她经常动手做饭、或者曾经在餐馆打过工的经历。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成形的那一刻，还伴随着深深的疑虑。
　　他早在从瑞士的诊所醒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他出于本能的、极其高超的观察力和推断能力让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别人，甚至包括西格森。虽然他总觉得西格森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自己也时常莫名其妙地觉得周遭有一丝不同寻常，但这不妨碍他通过自己敏锐的双眼去挖掘想要的消息。
　　唯一令他不悦的，他下意识地认为，西格森和那对兄妹身上，也许藏着他这辈子都了解不到的秘密。
　　“是后面那个车厢的吧。”温特小姐在位置上坐定，拿出茶杯准备泡茶，“这趟车负责运送一部分从前线回来休假的护士，在列车的最后面还有整整两节车厢的士兵呢。”
　　“这样说来。”他微微一笑，“圣诞节也快到了吧？”
　　温和又充满诱惑力的笑容让温特小姐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立即低下头来盯着茶叶袋，视线不敢乱瞟。布鲁克瞬间收敛了神色，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看了一眼，才说：“说起来也挺有趣呢，那个女孩好像认识卡恩小姐。”
　　卡恩小姐和温特小姐是大学同学，尤其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原本两人在上车前是在一起的，但是卡恩小姐一看到那个女孩，就跑去找对方，没有再回来过。刚刚在餐车，她和那个女孩经过的时候温特小姐还和她打招呼，不过她似乎没注意到。
　　“她大概有自己的事情吧。”温特小姐用手背碰了碰热水壶，水已经凉了。
　　“让我来。”
　　布鲁克绅士地拎起了热水壶，推开包厢的门往餐车走去。因为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这时候餐车中除了一直坐在这里看书的西格森之外，只有列车的工作人员。在把热水壶交给厨师之后，他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西格森身后，探过他的肩膀去看他手里的书。
　　“一本杂记？这可不是你一贯的爱好。”
　　“你明白我一贯的爱好是什么？”西格森轻轻蹙眉，向旁边挪开了一点，躲避压在肩上的重量，“你真打算借用温特小姐的关系进国防部？”
　　布鲁克轻笑一声，气息擦过他的耳朵：“我总要给自己找点工作做，最起码，我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证明。说起来，这一路上你给检查人员看的到底是什么，我一直很好奇呢。”
　　“你不说你会自己查出来吗？”
　　布鲁克垂下眼脸，扶着他肩膀的指尖划拉了几下：“可是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那就不知道。”
　　他扯了下嘴角，目光凝固在西格森背对着他的后脑勺上，对方略带卷曲的黑色发丝看起来柔软却倔强，似乎难以亲近。这么想着，布鲁克的手已经蹭到了他的头上，手指伸进他的发丝中，略微揉了一下。
　　西格森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书向后一甩，拍开了他的手。
　　“我说，西格森。”布鲁克没有理会他的怒目而视，大海一般的蔚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任何情绪，“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西格森冷着脸回答：“不是。”
　　他望着一本正经、带着薄怒的西格森，陷入了奇怪的沉默。这时打好开水的厨师走了过来，他眨了眨眼，咧开嘴角：“也是呢。但是你这么关心我，我还是希望你是我朋友的。”
　　西格森目视着拎着热水壶离开餐车的布鲁克的背影，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疙瘩，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侧头看了看窗外倒退的田野，再次投入进书本的世界。
　　很不凑巧的是，列车在距离柏林两百公里的地方再次停下，说是出现了故障。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坐在餐车里的众人难免发出了抱怨，那个脾气暴躁的军人和其他几位乘客围在列车长身边骂骂咧咧，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这么说，我们今晚还是要在车上过夜了？”布鲁克撑着头，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转过，当瞥见镇定的麦肯宁兄妹时停顿了一秒。
　　西格森慢慢地啜着热茶，没有搭腔，倒是不请自来坐到他们这一桌的温特小姐说道：“真糟糕。接我的朋友今晚又要白跑一趟车站了。”
　　“露易丝！”
　　布鲁克转过头，看着忽然出现在桌子旁边的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深色的外套，金色的卷发垂在肩膀两边，尽管相貌平平，却给人的感觉很柔和。
　　露易丝·温特小姐立刻放下的手里的刀叉，向自己的朋友问了声好，同时转向了站在她身后正拽着衣角显得有些焦虑的女孩。那个女孩已经换下了护士装，穿了一件普普通通起了边的外套，站在卡恩小姐身后顿时凸显了强烈的对比。
