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有关巫师大战的调查分析》歌文达之音

78、第七十七章 列车 这趟路程必

　　通往柏林的列车上，克洛蒂尔德·麦肯宁坐在窗户边，一本精致的烫金书籍摊开在身前搭起的桌板上。她静静地垂着头，淡金色的卷发优雅地搭在肩上，端庄而美丽，奇怪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手边的茶杯依旧缓缓冒着热气，似乎没有减一点温度。
　　就在她轻轻翻过一页时，列车忽然摇晃了一下，急急地停了下来。她微微一皱眉，包厢里原本因为惯性而倾斜的物体瞬间恢复了原本的位置，她也纹丝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并没有被紧急刹车影响到。
　　门唰的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前面的铁路被毁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克洛蒂尔德说道，声音像黄莺一样清脆，“哥哥坐下喝杯茶吧。”
　　阿尔弗雷德·麦肯宁走到桌子边上，正要伸手去拿茶杯，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他转过身，就看到一张略带冷峻的面孔和冰蓝色的眼睛：“西格森先生。”
　　来人比阿尔弗雷德还要高一些，身材瘦削却一点也不显得病弱，他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苍白的肤色衬托得整个人更加肃穆。西格森动了动嘴唇，说道：“列车长说起码要等四、五个小时才能重新出发，问你们要不要去餐车休息。”
　　“当然，正巧我们也肚子饿了。”阿尔弗雷德回答说，“谢谢您，西格森先生。”
　　西格森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视线在热气腾腾的茶杯上一扫而过，转身走了。
　　“这人可真严肃。”阿尔弗雷德感叹着说，手臂挥了挥，袖子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桌板连同茶杯就一起不见了。克洛蒂尔德将厚厚的书本合上，塞进系在手腕上的手袋里。
　　离开包厢的西格森一路走到了餐车，尽管因为停车的关系过道上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撞到他。他顺畅地走进餐车，就看到正对着自己的桌子旁，一位黑发男子正微侧着身面朝窗户出神，嘴边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而迷人。
　　西格森漫不经心地坐到他的对面，盯着摆在面前的报纸沉默不语。
　　黑发男人眼睛一转：“西格森。”他充满磁性的嗓子在尾部带着一丝颤音，“我们不如下车去走走吧。”
　　“不去。”西格森干脆地拒绝，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起来，挡住了脸。
　　男人弯了弯嘴角，却也没在说什么，懒洋洋地抱怨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座位，朝旁边的几位乘客走去，和人攀谈起来。报纸后面，冰冷的视线一晃而过。
　　克洛蒂尔德和兄长走进餐车时看到的就是黑发男人撑在桌子边上、玩世不恭地笑着的景象，和因为战争而严肃晦暗的气氛格格不入。她愣了愣，低声问道：“据说这位理查德·布鲁克先生失去了记忆？”
　　见阿尔弗雷德点头，她又问：“不是遗忘咒？”
　　“他身上并没有魔法的痕迹。”阿尔弗雷德漫不经心地说，找了个空位坐下，“一个麻瓜而已，不值得你费心。”
　　“可他看上去很危险。”克洛蒂尔德仍旧说道。在列车上逗留了两天还多，他们这几人见过数次面，只有布鲁克让她下意识地提心吊胆，就连那位明晃晃昭示着巫师身份的西格森都不能给她这种感觉。
　　阿尔弗雷德捏了一下妹妹的手：“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可能是那边派来的，能我们到了柏林，还不是各走各的。”
　　她的眉间微微松动，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进入了餐车，所有人却似乎习惯了一般依旧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情，只有阅读报纸的西格森皱起了眉。随后，同声音一起，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这都是第几次了。”军人低声咒骂，“一群没用的东西！”
　　布鲁克将支撑在桌子边的手移开，漫不经心地瞥了众人一眼。他的身边，一位年轻的金发姑娘抬头用钦慕的目光注视着他：“布鲁克先生，等到了柏林，我能去您家里拜访您吗？”
　　等布鲁克将视线移过来，她立刻红了脸，语气变得轻飘飘：“我、我是说，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您第一次去柏林，总是需要照顾的。我非常愿意为您引见一些朋友，他们都在国防部工作，想必同样赏识你的才华。”