　　“抱歉，露易丝，我这两天忽略你了。”卡恩小姐露出歉意的笑容。温特小姐表示不在意后示意她可以加入他们，布鲁克绅士地起身拉开了椅子，而西格森则抬眼看了看忽然变得拥挤而热闹的餐桌，皱起眉。
　　“我和伊凡娜太久没见面了，难免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卡恩小姐拉过名叫伊凡娜的年轻女孩，亲切地笑着，“给你介绍一下，露易丝，这是我的妹妹伊凡娜·卡恩。”
　　温特小姐惊讶地望着她们两个：“妹妹？我从来没有听说你有妹妹呀？”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们的爸妈已经离婚了，伊凡娜和父亲住在科隆，所以你们没见过面。去年父亲去世后，妈妈想把伊凡娜接回柏林，可惜那时候伊凡娜去前线了，我们直到两天前才见到对方。”
　　卡恩小姐搂着妹妹的胳膊，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平添了一分美丽。布鲁克一边切着小香肠，一边将视线落在她和激动的神色不相称的苍白肤色上。
　　几人相互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会儿，卡恩姐妹叫来侍者给他们端上晚餐，边吃边交谈，只除了西格森一声不吭，卡恩姐妹也自觉地忽视了他。
　　布鲁克解决掉最后一口浓汤，忽然来了兴致，隐晦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一扫，立即读出了许多的信息。从两人用餐和说话的表现来看，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姐姐明显日子更加优越，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得体大方，性格也活泼开朗。至于那个妹妹，从头到尾垂着眼睛，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和姐姐一对比，流露出浓浓的自卑。
　　不过……布鲁克摸了摸下巴。既然是在前线工作的护士，她决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怯弱。
　　晚餐结束后，由于已经在列车逗留了太久的时间，众人都不甘寂寞地留在了餐车，大家一起围坐在桌子边上说话，舒缓心情。
　　“卡恩小姐。”那个脾气暴躁的军官走了过来，布鲁克瞥了一眼他的军衔，居然还是个少校，“您愿意出去走走吗？”
　　温特小姐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朋友，意思很明显：他居然是你的追求者吗？
　　卡恩小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坐在身旁的妹妹却忽然一下站起来，连将餐巾拽到地上都没注意到，小小声的向那个少校问了声好。
　　“抱歉，少校先生。”卡恩小姐冷淡地说，衬托着她的皮肤更加苍白，给人生人勿进的感觉，“我有些累了，只想和朋友说说话。”
　　少校好不容易整理出的得体笑容有些僵硬，扫了仍旧垂头站在原地的伊凡娜一眼，转身离开了。
　　“又是一个只看得到我的母亲的钱的男人罢了。”卡恩小姐叹了口气，勺子慢慢地搅着杯子里的红茶，“他的父亲在国防部担任要职，伊凡娜的上司又是他同学，我也不好和他翻脸，但我实在不能忍受他一见到我就缠上来。”
　　温特小姐感慨了几句，全然不知坐在旁边的西格森几乎无聊到要甩手走人。
　　“哎呀。”布鲁克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餐巾，递给了仍站着的伊凡娜手里，“您的餐巾，伊凡娜小姐。快坐下来吧，那位少校已经走了。”
　　伊凡娜扯过餐巾，慌慌张张地险些带翻了茶杯，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坐回了位置。
　　“说起来，你别怪我多嘴，卡恩夫人要再婚了吧？”
　　“是的，对方也在国防部工作。”
　　“那将来你又会多几个兄弟姐妹了？”
　　“嗯，他有两个儿子，年龄比我和伊凡娜大一些。”
　　卡恩小姐和温特小姐开始聊起了私人话题，布鲁克也不好再插嘴，转而探过身和西格森说着悄悄话。不过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小声嘀咕，西格森从头到尾都没理他。
　　布鲁克一个人说得不亦乐乎，半个小时之后，伊凡娜表示要去透透气，拒绝了姐姐的陪伴后便离开了。
　　“其实，西格森，我最好奇的不是你，也不是那对你格外看重的兄妹。”布鲁克朝着坐在远处的麦肯宁兄妹歪了歪头，“而是我自己。”
　　西格森翻书的手顿了顿。
　　布鲁克的眼中划过一道亮光，他轻轻勾起嘴角，耳语着：“在失去记忆之前，我到底是谁呢？”
　　西格森顿住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但也仅仅是将书页翻完，眼睛依旧盯着书本，仿佛什么也听不到。布鲁克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顺着过道来到了下一节车厢，因为大部分人都留在距离这里最近的餐车，整节车厢灯光昏暗，悄然无声。
　　他大步走到站在窗户边上的伊凡娜身旁，将手撑在她身前。
　　“亲爱的小姐，您有什么烦恼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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