　　“谢谢您，温特小姐。”布鲁克满带笑意地说，“您真是太好了。”
　　温特小姐正要开口，列车外面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她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齐向外看去，只见一队士兵从列车外面的树林匆匆走过，后面跟着两个衣着怪异的人，他们披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上还印着奇怪的三角形图案。
　　克洛蒂尔德浑身一僵，险些打破手边的茶杯，阿尔弗雷德闪电搬地出手紧紧按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镇定。”
　　西格森将报纸合上，开始出神。
　　那群士兵在隔壁车厢上了列车，似乎在搜寻什么人，动静弄得很大，但却没有人敢提出抗议。餐车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布鲁克抬起眼睛，带着好奇地望着传出声音的方向。
　　那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军人是唯一动的，他动作迅速地站起身，大步朝那群士兵走去，众人只能听到他大声嚷嚷着什么“迟到”、“处分”之类的词语。过了一会儿，军人脸色铁青地回来了，拳头在桌子上一敲，发出一声闷响。
　　布鲁克离开座位回到了西格森旁边：“这些党卫军要抓什么人啊？”
　　“与你无关。”西格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保持着发呆的姿势和模样，好似刚才的开口只是错觉。布鲁克眯了眯眼睛，视线在对方略显苍白的嘴唇上打了个转，咄咄逼人。
　　那一队党卫军走进了车厢，命令每个人拿出身份证明。西格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纸张在检查的士兵眼前一晃，对方立刻点头离开了，他迅速地收回手，就连麦肯宁兄妹和那两个穿白袍子的人都没有发现。
　　“哎，西格森，你给他看的是什么啊？”布鲁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
　　西格森神色一凝，手指微动，布鲁克忽然“哎哟”一声，仿佛触电地松开了手，诧异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穿白袍的两人回头看了看他，目光凶恶，却在接触到他之后变得迷惑起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撞到了手。”
　　两人回过身，其中一个对身前的麦肯宁兄妹说道：“麦肯宁先生以及小姐，主人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请你们尽快到柏林与其他人汇合，到时会有人通知你们。不过，主人又说，路上追击你们的，还请你们自行解决。”
　　“我们了解了。”阿尔弗雷德平静地回答。
　　他们的对话自始自终都十分大声，但周围的人包括布鲁克在内都似乎没有听见，只有西格森状似凝视着窗户，却若有所思。
　　啧，看来这麦肯宁兄妹的魔法水平还需要多练习。他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冷了。”布鲁克将手指搭在他的茶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喝我的吧。”
　　西格森不动声色地扭开了头。
　　克洛蒂尔德脸上带着微笑注视着面前和自己哥哥说话的两个白袍男人，桌子底下的手却紧紧地捏着手袋，似乎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西格森的目光从她的手上轻轻掠过，转向了餐车的另一边。
　　和布鲁克攀谈过的温特小姐已经是第二十六次看手表了。
　　装备着武器的士兵离开了这个车厢，穿白色袍子的两个男人也走了，克洛蒂尔德动作隐秘地叹了口气，虚脱一样地靠在椅背上。一位刚刚从隔壁车厢过来的、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从她面前走过，她身后跟着一位穿护士装的女孩，那个女孩朝脾气暴躁的军人看了一眼，又跟在紫衣女人身后离开了餐车。
　　布鲁克一只手支着头，发出一声轻笑。
　　西格森微微闭上眼睛，似乎能看见自己站在高高的悬崖底下，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他的脚踝。他沿着河岸找到了躺在浅水里的黑发男人，捏住他冰冷的手，对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略带茫然的双眼。
　　“你是谁？”
　　餐车的厨子准备好了午餐，西格森凝视着对面正在切开烤面包的布鲁克，大脑快速地运转着。
　　这趟路程必定不好走。